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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纯白信徒/饲养小人鱼

共 88 章

纯白信徒/饲养小人鱼 - 姜涧/夜雪书帷

正在阅读 · 第19章

第19章

他在脑海中搜寻出了一个241总是挂在嘴边的词汇。

闻缜:“……”

他一下笑了起来:“南廷,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别的人鱼——减肥?谁告诉你应该减肥了?”

南廷却一下警惕起来,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其实没怎么见过同族这件事。

他连忙“嗯嗯”了好几声,说“不减了不减了”,试图把话题引开,又搂紧了对方的脖子,避免自己从闻缜怀里滑出去,摔到地上。

一抬眼,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正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口的傅诚。

傅诚:“……”

南廷:“……”

南廷被对方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摆了摆尾巴,结果忘记自己已经不在水里,尾巴直直地拍到了闻缜的腿上,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啪”。

闻缜嘴角微动:“宝贝,你拍疼我了。”

“……”南廷更加无地自容,“对不起。”

傅诚:“……”

傅诚:“极乐鸟呢?我刚刚听见了它的声音。”

“那里。”闻缜朝垃圾桶的方向看了一眼,“需要的话,你可以自己把它捡回去复命,反正你们管控局也爱收垃圾。”

“……”

傅诚强忍着骂回去的念头,走过去,然后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团黑色的焦炭以及无数细小的灰烬。

“南廷解决的。”闻缜在他身后又来了一句,“他可比你厉害多了。”

傅诚停在原地,有点想一巴掌挥在对方脸上,或者拍在自己头上,让自己清醒一点,记住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还没想好到底应该打谁,眼前的两人就已经转身,准备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等等。”傅诚在后面叫住了他们,“我有一个问题。”

闻缜停住脚步,语气稍微有些不耐:“怎么?”

傅诚咬了咬牙,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三年前,发生那件事的那天,在南克罗拉州,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他问。

“嗯?”闻缜语气中的不耐一瞬消失,他抱着南廷转过身来,露出兴味盎然的神情,“你们谈过了?你老师没告诉你吗?”

傅诚皱着眉头:“到底是谁?”

“有求于人还态度这么差,傅队长,你的脾气该改改了。”闻缜说,“不过栾檀居然没有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想保护你,真感人。”

傅诚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闻缜淡淡道,“要是你权限足够,可以去翻看一下那天的资料,7月17日,对吧?看看那天你们最高长官的行程是什么。”

“不过我猜你没那么高的权限,所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们开始跟踪我的时候,我刚刚从家里动身,准备去南克罗拉州见一见你们尊敬的池先生。”

南廷差点从他怀里摔下去。

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用疼痛提醒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要有过度反应。

傅诚的表情就像是被一道雷劈在了头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话,可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闻缜说,“他去那里办事,我去找他聊几句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南廷:“……”

能把“找对方的麻烦”形容成“聊天”的,大概也只有闻缜了吧。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傅诚会那么惊讶。因为这的确是一件经常发生的事。

三年前……他们在说那次追捕行动吗?

那次行动和池有什么关系?他不记得当时的资料记录里有池相关的部分。更何况南克罗拉州离他们的基地有足足八千公里远,池到那里去干什么?

傅诚显然也没把他说的话当真:“我凭什么相信你?”

闻缜却说:“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南廷,我们走了。”

南廷应了一声。

傅诚:“……”

南廷趴在闻缜肩头,看着傅诚拧在一起的眉头,忽然觉得闻缜这个人说起话来确实有些不讲道理。

但关于他的那些资料上,从来没有记录过“闻缜说话其实很气人”的部分。

不过这也不算一桩特别奇怪的事。毕竟就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池在提起他时,都会流露出怒意。

南廷只能庆幸,闻缜对自己说话时还算得上是好言好语,不过后果就是到现在为止,他也无法像池、像傅诚、像基地里的其他人类一样,对闻缜恨得起来。

又不由得想到,也许闻缜可以做个挺不错的人——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只言片语中,把自己塑造成任何一个美好的形象。

尤其是闻缜用亲昵的语气哄他吃饭的时候,他好几次都陷入了那些包装过的美好食物和甜言蜜语里,在短暂的几秒钟里,误以为对方是个温和善良的人类。

他也不是那么天生就让人讨厌的。南廷想。

只是他想让他们讨厌他而已。

南廷走神的这几分钟里,闻缜带着他回到了极乐鸟屠杀过的那个大厅中。

闻缜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阵惊呼声。但并没有极乐鸟的尖叫声随之而来,他们这才意识到极乐鸟已经死了,纷纷大叫着从房间里跑出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甚至不管不顾地拥抱在了一起,似乎是准备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但很快,看清大厅里的景象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有人扶着墙角,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闻缜眼角一跳,立刻带着南廷远离了他们。

其实南廷从到家里的第一天起,就怀疑过他是不是有洁癖。因为他住着透明的玻璃房,还会每天将家里所有的橱柜擦拭一遍,保证它们一尘不染。

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把当初那个满身是沙子、头上还顶着海藻的自己带回家里去的。

“走了南廷。”闻缜对他的心思毫无察觉,“回家。”

南廷点头。

但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悬着什么东西,从闻缜来到船上开始,始终没有落下来过。

于是他回过头去,视线在人群中穿梭,找到了正在给自己的腹部包扎伤口的傅诚。

傅诚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对他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他身旁的栾檀脸色异常难看,比方才闻缜叫他揭下面具时还要苍白几分。

