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是那么美好
叮铃铃铃铃——
萧蔷按下了闹铃，先是像死尸一般翻了个身，于是忽地爬起来。
蓬头垢面僵僵地坐在床上。
思量了几秒之后，忽然睁大了双眼，从床上蹦下来。
洗漱之后，坐到化妆台前，精致地打扮一番。
翻了翻衣柜，格式风格衣物都有。
随便找了一件，穿好之后就出门了。
来到上戏，处处都是新鲜的气派。
草坪绿色如茵，阳光下好像格外美好。
上课之后却是惨绝人寰的漫漫之路。
练形体，漂亮的小脸蛋们下面歪七扭八的肢体，看着都让人觉得别扭。
陈老师是专门教形体的老师，她是出了名的严厉，对着学生就是一顿猛压猛搞。
生怕他们的筋像石头一般硬。
原本萧蔷还战战兢兢，压腿都不敢怎么用力，她以前就不是软筋骨。
可是在老师善意的“帮助”下，她一下就压地直挺起来，完全不费劲。
果然是别人的身体，轻巧许多诶。
不费吹灰之力，看着别人吃力地样子，瞧着都累，可是自己很是轻松好像有一种傲人的——
姿态。
形体课之后是重头的表演课。
李老师呢，温柔而细腻，他是上戏当下请来的临时教师。
他喜欢看新人的表演，更喜欢把自己的知识与经验传授给新人。
而这次来的目的呢，不是单纯的教学，应当还是有别的考虑。
“艺术源于生活，今天表演课的主题就是生活。”
浑厚的男中音，衣衫整洁，不穿名贵，但也不普通。
此刻柳燕燕一点儿也不担心表演的事情，书里萧蔷的设定就不是一个很会表演的人。
“来，我出一个题，你们来表演一下。”
表演课一般就是这么进行的。
“谢勋先来吧，现在你在街头，我把钱包放在地上，你来表现一下常人的反应。”
老师说完就把钱包放在地上，谢勋走上前，老师坐在窗边，其他学员就在老师对面坐成一圈。
记得书里写的谢勋是一个家庭富裕，但完全没有表演天赋的男孩，他稚嫩，但越挫越勇，他有常人都羡慕的心态，老师怎么批评都会虚心接受的一个开心果。
当然想看看这样好笑的表演。
书里的剧情记得这里还是挺有趣的，所以柳燕燕静待着惊喜的呈现。
谢勋距离钱包有十几米，先是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而后不经意地走到钱包面前，捡起来。
“谁的钱包啊，谁的钱包落在这儿了？”
哄堂大笑，谢勋仍然在东张西望。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你吗？我本来想着，一定有人会这样表演的，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就是这样。”
谢勋挠了挠头，只是还好没有犯很大的错误，李老师说的话也不算重。
只是身边时不时传来冷嘲热讽。
“演技派啊。”
“看大佬谢勋演戏，太好笑了吧？”
其实大家也只不过调侃一下，没有多大的恶意。
萧蔷看着却觉得谢勋演得没什么错处，只是表情肢体动作多了一些，没什么好笑的。
后面的人演的也都区别不大，李老师一个劲儿地猛摇头。
“语嫣，你来一个。”
老师看向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孩子，看起来楚楚可怜，娇柔得紧。
只是外表和本人性格差别太大了。
夏语嫣长得只是清秀，倒也不能说是百年难遇，仅是水灵而已。
《我要当主角》中，夏语嫣的戏份也不少，这经常让柳燕燕看不懂到底谁才是女主。不过萧蔷这副倾国倾城的脸，怕是女主无疑了。
夏语嫣演得倒是很快，只是那么正正常常地走过去，然后捡起钱包离开。
“对，这才是路人的真实反映。”
说着李老师站起来，接过了钱包，然后举给大家看。
“我在街上做过这样的实验，为了看路人的真实反映，我放了好几次空的钱包。真正的老百姓，看到钱包就直接去捡了，不会有那么多细枝末节的展现的，谢勋这些细枝末节的表现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是真正的表演，是不会让你去拖沓的。”
听到这里，萧蔷觉得有些反常了。
“不不不，你根本就不懂得生活。”
萧蔷这番话语简直震惊四座。
大家都傻愣愣地看着她，有些看戏的心态，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来演一遍给你看。”
说完这话，萧蔷双手撑着地站起来，走到老师面前，抢过来钱包，转过身子摆在地上。
而后就看了看钱包，再看了看旁人，好似心无旁骛，实则在躲避别人视线的同时在策划着什么，犹豫了几瞬，才把钱包捡起来，虽然这些动作的完成只是用了几秒，但是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站在原地，抱着手，钱包显而易见。踱来踱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老师发出了第一个质疑声，周围同学杂七杂八的声音没有停止过，也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在等人。”
“谁？”
“失主，你以为人人都是贪财鬼吗？你错了。一段表演可以让观众看懂一件事，但一段表演同样可以让观众看出一个人。至于是什么意思，很简单，这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女孩，老师您觉得刚刚的观察是在干嘛呢？”
