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杀戮的意义

太子府密室内，一个黑色光圈悄然浮现，刘纹的身影从中一闪而出。他脚步虚浮，刚一现身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睛一闭，瞬间陷入沉睡。

一直到夜幕降临，千仞雪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回到密室，这才将刘纹叫醒。刘纹缓缓睁开眼，瞧见千仞雪满脸关切的模样，嘴角一勾，笑着问道：“怎么啦？”

千仞雪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我叫了你好半天，你才醒。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月轩了吗，怎么累成这副样子？”

刘纹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缓了缓神，徐徐说道：“对，我去月轩了，事情很顺利。我成功控制了唐月华，她可以成为我们之后行动的一枚暗子。同时，我也掌握了她脑海里的所有信息。”

千仞雪在床边坐下，急切地问道：“有没有什么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

“有。首先，昊天宗和蓝电霸王宗确实联合了，而且他们都招揽了许多魂力等级很低甚至没有魂力的基层子弟，他们都配备了唐三的暗器套装。要是我们贸然发动突袭，魂师军团肯定会被打得措手不及。”刘纹神色凝重，认真分析道。

千仞雪微微点头，示意刘纹继续说。刘纹接着道：“最重要的是，昊天宗现在有六位封号斗罗。其中最强的是 96级的宗主唐啸和 94级的昊天宗二长老，其余长老大多在 91、92级。”

“六位？！没想到当初爷爷好心放过他们，竟让他们发展到这种地步。”千仞雪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没错，这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唐月华最近收到消息，唐啸打算让她联络七宝琉璃宗，这正好给了我们削弱他们的机会。”刘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所以你又去了七宝琉璃宗？”千仞雪立刻反应过来。

“对，我和宁风致商量了这件事。他表面上会答应昊天宗的邀请，主要目的是之后找机会把三宗的高层聚集起来，到那时，便是我们削弱他们力量的时机。”刘纹详细解释道。

“那你还要制造昊天宗和蓝电霸王宗之间的矛盾吗？”千仞雪追问道。

“当然，我们只是制造一些小矛盾。和被武魂殿逐个击破导致灭宗的结果相比，他们最后还是会联合起来，只是不会太团结，这更方便我们动手。而且，动手时我还可以伪装一下，把锅扣到对方头上。到时候，他们双方都以为是对方下的黑手，盟约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刘纹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哈哈，你可真够坏的。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累呢？”千仞雪好奇地问。

“我和剑斗罗打了一架。”刘纹轻描淡写地说道。

千仞雪原本带着些许兴奋的脸色瞬间僵住，看着刘纹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结结巴巴地问道：“真，真的？”

“当然，而且还是我打赢了。怎么样，我厉害吧？”刘纹一脸得意。

千仞雪没有回答，神色有些呆滞地点点头。刘纹见状，微微一笑，上前将千仞雪抱入怀中，随后用力一拉，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千仞雪立刻反应过来，两只胳膊拼命挣扎，却听见刘纹说道：“别动，我不干什么，就抱着你睡一觉。”

“我不信！你放开我！”千仞雪娇嗔道。

“别动，再动我可就真做坏事了。”刘纹半开玩笑地威胁道。

千仞雪这才停下动作，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刘纹真的没有其他举动，反而再次昏睡过去。千仞雪最终也放松下来，双臂慢慢向上移动，轻轻环抱住刘纹，随后也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千仞雪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密室。来到外面，只见刘纹正一边吃早餐，一边向刺豚斗罗交代着什么。刘纹看到千仞雪到来，挥了挥手，刺豚斗罗拱拱手，便离开了小院。刘纹转向千仞雪，笑着说道：“雪姐，来吃早饭吧。”

千仞雪展颜一笑，缓缓走到刘纹身边坐下，问道：“你跟刺豚交代了什么？”