是了。南廷想。

这场闻缜亲自导演的戏剧还缺少一个结尾。

闻缜居然打算就这么离开,仿佛他来到船上,只是为了把自己带回家一样。

这不太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更何况,从闻缜的角度来看,这艘船上的人类是试图带走他收藏品的人类。根据资料里的记录,这些人通常不会有好的下场。

然而闻缜真的打算要离开了。

比起故事的尾巴,闻缜似乎更关心南廷的尾巴。他用一只手托着它,朝逃生舱走去。

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太妙,宝贝。”闻缜想了想,对他说,“麻烦的人来了。”

南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转动着视线。

——然后他在一片混乱的大厅里,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委员会制服的男人立在大厅的边缘处,手里举着一把武器,笔直地瞄准了南廷。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人留着黑色的短发,梳着工整的背头,眉眼锐利,脸侧是刀削般的弧度。

南廷趴在闻缜怀里,看着这个用枪指着他的男人。

他们朝夕相处过十年时间。

那是池。

异管会最高长官,一号基地001,池。

南廷的双手依旧抱在闻缜的脖颈后。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此时此刻,抱着他的这个人心跳频率一点起伏都没有,呼吸平稳地落在他的颈窝里,温热而熨帖。

他盯着池的枪口,想,池应该是在用它指着自己身后的闻缜,而不是自己。

但南廷依旧感到了一阵小小的难过。他不想这样被指着。

“胆小鬼来了。”闻缜先是轻声开口,随即又提高声音,转过身来,不咸不淡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晚上好,池越。”

他刻意地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南廷觉得那可能是某种挑衅,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对池直呼其名。他们都叫他长官,或是池先生,关系稍微好一点的,比如自己和241——241是池的未婚妻——则不会带上太多的礼节性的称谓来称呼他。

南廷与池对视了一秒,飞快地垂下目光,接着注意到对方的胸口正在明显地上下起伏。

他第一次切身地体会到池有多么憎恨那个人。

闻缜打完招呼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隔着人群遥遥地注视着彼此。

过了一分钟,或者两分钟,闻缜率先绷不住了。

南廷听见他在自己耳旁“嗤”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两个人几乎同时行动——

闻缜抱着他,后退了一步。

池的枪口忽然间偏转了方向。

“砰”!

闻缜带着南廷,在枪声里跳下了逃生舱。

池则收回手来,看向被自己击中心脏、缓缓倒地的栾檀。

他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把枪收了回去。

“……嗯?”

傅诚像是没反应过来。理智只允许他发出一个简短的、疑问性的音节。

他侧过头去。

抛开那道大概是爆炸时留下的“X”型伤疤不看,三十四岁的栾檀其实和二十四岁的他相貌差别不大。岁月仿佛永远不会在这个人的脸上留下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在那一瞬间,傅诚甚至以为他要张开口,对自己说“你好傅诚,我是你的队长栾檀,你也可以叫我老师,他们都这么叫我”。

可下一秒,回忆的大厦轰然倾塌。

三十四岁的栾檀胸口前漫出一片深色的血迹来,右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看着傅诚,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傅诚木然地注视着他。绷带从他的手里落了出去。

“栾檀?”他试探性地叫对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一个熟睡的人,“……栾檀?老师?”

“搜查船上剩余的非法交易品。”耳旁忽然传来冷静的发号施令声,将他从极端的恍惚中猛地拉回了现实,“医疗队把受伤的队员带走。”

池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视线冰冷地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其他人,就地处决。”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身着黑白制服的执行部队员。

尖叫与哭喊声很快便在自由号的各处此起彼伏地响起。所有人或是仓皇逃窜,或是变成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受了伤的傅诚也被人挟着离开了这里,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池双手背在身后,注视着闻缜离开的逃生舱。

良久,挪开目光,神情漠然地看向倒在墙边的栾檀。

“我最讨厌叛徒。”他轻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我只是比较喜欢借刀杀人罢了

以防万一,说一下,南廷不喜欢池,他谁也不喜欢

——

今天中午12点还有第二更。

谢谢各位美女的支持,比心心~

——

第18章 人鱼中心01

“看, 你上新闻了。”

南廷刚一睁眼,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有点茫然地从水里浮出来,问:“……我被通缉了吗?”

闻缜正在喝水, 闻言,差点呛着。

“南廷。”他望了过来,“你昨天在船上都听说了什么?”

南廷:“……”

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昨晚发生在船上的事太多太乱, 尤其是在最后时刻,池的忽然出现吓到了他, 以至于离开自由号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几乎是空白的。

过了很久,南廷回过神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艘小小的快艇上。快艇里还特意装了些水,防止他在干涸的环境中“搁浅”。

而闻缜就坐在一旁, 看着他, 也不说话。

南廷心里空空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问他:“你是开船过来的吗?”

他确信闻缜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在几秒之内锁定自由号的位置,然后登上那艘船,把自己带走。

闻缜说是。

南廷也不能问“你为什么要开船过来”。他看了看快艇里的水,发现它们已经把闻缜的裤脚全部打湿了, 再往上一看,对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全是在把自己带出房间的时候打湿的。

于是他换了种问法:“你冷吗?”

快艇行驶的速度不慢, 海风吹拂在他的皮肤上,连常年泡在海水中的他都觉得冷。

闻缜果然也觉得冷, 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开船过来?”

“想带你看星星。”

南廷:“看星星?”

他实在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闻缜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你不喜欢星星吗?”

实话实说, 南廷没怎么见过星星。记忆比较清楚的这十年来, 绝大部分的夜晚他都是在基地的水池中度过的。由于他身份的高度保密性,为了防止有无关人员看见他,那个池子的周围并没有安装窗户,所以他也无法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夜空。

不过他也给自己想好了借口:“海底里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