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终战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密林，在潮湿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德单膝跪地，毒龙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左肩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竹叶轻盈地从树梢落下，忍者刀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鲜血。
“最后一队追兵解决了。“她声音平静，但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体力的消耗，“他们比预想的更执着。“
安德咬着牙拔出箭头，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不是普通的追捕令，“他喘着粗气，“女巫猎人一定给军队下了死命令。“
竹叶从腰间取出药粉洒在伤口上，安德肌肉猛地绷紧。紫色的药粉接触血液后发出滋滋声响，升起一缕青烟。“大地赐福的箭伤需要特殊处理，“她解释道，“否则伤口会持续溃烂。“
安德点点头，目光穿过层层树冠望向北方。“其他人应该已经到了废弃教堂，我们得——“
一阵异常的嗡鸣声突然从地面传来。竹叶瞬间绷紧身体，忍者刀横在胸前。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诡异地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穿行。
“退后！“安德猛地拽住竹叶向后跃去。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突然隆起，随后炸开，一个由岩石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五指张开足有马车大小。
尘土飞扬中，三个身披土黄色长袍的身影从林间走出。为首的男人戴着镶嵌琥珀的面具，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叛国者，“他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大地之母审判你们。“
竹叶的瞳孔收缩：“地脉祭司...女巫猎人居然连他们都收买了！“
安德握紧毒龙剑，剑身上的紫色纹路开始发光。“看来我们捅了马蜂窝。“他低声说，同时感受着剑身传来的脉动，那是毒龙残魂对强大敌人的兴奋。
岩石巨手再次砸下，安德侧身翻滚避开，原先所在的位置被砸出半米深的坑洞。他趁机挥剑斩向巨手手腕，毒龙剑与岩石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只在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安德大喊警示。眼角余光看到竹叶已经绕到祭司侧面，但她刚掷出的手里剑被突然升起的地墙挡住。
戴琥珀面具的祭司冷笑一声，双手变换手印。地面突然软化如同流沙，安德的双脚开始下陷。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越挣扎下沉越快。
“安德！“竹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正被另外两名祭司召唤的石笋围攻，灵活的身影在尖锐的石柱间穿梭。
安德感到流沙已经没到大腿，毒龙剑在手中剧烈震颤。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剑中沉睡的古老灵魂。“帮我一次，“他在心中默念，“就像在龙骨峡谷那样。“
剑身的紫光突然暴涨，安德感到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流遍全身。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已经变成竖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地脉的小把戏。“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回音。毒龙剑轻轻一挥，紫色的火焰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流沙瞬间凝固成玻璃状的晶体。