“是刺豚斗罗找到我，说两个小型魂师团已经准备好了，我让他们今晚在城外等我。”刘纹解释道。

“你要动手了吗？”千仞雪关切地问。

“嗯，之后一段时间，我会抽空在蓝电霸王宗或是昊天宗附近给魂师团施加伪装，然后安排他们在那里露露面。再过一段时间，就开始小打小闹，接着变得逐渐过分。挑几个品行不端喜欢惹事的蓝电霸王宗和昊天宗弟子，制造矛盾，然后弄死他们。最后把事情闹得稍微大一些，在两宗之间的关系上扎几根钉子就行。”刘纹详细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可以，那你其余时间呢？”千仞雪接着问。

“我的修罗第一考和第二考也该尝试进行了，我需要进入天斗帝国的监牢。”刘纹神色一正，认真说道。

“监牢？你的第一考和第二考到底是什么？”千仞雪满脸疑惑。

“第一考，参透杀戮的含义；第二考，根据我认为的杀戮标准，审判做出过杀戮行为的人。接触一些犯人，应该能帮我完成考核。”刘纹耐心解释道。

“明白了，没事，你拿着我之前给你的令牌，就可以随意进出监牢。如果需要，你把那些人杀了也可以。”千仞雪大方地说道。

“好的。”刘纹应了一声，站起身，在千仞雪脸上亲了一口，便哼着小曲向着院落外走去，只留下被突袭弄得有些发愣的千仞雪。

不多时，刘纹向守卫出示令牌后，顺利进入监牢。一路上，他已经想好如何审判犯人——借用自己武魂的能力，为他们构建一个梦境，让他们回到当初杀戮的场景，挖掘他们心中的痛苦或快乐，看他们如何抉择，再进一步审判他们。

刘纹径直进入监牢最深处，这里关押的基本都是犯了杀人罪的人。他用纸人覆盖全身，隐蔽起来，来到一个监牢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写着犯人罪行的告示。

“姓名：张三，性别：男，罪行：因抢劫未成功，情急之下杀死了一个老妇人。”

阅读完信息，刘纹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男子。他心念一动，便将张三击晕，查看了他的记忆后，开始为他构建梦境。梦境内，张三再次回到当初杀人时的场景，不过时间提前了一些。他此时正蹲在街边，眼神扫过一个又一个路人，挑选着目标。突然，他神色一变，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随后，他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全力冲去。不多时，他来到一处茅草屋前，面带欣喜地打开门，看到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眼睛上缠绕着一圈破布的小女孩坐在破败的床角。小女孩听到有人进来，立刻问道：“爸爸，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张三立刻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口中疯狂地说道：“对不起，丫丫，爸爸对不起你。”

小女孩轻声问：“爸爸，那个老奶奶怎么样了？”

张三神情一顿，将女孩抱在手中问道：“丫丫，你怎么知道？我这次没有动手啊！”

“爸爸，那个老奶奶是不是死了？”

“没有，丫丫，爸爸没有杀她。”

突然，场景变化，张三手上的丫丫消失不见，变为一柄沾满鲜血的匕首，眼前是已经断气的老妇人。他立刻惊呼道：“不对，不对，丫丫！你在哪！啊啊啊啊啊！”

场景再次变化，张三眼前出现两个身影，分别是他的女儿丫丫和他失手杀死的老妇人。他拼尽全力向前冲去，可是双腿却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这时，刘纹的声音传来：“你如何评价你做出的杀戮？”

张三迅速向四周张望，企图找到发出声音的人。可惜，刘纹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回答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三慌乱地回答。

“回答我的问题。”刘纹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杀戮是为了给我女儿治病，我问心无愧！”张三大声说道。

“好，那结果你满意了吗？”刘纹继续问道。

“那个老妇人死了，我被抓了，我的女儿没人照顾，肯定活不久了。这个结果我不满意。”张三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那你还问心无愧吗？”刘纹步步紧逼。

“当时，我的女儿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便会彻底失去视觉，短时间内搞到大量钱财的方法只有抢！对，抢！我仍旧问心无愧，只恨我没有选好时机、目标。”张三情绪激动地辩解道。

“好，现在，你再去把那个老妇人杀了，我便给你和女儿团聚的机会。”刘纹抛出一个诱惑。

话落，张三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匕首，同时双腿也恢复了行动。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老人冲去，手中匕首全力刺出。在距离老妇人只有一寸时，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正当他继续用力时，一只白净小手贴上了他的脸。他顿时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恢复视力的女儿。看着眼前恢复的女儿，他脸上原本狰狞的表情逐渐舒缓，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两道热泪从他的眼角落下。

