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张俊唱词之隐藏身份
张俊:
唱:洒家的主子不姓赵,乃是摩尼教的皇帝他姓方。
本在江南实力雄厚,却被那山东的呼保义把国亡。(可惜了)
洒家的本名也不是张俊,方腊账下八骠骑的刘赟响当当。(嚯)
洒家曾跟那关胜大战三十合,后来到这燕京把身藏。
前日俺的儿捉来个李瑾有蹊跷,一看本事就比俺儿子强。(那是)
二儿媳跟他眉来眼去,你以为洒家不知道你这点小勾当?
只是那小子将来有大用,强兵复国用的上。
洒家本姓刘,名赟,字少长。苏州人士。曾是江南摩尼教教主的大顺皇帝圣公方腊帐下八骠骑之首,号飞龙大将军。苏州之战洒家独斗那宋公明帐下五虎将之首的大刀关胜,三十回合未分胜败。只可惜苏州城破洒家那七个兄弟尽死于贼人之手。
帮源洞一役中洒家那大顺皇帝圣公方腊兵败被擒,洒家便北上逃窜至燕京,在这伏灵山落草为寇,至今已二十余年。洒家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意图报仇雪恨,推翻大宋
。看起来洒家的山寨缺兵少将,实则洒家有洒家的部署。只是金人凶悍,屡败大宋官兵,洒家这燕云之地反而离宋境越来越远,看来想要复国,难如登天。
绍兴十二年,大雪连降数月。一日晚,洒家在后宅唱曲饮酒,到兴起时,不觉舞起剑来。只舞片刻,但见窗外黑影闪过。洒家不动声色,移步到门前,一脚踹了开门。果然一条扁担扫来,洒家眼明手快,艺高人胆大,奋力将那扁担擒在手里。定睛看时,竟是洒家那痴傻的次子。
洒家长子名固,次子名纯。长子伶俐而性窄,次子愚钝而心宽。长子武艺平平,次子却造诣匪浅。当下洒家擒住扁担:“张纯我的傻儿,要杀为父么?”洒家那傻儿子嘿嘿一笑,说是看到屋中有树妖作怪。真是气煞我也。
“傻儿子,你打那树妖便是为父,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啊,是爹爹啊?爹啊,莲花池上俺大哥捉上来一个人,带着一身伤,还杀了咱们十几个弟兄。大哥施了手段,现在眼见要不行了,想见见爹爹。”
洒下心下一动,十几个喽啰不算什么,这等身手的人物却是难寻。
如今洒家这山寨正是用人之际,或许可以收为己用。想到此处,洒家便叫人准备了火把,叫洒家那傻儿子带路,去看那人。
行到聚义厅处,正撞见洒家那如花似玉的二儿媳。洒家那儿媳名唤俞媚娘,本是金州一县令家的千金,金人破城,杀了她全家,想是看他年轻美貌,又是个雏儿,便要献给什么大人物,留了她的性命。
金人行到伏凌山,被洒家那长子杀散了队伍,抢回寨来。洒家那长子贪财好色,定是看中了这娘们儿的相貌。可洒家哪能容他胡来,本就武艺不精,再弄这么个娘们儿,将来必走上奸邪之路。洒家把桌一拍,将这娘们儿许给了洒家那傻二儿。为此洒家那长子一直耿耿于怀。
当下一行人解下那人,救回寨子,洒家看他不似隐瞒身份,许是却有此遗忘之疾。再查了他那杆虎头錾金枪,知他名唤李瑾,料此人必非常人,便教安置于寨里,好生照料。
将养一个半月,李瑾堪堪痊愈。此间洒家那如花似玉的二儿媳偶尔单独去看他。嘿,你道洒家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定是看上人家的好皮囊,你这水性杨花的东西。
想来洒家那二儿不懂风流,让这小jian人如守空房多年,她寂寞难耐,又不敢勾搭洒家的长子,眼见出了这么个人物,那肯轻易放过?先教你两个狗东西眉来眼去,风流快活,日后洒家起事,定拿你祭洒家的杏黄旗。
伏凌山的雪终于算是停了,山坡上哆哆嗦嗦的升起了个沒出息的太阳,它涨红着脸,不敢看洒家的眼睛。哼,让这风雪压了这许多天,岂不是没出息吗?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洒家这伏凌山,是彤云绕雪,层峦叠嶂,洒家兴致不错,道了声:
“来呀,奏乐。”
四个洒家的专属乐师应了声:
“是。老爷。”
洒家便听到身后响起了那叮咚流水般得丝竹之声,洒家在酒缸里盛了一碗酒端在手里,又从屋里墙上摘下了宝剑,噗的喷了一口酒,边哼着小曲,边使一块抹布慢慢擦拭起来:
贱妾本是,王司徒府上的歌姬,名唤作貂蝉。
每见他,双眉愁锁日来消瘦,便寝食难安。
那夜里,司徒吐露心声把贱妾拜。
贱妾便,决心一死报大人的恩德,望您成~~全。
《民间小调·连环计》
洒家正唱的起劲,忽听得前寨狗叫。这狗叫似与往日不同,洒家迟疑着打开了屋门,朝那方向望了望。未见有人,却听见漫天到喊杀声响。洒家急呼手下众人,教他们拿好家伙,洒家自去屋里取了洒家的花枪它叫月如钩。喽啰来报:
“当家的,当家的,山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无数人马,咱那聚义厅已经丢了,贼人尽杀向后宅来。”
“休要慌张,蒋禛,张固张纯,哑巴小六子何在?”洒家四下一看,身边就只有蒋禛,想洒家那傻儿子应该是和李瑾在一起。老大这会儿该是从聚义厅退下来。
“有。”蒋禛答。他面如重枣,他手提一把偃月长刀,颇有点关二爷的威风,只可惜胡须太短。关西人士,最早跟随洒家,武艺比洒家那长子强的多了。
哑巴拿了两把大银锤,也从洒家边上的宅子转过来。哑巴个子不高,本事却不小,具体多大本事,洒家都不知道,在洒家统一这伏凌山北部的时候哑巴可谓立下汗马功劳。
“六爷给贼人抓了,还削了一只耳朵。”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报告。洒家就说怎么不声不响杀到主峰的?不是内奸就是有人带路,果然是这个杂种出卖了洒家。
“这位便是莲花寨的寨主张子雄老前辈吧?”洒家正思索间,一个白面后生,带着人马不疾不徐的冲洒家走来。
他身披锦裘袍,手提银枪,生得威风凛凛,器宇不凡,想必是这群贼人的头头。他身后一边是被削了一只耳朵的小六子龇牙咧嘴,一边是个满脸麻子大厚嘴丑汉子。哼,乳臭未干的小儿,找晦气到洒家头上。
“洒家便是张俊,不知这位少英雄,与洒家这莲花寨有何冤仇?何故偷上我山,杀我山兵,屠我家眷?”洒家自不怕他,且看这小杂种划什么道道。
“老前辈客气了,在下只不过上咱们莲花寨讨一样东西。”
“或者说,要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