安德轻松跃出陷阱，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紫色脚印。琥珀面具祭司终于露出惊慌的神色，手印变换速度加快，三堵石墙接连升起挡在面前。
“破！“安德-毒龙的低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毒龙剑化作一道紫虹贯穿石墙，余势不减地刺入祭司胸口。面具碎裂，露出下面一张惊恐的中年人脸庞。
另外两名祭司见状想要逃跑，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竹叶用涂了麻痹毒药的手里剑击中后颈，软绵绵地倒下。
安德身上的紫光渐渐消退，他踉跄几步跪倒在地，毒龙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竹叶立即赶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又让那东西控制你了。“她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手上的动作异常轻柔，检查着他身上新增的伤口。
安德虚弱地笑了笑：“总比变成地底肥料强。“他抬头看向已经大亮的天空，“我们耽误太久了，必须立刻赶去教堂。“
竹叶点点头，搀扶着他向密林深处走去。随着他们离开，那些被紫色火焰烧过的植物开始诡异地扭曲生长，开出从未见过的黑色花朵。
废弃教堂的尖顶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升到正午位置。这座被藤蔓缠绕的哥特式建筑曾是圣火教会的前哨站，十年前一场大火后就被遗弃。安德注意到教堂周围的树木上绑着红色的布条——巴尔玛留下的安全信号。
他们刚靠近锈迹斑斑的铁门，一个身影就从残破的彩绘玻璃窗后闪现。伊拉曼姆亚克精灵特有的尖耳朵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箭尖闪烁着寒光。
“放下武器，精灵。“安德举起空着的左手，“除非你想尝尝毒龙剑的滋味。“
弓弦放松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伊拉曼姆亚克带着笑意的声音：“看来你还活着，人类。巴尔玛赌你活不过昨晚，我赢了十枚银币。“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修女艾琳站在门口，她的圣典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柔和的圣光。“快进来，“她声音急促，“你们身上有黑暗魔法的气息。“
教堂内部比外观保存得更好，巴尔玛已经点燃了应急的火把，火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骑士高大的身影从祭坛后走出，铠甲上新增了几道砍痕。
“你们再不来，我就要组织搜救队了。“巴尔玛粗声说，但眼中的担忧出卖了他。他递给安德一个皮质水袋，“喝点吧，能缓解毒龙的反噬。“
安德接过水袋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却奇迹般地平息了体内躁动的灼热感。“这是——“
“龙息酒，最后一瓶了。“巴尔玛耸耸肩，“本来打算庆功用。“
修女已经完成了对竹叶的检查，她手中的圣光缓缓熄灭。“地脉魔法造成的伤害已经稳定了，但你们都需要休息。“她转向安德，“特别是你，再次让毒龙附体会让你的灵魂逐渐被侵蚀。“
安德摆摆手表示知道，然后环视众人：“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女巫猎人不仅控制了军队，还收买了地脉祭司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我们回到王城。“
伊拉曼姆亚克轻盈地跃上倒塌的讲经台：“我侦查到更多坏消息。王城戒严了，所有城门都有女巫猎人亲自把守，他们使用某种侦测魔法，连我的潜行技巧都差点被识破。“
巴尔玛一拳砸在长椅上，腐朽的木头应声碎裂。“国王到底在想什么？任由这些疯子胡作非为！“
“恐怕问题就在于此。“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众人警觉地转身，只见一个佝偻的老者从告解室走出，他披着破旧的修士袍，左眼戴着黑色眼罩。
“老马克！“修女惊呼，“你怎么——“
“跟踪你们很久了，小姑娘。“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从你们第一次在王城下水道集会开始。“
安德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你是女巫猎人的眼线？“