随后，面前的场景再次改变，这方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他看着手中的匕首，轻声道：“我的女儿不在了，对不对？”

“不，你的女儿被一个好心人家收养了，她的养父母请人删除了她关于你的记忆。虽然依旧没有恢复视力，但她过得很幸福。虽然她已经忘了你，但她曾经很爱你，就像你爱她一样。”刘纹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张三说完，抬起匕首插入了自己脖子里。最后，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为尘埃。

外面，本来在角落里蜷缩着的张三已经盘坐起来，嘴角含笑，已然没有气息。

站在铁栏外的刘纹喃喃道：“为了亲情杀戮，可那个老妇人是无辜的，所以此次杀戮是错的吗？他不该杀戮吗？”

此时，刘纹脑海中一道声音传出：“修罗十二考第二考，第一次尝试审判杀戮，不合格。”

“不合格？是因为我欺骗了他吗？”刘纹心中疑惑，他确实欺骗了张三，他并不知道丫丫的具体情况，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盲人小女孩独自活下去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所以，是不能掺杂自己的情感吗？”刘纹缓缓点头，看了张三一眼后，走向下一个牢房，先看罪行告示。

“姓名：王五，性别：男，罪行：此人是一个盗匪团的马仔，在一次抢劫村庄的过程中，亲手杀死了一家四口，男女老少四人。”

刘纹看着肆意躺在床铺上，口中还哼着歌曲的王五，顿时起了直接上去杀了他的心思。但考虑到刚才的失败原因，他静下心来，再次采取相同的方法，直接将王五击晕，再给他构建梦境。

梦中，王五回到了当初抢劫村庄的场景。理清楚自己的状况后，他脸上兴奋异常，直接拔刀，一白一黄两个魂环闪耀，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一户人家，残忍地屠杀了一家四口。随后走出房子，看到朝自己冲过来的骑士团，他脸上笑意依旧，提起刀就冲了过去。

接着，场景转换，王五一惊，下一刻，刘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不待刘纹说话，他直接提刀冲了上去。刘纹抬手一指，他的身体便再也无法挪动丝毫。看着刘纹，他怒骂道：“混蛋，你是个什么东西，把小爷放开！”

刘纹脸色一黑，抬手将王五的刀夺到自己手中，接着迅速挥舞，直接将王五的四肢砍去。虽是梦境，但王五的痛却是实打实的，可他却丝毫没有求饶之势，依旧骂道：“只要你不弄死我，那你就给小爷等好，小爷肯定找机会弄死你！”

“这家伙，纯纯愣头青啊！不对，他肯定有害怕的东西。”刘纹不顾王五的谩骂，精神深入他的记忆，最终从他小时候的记忆中找到了原因。王五是一个孤儿，从小便被欺负，但那群人每次都只是将他简单打伤，隔段时间再来打他。刚开始王五只是一味地躲，久而久之，王五逐渐麻痹。在一次挨打后，他拿起一个石块，用尽全力砸向了那群欺负他的人的老大。那老大脑袋受到重击，当场昏死过去，随着血液流淌，那人没多久便死了。王五长期被欺负积攒的压力猛烈爆发，他迅速追上其余人，不要命一般将他们一个个杀死。就是那次，他体验到了杀戮的快感，那种释放压力的感觉，对他来说无比舒爽。

确认完毕，刘纹变成当初他用石头杀死的孩子，看向王五。王五在见到这孩子出现后，癫狂的表情变得扭曲，最后成为恐惧。他不再谩骂，而是低下头，带着畏惧的目光看着刘纹的脚，这是他小时候被打后经常做的动作。

