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弱水三千

月考结束后，乔春华小组依然傲视群雄，她也做了一个奇怪的决定，让柳小河成为了她的新同桌。柳小河当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她确定之后，惴惴不安的走到乔春华身边。

“小乔，咱们不是一组的，为什么让我和你坐同桌呢？”

“小河，你坐。我是看你的数学每次都考不好，于可琢那双眼睛都快向你发激光了。再说轩辕飞絮的成绩也不怎么样，对你帮助不大，你和我坐一起，我帮你。”

“小乔，你对我真好。”

“不用这么客气。首先，我把给你讲题作为我复习的一部分，其次，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应该也不会成为我未来的对手。”

“哦。”

乔春华过于直白的表述让柳小河把成串的感谢词都咽了回去。

这世上本就没有神，有的人做了我们做不了的事，让我们觉得他就是神。乔春华对于学习的计划性很强，她会将自己的学习内容写在纸上，每完成一项就用笔划掉，如果时间有空余就用来刷题。柳小河本来想问如果时间不够用怎么办，结果她发现乔春华完成计划的时候，只有空余，从未超时。

柳小河也开始使用乔春华的学习方法，同样的内容，同样的顺序。一节晚自习乔春华就完成了所有计划开始刷题，柳小河在第三节晚自习才勉强完成，接着手忙脚乱的开始刷题，当她打开数学练习册的时候，身体就僵在那里纹丝不动，因为第一题就把她难住了。

乔春华拿过题目看了一下，先是摇了摇头，在她的眼中这是一道传说中的送分题，应该瞬间反应出思路并准确解答，但她很快就控制住波动的情绪和鄙夷的眼神，开始耐心地为柳小河详细讲解。乔春华精巧的思路和答题的技巧很快就把柳小河心中的困惑一扫而光，顺利把习题作对，心中也多了一丝欣慰。接下来的练习中，乔春华化身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用杨枝甘露化解了一众难题，让柳小河不堕千层地狱，不受万般劫难。

整整一个星期，每天的晚自习柳小河都跟着乔春华的节奏进行学习、复习、刷题，两个人学习的速度就像现实版的龟兔赛跑，如果乌龟赢了，那一定是童话，因为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自习课，柳小河遇到难题求教乔春华。乔春华看了一眼说：“这道题和我昨天给你讲得第十题相类似，只是稍微有点变形，你再考虑一下。”五分钟后柳小河没有思路再次求教。乔春华找到昨天的题目说：“你看，题目虽然看着不同，但你会发现，两道题考察的方向是一致的，你可以通过这道题的思路再多思考一两步，马上就能得到答案。”十分钟后柳小河没有思路再次求教。

“小河，我每天给你讲这么多题，这么多思路，你倒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咱们得学会灵活运用啊。”乔春华的语气中第一次带出了急躁。

“我也很着急，每次都是一听就会，一做就废，公式也背了，例题也看了，一做练习就啥也不会了。”

“唉，你这是病，叫思维定式。你总是习惯性用文科思路来思考数学题，”

“那我该怎么办啊？”

“放弃吧，这是绝症！”

上午的大课间，米小米悄悄地走到柳小河身后，捂住她的眼睛，压低声音说：“猜猜我是谁？”柳小河摸了摸那双手，随便一只都能盖住她的脸庞，米小米的名字也随之叫出。米小米没有丝毫失望，而是转到柳小河面前，看着她忧郁的表情说：“小河，你怎么了？生病了？”

“嗯，我得了绝症。”

“啊？”米小米惊恐的眼光中开始闪烁着泪光。

“不，不，不，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得了学不好数学的病。”

“那就好，你吓死我了。没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慢慢改正呗。我们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还有许多问题会出现，首先我们自己要有信心。”

听着米小米像妈妈哄宝宝一样的语气，柳小河的心里好了很多，甚至还有一点感激。这个时候，朋友之间的安慰总是会带来许多温暖。

“谢谢你小米，我感觉好多了。”

“那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啊，去哪儿呢？”

“我们一起去上厕所吧。”

“呃~~~，好吧。”

每年高考前，一中都会组织高考誓师大会，高一高二的学生站在操场上，大声喊着口号为高三学生加油，高三学生奔跑着穿过人群，感受着学弟学妹们的祝福，目光中带着沉着与坚定，高一高二的学生们看着他们的脚步，心里期待着却又担忧着。

期末考试是一个学期结束的哨声，也是战斗最激烈，后果最惨烈，情绪最热烈的一次考试，每一名学子都严阵以待，期待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这次考试关系到自己在班里的尊严，在家里的地位，在面对亲友的表情，在假期中的生活方式。

开考前，厕所里挤满了人，明明刚才已经去过了，被考试吓坏了的膀胱却不断发出错误信息。去厕所的路不远，但在来去途中一张张凝重的面孔，让紧张气息更加浓烈。

第一门考语文，柳小河凭借过硬的实力顺利完成，她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检查，而是努力开始回忆各种公式、例题、各种函数、图形在脑海中聚集。脑海中有无数的数学知识在游走，它们熙熙攘攘、密密麻麻，汇集成了银河，那银河无边无际，无船无岸，看似有规律，实则无法门，既要寻找真相，又要躲避黑洞，怎一个难字了得。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有限的时间，在无限的银河中耐心探索。

终于考数学了，以往这是柳小河最轻松的科目，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基本就缴械投降了。今天是个例外，第一道简答题就被她看出了端倪。柳小河迅速地思考着，计算着，像考场中所有人一样不断地填满演算纸，在大量计算中消耗着自己的脑容量。最后两道大题把柳小河关在门外，她已经尽力了，即便是再给两个小时也无法解答，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柳小河心中出现了久违的满足感。

成绩发下来了，柳小河数学考了88，这是她距离及格最近的一次，加上其他科目的正常发挥，名次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柳小河对乔春华说：“小乔，这次数学考得好多亏你，谢谢啊。”

“切~~管我什么事，走了狗屎运而已。”乔春华笑着戏谑着。

“以后我也会努力的。”

“那是你的事儿，不用跟我说。”

当微风变得愈加温暖，阳光变得更加灿烂的时候，暑假如约而至。数千名学生拉着行李、背着书包，喧闹着走出校园。柳小河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望校园，这里的每一天都很慢，一年却很快，当自己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未来会是怎样的生活在等待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