第五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晋莲承跟谢天赐和常统领三人离开后，寂静的寝殿内骤然只剩下宁兴离跟陈恒两人，
终于能好好验证一下自己命格变化跟宁兴离的关联，陈恒躺在床上，心中有些雀跃，
“把门关上吧。”
宁兴离看着他，一脸警觉，但还是关上了正门。
福王府内有一座跨越整栋王府的阵法，可以监听防卫王府内的各个角落，
但几座关键的府邸没有，毕竟没点小众癖好的人，都不喜欢办事的时候被人监视监听。
陈恒这座世子寝殿便是其中一座，两人可以随意对话。
宁兴离主动开口，
“如果你也想杀了谢天赐，我们可以合作。”
她想谋求合作，
陈恒清楚忌南会这个组织的德行，活祭，屠杀，乱性......
比之福王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它们跟福王更像是两只恶虎争夺地盘，只不过福王这个恶虎体积更大一些。
对于出身其中的宁兴离，陈恒也稍微有点了解，出身医药世家，医术不错，之后家族破灭，被王千行收养，发现其武道上的绝对才能。
不过就这点东西，显然还没有让陈恒愿意与其合作的价值。
陈恒看着她，沉稳道，
“我们不是合作，是交易，你满足我的要求，我帮你救王千行，至于你想杀谢天赐，那必须是在我们交易结束后的事情。”
少年模样的宁兴离看着他，眯了眯眼，没有直接询问陈恒的要求是什么，
转而问道，
“你为什么会发现我？”
陈恒挑了挑眉，没有回应的意思，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陈恒微微笑了笑，这娘们性子冲是冲了些，倒确实不笨。
见他没有否认，宁兴离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
“我听说过一门道术，道尘卦，可以卜未来，算阴阳，你是道门中人？”
陈恒伸出手制止了她的猜测环节，
“打住，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唯一需要明确的，就是知晓我们的交易内容，以及交易过程中的禁忌。”
陈恒不清楚自己要跟这家伙实验多少次，打算先约法三章，
“首先，为了让你看到我对这次交易的诚意，我先跟你挑明一点，我不是谢问。”
“但是，即便谢天赐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儿子，也不会杀了我。”
宁兴离眯起眼，思索着陈恒话语中的信息。
陈恒继续道，
“我先跟你明确一点，你是想杀谢天赐，还是想救王千行。”
宁兴离面上露出些许挣扎，
“我都想。”
“你不能都想，只能选择一个。”
突然，宁兴离似是想通了什么，微微一笑道，
“如果无论如何福王都不会杀你，说明他也乐意付出代价救你，我可以不杀你，但也完全可以将你拿作人质。”
陈恒看着她，也微微一笑，
“首先，我要告诉你，这个距离，你能杀了我，但保不下我。其次，在福王府内，以你离合境的修为，绝对杀不死福王。”
宁兴离面上笑容缓缓收敛，面对至亲血仇，她确实冲动，但她并不笨，
那个畜生如果真有那么好杀，以他的德行早就被人暗杀几百回了。
即便是刚才那般距离，自己也没有丝毫机会，那个畜生身边的高手太多了。
宁兴离刚才的说辞，只是想跟陈恒博弈一番罢了。
见她终于无言，陈恒斩钉截铁道，
“最后一次了！我不喜欢跟多嘴的人交易，你要杀福王，还是救王千行。”
宁兴离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在她缩回刀刃那一刻便属于陈恒，
杀福王难，但人在便有机会，可救人，此次不救，就没有下一次了。
“我，救王千行。”
话一出口，宁兴离心中产生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仿佛她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逃过对方的预料。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陈恒心中略微宽心，
“可以，那往后再见到福王，你不能再冲动行事！”
“你的要求是什么。”
宁兴离点点头，默认了陈恒的要求，话题终于转到陈恒留她一命的根本缘由来。
“你先恢复本来相貌吧。”
寝殿中一片死寂，
陈恒看着宁兴离冰冷的目光，知道她误会了，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绑起来，然后再按照我跟你说的做，你想杀我不过是动个念头的事情，不必这么戒备。”
······
暮色渐沉，福王府门前，福王谢天赐跟常统领送走晋莲承，
“王爷，晋大夫那个弟子，修为似乎不低。”
福王顿下脚步，
“查查。”
······
黄昏已逝，灯火自起，
寝殿镶嵌白玉的石墙静静矗立，黄木床上帷幔朦胧，
一个躯体疯狂扭动着，
“嗯！嗯！”
正是被绑住的陈恒，他口中还塞了一团纸球，
宁兴离看着陈恒的模样，微微一笑，显然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不过随后还是把陈恒口中的纸团拿了出来。
陈恒终于得以喘息，心中满是无奈，没想到这女人真把自己绑起来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宁兴离随手用床上的被褥遮挡了视线。
“非礼勿视。”
挡住陈恒的脸后，宁兴离脱去衣裳，从脖颈处掀开表面肉色的蛇皮伪装，露出下方贴合的黑色紧身衣。