“你很喜欢杀人吗？”见王五终于恢复正常一些，刘纹开始提问。

“不可能，你，你早就死了！”王五惊恐地说道。

“我死了，死得很彻底，今天我来就是想问你这个问题，告诉我，你很喜欢杀人吗？”刘纹继续追问。

“哈哈哈哈，喜欢，每次杀人，看着他们的鲜血迸发出来，我很兴奋，但兴奋的持续时间很短，所以，我要不断地杀人，哈哈哈哈，杀！杀！杀！”王五疯狂地大笑道。

听罢，刘纹直接退出梦境，看着依旧在癫狂大笑的王五，口中说道：“为快感杀戮，不断地杀戮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杀戮肯定是错的啊。”

接着，刘纹脑海中熟悉声音响起：“审判杀戮，不合格。”

“啊？”接连失败两次，刘纹不再继续，向监牢外走去。

回到小院，刘纹呆呆坐在石凳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

“根据我自己杀戮的标准审判，我自己的标准？所以与杀戮的对错无关吗？但如果我的标准是错误的呢？等等，还有第一考，这样说来如果我审判合格，我对杀戮的理解就没错，便代表着我第一考通过了，所以，第二考其实是用来帮助我完成第一考的。”刘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想清楚后，刘纹猛然站起身，与返回小院的千仞雪擦肩而过，再次来到监牢，把其他犯人一个个尝试一遍。

“不合格、不合格、不合格...”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刘纹在许多犯人处都停留了许久。最后，在王五处，看着依旧在不断谩骂的王五，刘纹再也忍受不了，用力扔出一道纸人，直接将王五切成两半。

看着再也发不出声的尸体，刘纹喃喃道：“听着很烦人，所以就杀。因为烦人，所以想杀。张三因为要救女儿，所以杀人。王五因为想体验快感，所以杀人。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想杀就杀，这就是杀戮吗？我真是笨，杀戮这个词根本就与对错不沾边，根本就不能用对错或者正义邪恶来审判杀戮。该审判的应该是杀戮的原因。杀戮很单纯，也很复杂，简单在无非就一个杀字；复杂在原因，人或者魂兽，任何生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杀戮。综上所述，杀戮的意义就是，单纯地满足自己，诸如生物竞争、战争征服、扭曲心理、正义刑罚，甚至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那么，审判杀戮就是根据杀戮是否是为自己而杀，或者为满足自己的欲望或愿望而杀。不对，如果这样审判那便没有了意义，单单从这个牢房里来看，大部分人杀戮都是跟随自己内心的，很少有违心杀戮的。既然是审判，那就是辨认对错，所以刚才我辨认对错后仍然审判不合格是因为我第一考的理解不对，审判过程应该就是用他们曾经犯过的杀戮反过来施加到他们身上，并且审判的目标应该是罪人，像是审判那些保家卫国的战士或者惩奸除恶的义士应该无法算作审判合格。不行，得赶紧找个人试试。”

正当刘纹打算再试一试审判别人时，脑海中熟悉的话语响起：“修罗十二考第一考，完成。奖励，修罗神位契合度百分之五；审判之眼，开启后可以看到任何人此生做过的所有杀戮行为，附带前因后果，并且，审判之眼还可以看破对手身体的弱点。”

接收完毕，刘纹先是欣喜的笑出声，随后疑惑道：“没有给第四考吗？难道还需完成一个考核？算了，先试试审判之眼吧。”

不再多想，刘纹来到之前特意留下的几个牢房前，开启审判之眼。第一个牢房内的一名女子头上便出现几行字。

“为了得到丈夫的钱财，联合奸夫杀死自己的丈夫，随后发现奸夫欺骗自己又将奸夫杀死。”

看完杀戮行为，刘纹又看向信息牌：“姓名：柳如烟，性别：女。”

“额...这就不奇怪了。”刘纹小声嘀咕道。

随后，刘纹用之前相同的方法，审判了柳如烟。完成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修罗十二考第二考，审判合格，进度增长。”

刘纹面色一喜，看了一眼脑海中第二考的进度条。若不是观察得仔细，他甚至没有发现进度条的增长。“难道是柳如烟的分量太少，也就是杀的人不够？”

想到这里，刘纹在剩余的犯人中查看了一遍，最后选择了一个杀人数量达到十多个的人，完成审判后，进度条增长得多了一些，“那就是了，看来审判的目标杀戮越多增长越快，所以，与其在这里捡芝麻，不如去找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