“恰恰相反，孩子。“老马克从怀中掏出一个徽章——上面刻着展翅的猫头鹰，“王室情报处，为已故的威廉姆斯公爵效力。“
巴尔玛倒吸一口冷气：“公爵是被女巫猎人暗杀的！“
老马克点点头，独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而现在他们控制了国王。不是通过胁迫，而是某种黑暗魔法。“他从破袍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纸，“三天后月圆之夜，他们将在王宫举行'净化仪式'，届时整个王城的居民都会成为傀儡。“
修女接过羊皮纸查看，脸色越来越苍白：“这是上古黑魔法...需要七名纯洁之人的心脏作为祭品。如果完成，施术者将获得控制整座城市生灵的力量。“
一阵沉默笼罩教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安德感到毒龙剑在鞘中微微震动，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竹叶打破沉默。
“两天。“老马克说，“而且女巫猎人首领——暗影大祭司已经获得了国王手谕，明天开始全城宵禁，挨家挨户'搜查叛党'。“
伊拉曼姆亚克轻巧地跳下来：“也就是说，他们提前收集祭品。“
安德站起身，尽管身体还在疼痛，但眼神已经恢复坚定：“那我们就没有选择余地了。必须在仪式前直捣黄龙。“
“就我们几个？对抗整个王城守军和女巫猎人？“巴尔玛苦笑，“这比自杀强不了多少。“
“不是只有我们。“老马克神秘地笑了，“威廉姆斯公爵生前就有防备，他在城中埋下了棋子。只要你们能突破王宫外围，我们就有机会接近国王。“
修女轻轻抚摸圣典：“圣火教会虽然被官方打压，但地下信徒数量不少。我可以召集他们制造混乱。“
竹叶突然抬头：“地脉祭司团并非全部效忠女巫猎人。琥珀面具的叛变让很多传统派不满，我可以尝试联系他们。“
安德看向每个伙伴，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拔出毒龙剑插在地面，紫色光芒照亮了每个人坚毅的面庞。
“那么明天黎明，“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我们杀回王城。“
与此同时，王宫最深处的密室里，暗影大祭司正将一枚散发着黑雾的水晶放入祭坛中央。七名身穿白袍的少女被铁链锁在周围，她们的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施了催眠魔法。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大人。“一个女巫猎人单膝跪地报告，“地脉祭司团那边出了点小麻烦，有两名叛逃者——“
“无关紧要。“暗影大祭司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明天日落前，王城将迎来新生。至于那几个小虫子...“他枯瘦的手指划过水晶表面，里面浮现出安德等人的模糊影像，“派血骑士去处理。是时候结束这场猫鼠游戏了。“
水晶中的影像突然清晰了一瞬，毒龙剑的紫光穿透幻象直刺而出。暗影大祭司猛地后退一步，黑袍无风自动。
“有趣，“他低声自语，“那把剑里的灵魂居然还能反抗。很好，这将使献祭更加美味。“
他转向跪着的下属，声音恢复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通知所有哨站，活捉持紫剑者。我要亲手把他的灵魂抽出来，作为仪式的开胃菜。“
女巫猎人低头领命，退出密室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知道，无论明天结果如何，王城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黎明前的雾气像亡灵的手指缠绕着废弃教堂的尖顶。安德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浅眠，毒龙剑横放在膝头，剑身的紫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弱脉动。突然，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安德猛地睁眼，右手已经握住剑柄。几乎同时，竹叶的身影从梁柱阴影中浮现，忍者刀在指尖旋转半圈。
“有东西在靠近，“她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流，“很多，从四面八方。“
安德迅速踢醒身旁的巴尔玛，骑士条件反射地抓住剑柄翻身而起，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伊拉曼姆亚克从高处箭塔无声落下，长弓已经拉满。