因为东张西望的表演谢勋已经来过一次了，那萧蔷这没有这么浓重的观望谢勋就很有把握她是在演什么。
“我知道，是在看有没有人发现这个钱包，趁着没人的时候好捡起来。”
老师还没说话就被谢勋抢了过去。
即使谢勋不抢，老师也是说不出来的，毕竟，从来没有人敢反驳这样实至名归的演员。
“错了，我是在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钱包掉了，观察别人的神色，我好知道谁是失主。老师说的没有错，平常人家是会直接把钱包拿走，可是我不然，捡到别人的东西很正常，我经常捡到别人的东西站在原地等的，失主总会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回来找。”
学员嘛，当然是学员，被这么一说好像有些动摇了，众说纷纭。
“其实，谢勋你演的也没有错，你们难道掉了东西的时候没有见过有人好心地捡起来朝着你说‘姑娘，你的钱包掉啦！’么？如果没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社会污浊到不能自拔，另一种就是你人品太差！”
老师也在好好地思考这个问题，萧蔷拿着钱包就递给他，面对着老师喋喋不休。
“老师，您说艺术源自生活，可是您真正走进过生活吗？演员总是很忙碌，从前在我生活闲暇之余散步公园的时候，我就掉过钱包。我后知后觉才发现，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这钱包什么时候掉得，钱倒也不怎么，只是要是钥匙也一同找不回来，我就得凉凉了。”
大家听得倒津津有味，老师的沉思深深镶嵌进去，出不来。
“可是就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真就有一个谢勋一样的老奶奶，和气而有些着急地问我说‘你知道这是谁的钱包吗，你见过吗？’就算你们听着很智障，但是我的亲身经历真切地告诉我，这世上是有好人的，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如此险恶，现实也有美好。”
萧蔷边唤醒着她这段离奇幸运的记忆，边循循善诱地讲述着自己真实的经历。
这就和说所有的人都是坏人一样，更何况，柳燕燕这个人就是喜欢和人较真。
与其说是和人较真，不如说是喜欢和自己的作品较真。
她平时走在大街上，坐在公交上的时候，就曾细细地品赏过日常一些小的事情。
这些细节能够帮到她自己的小说写得更加生动形象。
不论什么样的小说，不能无脑，不能完全脱离生活。
正如李潭李老师所说“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万变不离其宗。
大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就连李老师也哑口无言。
为了化解尴尬，萧蔷这下不得不继续说。
“谢勋他只是小动作太多，事实上还是很真实的。表演，不只是一种方式的，就像人们，不光只有一种人。如果老师还不理解，那请你再去街上放千百个钱包，要是再不理解，就万亿个，总是有结果的。”
话刚说完，刚好就下课了。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大家的思绪，但对于萧蔷的看法也转变很多。
下课之后大家轰然四散。
柳燕燕也开始适应自己的身份。
走到校门口张望自己的车子停到那里了。
只是才找了几分钟，边边儿上的记者就一团地冲过来。
柳燕燕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大明星啊，怎么回事儿，真够倒霉的。
只是还在寻找着车子的萧蔷忽地就被这群记者围了起来。
“萧小姐，据说您的母亲去世了消息可靠吗？”
“失去了母亲之后，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为什么没有举办记者招待会，没举办丧礼是其中另有隐情吗？”
眼前问题一波接着一波，她回答这个也不是，回答那个也不是。
“啊，我母亲刚刚过世，很抱歉，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所以有什么可以日后再问吗？”
好像书里萧蔷就是这样讲得把记者逼走的，职业道德底线还是要操守的。
只是驱车才回到家，下了车，她就发现不对劲。
又有一群人堵在家门口。
“这些记者这么骚扰得？”
可是来的似乎不是什么善徒。
只是因为部分剧情忘了，现下萧蔷只能自由发挥了。
“你母亲欠我们一屁股债，现在死了，就想走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哇，这么富裕还能欠债？
好吧，卡里原本就只剩几十万了。
也不知道这母子俩干啥了，花钱这么猛。
“别急啊，你们说，我们欠你们多少钱？”
“五千万！”
数字才出来柳燕燕就被吓懵了，这是她一辈子都没有挣到过的钱，更别说花了。
以后这漫漫还钱路该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