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接着宁兴离从一旁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件青色云纹大氅套在身上，
最后才拿开遮挡在陈恒眼前的被褥。
前面百世，陈恒还没见过宁兴离本来面目，
这女人一般都是被常统领配合福王府内阵法当场劈死，最后焦黑的尸体拖去挂到城楼上。
眼前骤然恢复视线，即便陈恒百世间穿作福王世子后见女无数，
宁兴离也算的上是容貌最为过人的那一批了。
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自带拒人千里的气质却又有几分淡然，
白皙若雪的肌肤在艳红的唇间戛然而止，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显然有些紧张。
但比她精致相貌更惹眼的，还要属她那一头橙黄长发，温暖的色彩仿佛冬日骄阳，为己身冰山美人五官的御姐气质带上浓厚反差。
陈恒不禁感叹，就这么被劈死确实可惜了，
被陈恒一直盯着，宁兴离显然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地面，拢了拢套在自己身上的大氅，姣好的身材在大氅笼罩下若隐若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的身高是用缩骨之类的手段伪装，没想到你真的只有这么高。”
陈恒目测宁兴离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虽然比例极好，谈不上矮，但相较她的气场而言还是有些许不贴合，
宁兴离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倔强道，
“我还会再长。”
陈恒无情泼冷水，“女生二十岁就不会再长了。”
但宁兴离下一句话让他完全没想到，
“但我十六。”
“你才十六！？”
陈恒有些诧异，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宁兴离的面容，
五官确实是很成熟的冰山美人模样，而且眉宇间悬着的一股子仇怨更加深了这种感觉。
但仔细看去，倒也能看出几分稚嫩。
陈恒心中有些感慨，十六岁的女孩就来做杀手，真是乱世人如狗。
不过这样也可以理解她先前为什么这么容易冲动了，毕竟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你伪装的时候不注意手，很容易暴露身份，我也是因此发现你的。”
陈恒好意提醒，
宁兴离低头看了眼自己纤细修长的手，
“不是我不伪装，是伪装不了，我的手上如果有任何东西包裹，就会通体发热，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晕过去。”
“任何东西包裹？将你的手用丝线包起来也会？”
“对。”
“你天生就会这样么？”
“不是，两年前入了忌南会觉醒朱雀命后才这样的，王叔说我的命格得要族人死后才会涅槃苏醒。”
说到这，宁兴离骤然停下，意识到自己跟面前这个至亲血仇聊的太多了。
即便他不是谢问本人，自己也不应该如此亲近。
陈恒注意到她警惕的眼神，也没在意，脑海中联想到了那个【朱雀乘风】的命格，看来果然跟她有关系。
突然，陈恒想到了什么，
“所以，王坛主说你是朱雀圣女？”
宁兴离有些诧异，圣女圣子的身份在忌南会属于机密，她没想到陈恒连这个都知道，
“是王叔告诉你的？”
陈恒脑海中骤然回忆起跟这个王叔王坛主有关的事情，
那家伙原名王千行，前世里他已经把所有都交代，
他其实压根就不是宁兴离的血亲，宁兴离不过是他两年前在难民潮中偶然捡到，之后见其血脉特殊诓骗带在身边罢了。
至于圣子圣女这种身份，在忌南会这种邪教组织哪有什么好下场，
前世乾国崩裂天下大乱的时候，陈恒遇到一个忌南会的青龙圣子，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拿去血祭请神，
忌南会用石碾碾碎他的血肉后，让一批教众将其抹到身上，仿佛请神附体一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不过这个内情陈恒现在还不能告诉宁兴离，她信不信两说，就怕她没了牵挂后，直接出手把自己当人质尝试跟福王同归于尽了。
陈恒微微点头，敷衍道，
“对，他告诉我的，我跟他也有交易，他早料到你会来营救他，还说你行事冒失，所以拜托我尽量护住你。”
宁兴离听到他的话语，眼眶骤然红了起来，楚楚动人的模样，令人很是怜惜，
“所以，你会救王叔出来，是么？”
陈恒不禁感慨，啧，这小丫头片子这样真的很容易被骗啊。
微微点头，
“对，我会，所以你可以信任我。”
宁兴离显然被触动了内心某处柔软，低着头默默擦着眼角，但最终还是倔强得没哭。
宁兴离在练武一路上称得上是旷世奇才，陈恒记得她的修为貌似是离合境后期，离凡人武者顶点的先天宗师境界中间也只隔了真元境一个大境界。
淬体，开元，气动，离合，真元，先天宗师，五境十五重，更之上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境界。
前世据王千行说，宁兴离在家族覆灭后才开始修行，也就是两年的时间便连破四个大境界十二重小境界，而中间每一重小境界对一般人可能都是一辈子无法跨越的鸿沟。
连王千行都说，“她如果运气好些，没有被自己捡到，或者出身武林世家，可能早就成为江湖中的一方巨擘。
可惜，这个世道，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