“血骑士，“精灵的尖耳朵微微颤动，“至少二十个，还有...某种大家伙。“
修女艾琳的圣典自动翻页，悬浮在她面前散发出柔和的圣光。“教堂被包围了，“她闭眼感应，“他们带着诅咒武器。“
安德感到毒龙剑的脉动与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老马克呢？“
“去联络内应了，还没回来。“巴尔玛检查着佩剑上的符文，“看来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第一支箭穿透彩绘玻璃窗射入时，安德已经大喊：“散开！“
箭矢不是普通的钢箭，而是缠绕着血色能量的骨箭。它击中地面的瞬间爆开一团红雾，所及之处石砖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腐蚀箭！别吸入红雾！“伊拉曼姆亚克回敬三箭，箭箭穿过破损的窗户命中暗处的目标，传来三声闷哼。
教堂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六个身披猩红铠甲的身影鱼贯而入。他们的铠甲像是用干涸的血浆浇筑而成，头盔缝隙中透出两点猩红光芒。为首的血骑士手持双刃战斧，斧面上刻满蠕动的咒文。
“交出毒龙剑，“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锈，“饶你们全尸。“
安德冷笑一声，毒龙剑的紫光暴涨：“来拿啊。“
战斧血骑士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冲锋时地面都在震颤。安德迎面而上，毒龙剑与战斧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紫红色火花。冲击力让安德后退三步，靴底在石板上刮出白痕。
“力量增强了？“安德暗自心惊，上次遭遇血骑士时他们还没这么强。
竹叶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战斧骑士身后，忍者刀直刺铠甲缝隙。就在刀尖即将命中时，血骑士的后背突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森白的牙齿咬向竹叶手腕。
“小心！“安德大喊。
竹叶变招极快，改刺为挑，刀锋划过那张怪嘴的牙龈，黑血喷溅。她借力后翻，落在倾倒的讲经台上。“他们的铠甲是活的！“
巴尔玛已经与另外两名血骑士战作一团。骑士的巨剑每次挥砍都带着雷霆之势，但血骑士的活体铠甲会自动变形格挡。一次重击劈开胸甲，里面露出的不是人体，而是蠕动的血肉组织。
“诸神在上，“巴尔玛咒骂着，“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
伊拉曼姆亚克在残破的二层回廊游走，箭矢精准地射入每个血骑士头盔的缝隙。但中箭者只是晃了晃脑袋就继续前进，仿佛没有痛觉。
“爆裂箭！“精灵换上特制箭矢，命中后炸开一团银光。被击中的血骑士终于发出惨叫，铠甲缝隙喷出黑烟。
修女艾琳的圣典翻到某一页，她双手前推，一道光幕挡在众人面前。三个血骑士撞上光幕，铠甲发出油炸般的滋滋声。“银和圣光有效！“她高喊，“他们的本质是恶魔附体！“
安德与战斧骑士的交锋已经白热化。毒龙剑的紫焰与战斧的血光每次碰撞都让空气震颤。安德抓住一个破绽，剑锋划过对方手腕，整只戴着铠甲的手应声而落。
没有鲜血喷出。断腕处伸出数十条血丝，像活物般抓向安德面门。安德侧头避开，毒龙剑顺势刺入血骑士胸口，紫焰从内部爆发，将怪物炸成碎片。
“还剩十七个！“安德喘息着喊道。
竹叶正在与两名使用链锤的血骑士周旋。她的速度远超对手，但活体铠甲能自动防御。一次佯攻后，她突然变向跃起，双脚在墙壁上一蹬，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忍者刀画出完美的圆弧，将一名血骑士的头盔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削飞。
巴尔玛的巨剑终于劈开一名血骑士的躯体，但被另一名偷袭，血色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呃啊！“骑士跪倒在地，仍反手一剑斩断长矛。
伊拉曼姆亚克见状立即支援，三支银箭呈品字形射向偷袭者。血骑士被迫后退，巴尔玛趁机爬起，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变成暗红色。
“矛上有毒！“他咬牙道。
修女立即吟唱治疗祷文，圣光笼罩巴尔玛的伤口，黑血化为蒸汽排出。但就在她分神的瞬间，一名血骑士突破防线，骨剑直刺她后背。
“艾琳！“安德目眦欲裂，却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教堂的彩绘玻璃窗轰然破碎，一道灰影如闪电般插入战局。老马克的独眼闪烁着凶光，手中细剑精准地挑开骨剑，顺势刺入血骑士咽喉。
“老头子来晚了！“他咧嘴一笑，黄牙间咬着什么药草。
血骑士的数量开始减少，但安德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毒龙剑持续震颤，仿佛在预警什么更大的危险。
突然，所有存活的血骑士同时停止攻击，后退列队。教堂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动。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巴尔玛啐出一口血沫。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三米高的铠甲缓步走入，通体暗红如凝结的血液，头盔两侧弯曲的角像是恶魔的象征。它没有携带武器，但双手的铠甲变形延伸，形成两把与骨骼结构相连的巨刃。
“血骑士长...“竹叶低声说，第一次显露出紧张。
恶魔铠甲的面甲打开，露出里面一团跳动的血肉，中央嵌着一颗人类眼球。那眼球转动着锁定安德，一个混合着多重声音的诡异语调响起：
“毒龙剑的持有者...暗影大人要你的灵魂。“
安德感到毒龙剑的脉动变得狂躁，紫光不受控制地溢出。“那就让他自己来拿！“
血骑士长的攻击快得超出常理。前一秒它还站在门口，下一秒骨刃已经劈到安德头顶。安德勉强举剑格挡，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砸进石板地面，蛛网状的裂纹以他为中心扩散。
竹叶从侧面突袭，但血骑士长背后突然伸出四条骨刺，如鞭子般抽向她。忍者勉强格挡两下，第三条骨刺划过她腰间，鲜血立刻浸透黑衣。
巴尔玛怒吼着冲锋，巨剑带着圣光斩向怪物膝盖。血骑士长不躲不闪，被斩中的部位喷出黑血，但瞬间再生。它反手一拳将巴尔玛击飞，骑士撞穿三排长椅才停下。
伊拉曼姆亚克的银箭命中怪物眼球，却像射中橡胶一样弹开。老马克试图用细剑攻击关节缝隙，被突然伸出的骨爪抓住左肩，鲜血顿时染红半边身子。
修女艾琳的圣光治疗跟不上队友受伤的速度。她咬牙翻动圣典，开始吟唱高阶净化咒文，但需要时间。
安德从凹陷的地面爬起，嘴角溢血。毒龙剑的紫焰已经蔓延到他右臂，铠甲下的皮肤开始浮现龙鳞状纹路。
“大家散开！“他声音变得嘶哑，“我来对付它！“
血骑士长发出刺耳的大笑，骨刃交叉斩来。安德不再格挡，而是以攻对攻。毒龙剑与骨刃相撞的瞬间，紫色爆炸将两人都掀飞。
安德撞在祭坛上，石质结构崩塌。血骑士长后退三步就稳住身形，胸口铠甲被炸开的破洞快速愈合。
“你的挣扎很美味，“怪物讥讽道，“但还不够。“
安德感到毒龙的低语在脑海中回响，诱惑他放弃抵抗，完全接纳剑中的力量。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紫，看到的世界多了层热感应般的轮廓。
“不...还不是时候...“他咬牙抵抗着侵蚀。
血骑士长再次冲来，这次它的双臂变形组合，形成一柄巨大的螺旋骨枪。安德勉强滚开，原先所在的位置被刺出直径两米的深坑。
竹叶强忍伤痛掷出烟雾弹，借掩护拖走昏迷的巴尔玛。伊拉曼姆亚克换上了最后三支爆裂箭，但深知这不足以击败敌人。老马克靠坐在墙边，用细剑支撑着想站起来，却再次跌倒。
修女艾琳的吟唱进入最后阶段，圣典悬浮在她面前自动翻页，强烈的圣光在她双手间汇聚。
安德知道必须争取时间。他主动冲向血骑士长，毒龙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斩七下。紫焰在怪物身上留下七道燃烧的伤口，但都在快速愈合。
骨枪突然变形为鞭子，缠住安德右腿将他倒吊起来。血骑士长将他抡起砸向墙壁，一次，两次，三次...安德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鲜血从口鼻喷出。
“安德！“竹叶的惊呼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在血骑士长准备最后一击时，修女艾琳的咒文完成了。
“神圣净化！“
一道直径三米的圣光柱从天而降，笼罩血骑士长。怪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铠甲表面冒出无数气泡，像是被泼了强酸。它松开安德，痛苦地抓挠自己逐渐熔化的躯体。
安德重重摔在地上，毒龙剑脱手飞出。他模糊地看到竹叶冲向血骑士长，忍者刀直刺那颗跳动的眼球；伊拉曼姆亚克的最后三箭同时命中怪物膝盖；老马克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出细剑，精准命中铠甲裂缝。
血骑士长在多重攻击下终于跪倒，但安德知道这还不够。他爬向毒龙剑，每移动一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给我...力量...“他抓住剑柄的瞬间，紫焰彻底爆发。
安德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紫色漩涡，毒龙的灵魂与他短暂重合。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已经变成竖直的狭缝，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笑容。
“蝼蚁。“他的声音带着双重音调。
血骑士长刚刚挣脱圣光束缚，就看到一道紫影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袭来。毒龙剑不再是剑的形状，而是延伸成三米长的紫焰光刃，一击斩断怪物的双臂，再击劈开胸甲露出核心。
“你...不是人类...“血骑士长惊骇地看着安德非人的眼睛。
安德-毒龙没有回答，第三剑直接刺入那颗跳动的血肉核心。紫焰从内部爆发，血骑士长的躯体像气球般膨胀，然后炸成千百块燃烧的碎片。
胜利的咆哮即将出口，安德突然转向幸存的队友，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竹叶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即掷出烟雾弹。
“安德！醒醒！“她的声音穿透紫色迷雾。
修女艾琳不顾魔力透支，再次施展圣光术照向安德。巴尔玛挣扎着爬起，用剑柄重击安德后颈。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瞬间，安德的人类意识短暂夺回控制权：“快...绑住我...“
当老马克一瘸一拐地回到教堂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燃烧的血骑士残骸遍布教堂；巴尔玛和伊拉曼姆亚克昏迷不醒；修女艾琳魔力耗尽瘫坐在地；竹叶腰间缠着染血的绷带，正用特制锁链捆住昏迷的安德；毒龙剑被插在圣光法阵中央，仍在不甘地震颤。
独眼老人吹了声口哨：“看来我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竹叶头也不抬：“内应联络好了？“
老马克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情况比预想的糟。暗影大祭司已经控制了王室议会，净化仪式提前了——就在今晚月出时。“
他看向被束缚的安德：“而且他们专门为你的小朋友准备了惊喜。暗影大祭司找到了毒龙剑的铸造者后裔，准备用其血液完成仪式。“
修女艾琳虚弱地抬头：“那意味着...“
“没错，“老马克的独眼中闪烁着忧虑，“如果安德再次使用毒龙剑，很可能会被完全控制，成为敌人的武器。“
竹叶的手在锁链上收紧，指节发白。她望向教堂破损的穹顶，黎明的曙光已经驱散雾气。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了，“忍者声音冰冷，“在日落前杀死暗影大祭司，摧毁仪式。“
老马克苦笑着掏出怀表：“我们还有十二个小时，而你们看起来连走路都困难。“
竹叶站起身，尽管伤口还在渗血：“足够休息了。“她看向昏迷的同伴们，“等他们醒来，我们就杀回王城。“
教堂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叫声，仿佛在预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远处的王城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最高的尖塔上，隐约可见黑雾缭绕。
决战前的最后宁静，就此结束。
王城上空，黑云翻涌，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暗影大祭司站在王宫最高处的祭坛上，七具苍白的身躯被锁链束缚，心脏处插着漆黑的仪式匕首。鲜血顺着祭坛的沟壑流淌，汇聚成诡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安德一行人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伤痕累累地站在祭坛前。
巴尔玛的铠甲碎裂，巨剑折断，鲜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伊拉曼姆亚克的箭袋已空，精灵的敏捷被失血拖慢，只能勉强支撑着长弓站立。修女艾琳的圣典被撕裂，圣光微弱如风中残烛。竹叶的忍者刀崩刃，黑衣被血浸透，但她仍死死盯着祭坛中央的暗影大祭司。
而安德——他的右手被毒龙剑侵蚀，紫黑色的龙鳞已经蔓延至肩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痛苦。
“你们来得太晚了。“暗影大祭司的声音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净化仪式已经开始，王城的命运已成定局。“
他抬起手，黑雾凝聚成实体，化作无数尖刺朝众人袭来。
“散开！“安德低吼，但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
黑刺贯穿了巴尔玛的肩膀，伊拉曼姆亚克的小腿，修女艾琳的腹部。竹叶勉强闪避，但仍被擦过侧腹，鲜血喷溅。
安德咬牙，想要拔出毒龙剑，但剑身震颤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你依赖它太久了。“暗影大祭司讥讽道，“毒龙剑的力量，本就是我的棋子。你以为你能驾驭它？不，它只是在等待时机，吞噬你的灵魂！“
安德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龙鳞已经爬上脖颈，血管泛着紫黑色的光。
他不能再用了。
如果再拔剑，他会被彻底吞噬，成为暗影的傀儡。
但若不用剑……他们必死无疑。
“安德！“竹叶的声音穿透混沌，“别听他的！“
安德猛地抬头，看到竹叶的眼神——坚定、决绝，没有一丝恐惧。
“我们不需要那把剑。“她咬牙站起身，忍者刀虽断，但她的意志未灭。
巴尔玛咳出一口血，却笑了：“呵……老子可没打算死在这儿。“
伊拉曼姆亚克折断箭杆，用断箭支撑身体：“精灵可不会向黑暗低头。“
修女艾琳的手指颤抖着，却仍紧握圣典残页：“圣光……还未熄灭。“
安德看着他们——他的同伴，他的战友。
他们从未放弃。
那他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龙鳞仍在蔓延，毒龙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拔剑……杀光他们……你就能赢……“
但他缓缓松开剑柄，任由毒龙剑坠落在地。
“不。“他低声道，“我不需要你。“
暗影大祭司的笑容凝固了。
“愚蠢。“他冷冷道，“没有毒龙剑，你拿什么对抗我？“
安德抬起左手，握紧拳头。
“我自己。“
暗影大祭司狂笑着，黑雾化作巨爪，朝安德抓来。
安德没有躲。
他迎着黑雾冲了上去。
——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明！
黑雾贯穿了他的肩膀、腹部、大腿，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停下。
竹叶从侧面突袭，断刃刺向暗影的咽喉，却被黑雾弹开。
巴尔玛怒吼着冲上，用断剑劈砍，但暗影只是轻轻挥手，将他击飞。
伊拉曼姆亚克用最后的力气射出一箭，箭矢却在半空被腐蚀殆尽。
修女艾琳的圣光勉强护住众人，但她的力量已经耗尽。
安德仍在前进。
一步，又一步。
暗影大祭司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疯子！你找死！“
黑雾化作巨刃，直刺安德心脏——
但安德没有躲。
他任由黑刃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在暗影的脸上。
然后——
他抓住了暗影的手腕。
“你……“暗影大祭司瞳孔骤缩。
安德笑了，嘴角溢血：“抓到你了。“
下一秒，他的左手猛地刺入暗影的胸膛！
——没有剑，没有魔法，只有纯粹的意志！
暗影大祭司的皮肤裂开，黑雾疯狂外泄，他尖叫着挣扎：“不可能！你怎么能——“
“因为……“安德的声音嘶哑，“我不再依赖任何力量……除了我自己！“
他的五指收紧，硬生生扯出了暗影的心脏——一颗漆黑如墨，跳动着诅咒的器官。
暗影大祭司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黑雾溃散，祭坛崩塌，束缚七人的锁链寸寸断裂。
净化仪式——被强行终止！
安德跪倒在地，鲜血从胸口涌出，龙鳞的侵蚀也因暗影的死亡而停止。
竹叶冲到他身边，颤抖着按住他的伤口：“撑住！艾琳！快——“
修女艾琳拖着残破的身躯爬过来，圣典的最后一丝光芒笼罩安德。
“还……没结束……“安德喘息着，看向王城的方向，“国王……还在控制中……“
老马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交给我吧。“
他带着一队王室密探，冲向王宫深处。
巴尔玛勉强坐起身，咧嘴一笑：“妈的……赢了？“
伊拉曼姆亚克靠在墙边，虚弱地笑了：“赢了。“
安德闭上眼睛，感受着晨光洒在脸上。
——他们斩断了因果。
——他们赢得了黎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