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守墓人

葬神山脉的深处，没有昼夜更迭，只有永恒的灰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腻味，那是尸骨堆积千年发酵出的气息。

林昭带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枯骨铺就的小径上。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这里的死寂吞噬了。

“林道长，不对劲。”

秦无血突然停下脚步，这个曾经杀人如麻的血煞宗叛徒，此刻额头上竟然渗出了冷汗。他紧张地搓着手指，眼神不住地往旁边的枯树林里瞟，“这里的煞气……太静了。静得像是在……憋着什么。”

（秦无血）：以前在血煞宗，杀人放火那是家常便饭。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地方……这地方太邪门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可你偏偏看不见人。娘的，这比直接砍老子一刀还让人难受。*

“张石。”林昭没有理会秦无血的絮叨，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枯树林，“你带几个人，去左边探路。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回头，直接走。”

“是！”张石握紧了手中的烧火棍，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哎？等等！”秦无血急了，“林道长，你让这小子去左边？那右边呢？右边归谁？”

林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右边，归我。”

“……”秦无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悻悻地骂了一句，“娘的，算你狠。那老子走中间，总行了吧？”

队伍分成了三股，像三支利箭，射入了茫茫迷雾。

左边，张石带着几个少年，小心翼翼地拨开枯枝。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林子里传来。

“娘……娘你别死……”

那声音，竟然是张石已故母亲的声音。

几个少年吓得面如土色，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别听！那是幻觉！”张石咬着牙，眼眶通红，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死死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挪，“林道长说过，心不乱，道就不乱。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张石）：娘……真的是你吗？

*不！不是！林道长说过，这里是葬神山，只有死人，没有活人。那是鬼叫，那是骗人的！*

*我要修道，我要变强，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棍子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哭声戛然而止，迷雾似乎也淡了一些。

而此时，林昭正走在右边的枯林中。

这里的树木更加诡异，树干扭曲得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突然，林昭停下了脚步。

“出来。”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树后传来。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皮肤干瘪得像树皮，眼眶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活人敢踏进这里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小娃娃，你的血……闻起来很香啊。”

“你是谁？”林昭神色平静，“道莲”已然浮出。

“我是谁？”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我是这里的守墓人！我是被天机阁遗忘的孤魂野鬼！”

（守墓人）庆幸：**好嫩的娃娃。这身板，这气血，比那些破烂骷髅强多了。

吃了他！吃了他就能恢复一点力气！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天机阁……你们封锁这里，不让我出去，我就吃了这个娃娃，看你们能奈我何！*

“守墓人？”林昭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他在那杆残破旗帜上见过。难道，这就是母亲留下的线索？

“既然你是守墓人，那你知道我母亲在哪吗？”林昭试探着问道。

“你母亲？”守墓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嘿嘿……你说那个女人？她确实来过这里……不过，她已经……”

守墓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猛地举起白骨拐杖，狠狠砸向林昭的天灵盖。

“死吧！小娃娃！你的身体，归我了！”

“果然又是这种套路。”

林昭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以前是这种套路，现在是这种套路，以后估计还是这种套路。你们这些老怪物，除了抢夺身体，就不会点别的吗？”

他猛地一拳轰出，拳风中带着淡淡的金色火焰。

“凡火种道拳！”

“轰！”

拳风与白骨拐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守墓人身体一震，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咦？有点意思。竟然能挡住我的‘枯骨杖’？”

“挡不住，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林昭身形一闪，再次欺身而上。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拳都带着灼热的道火，逼得守墓人连连后退。

“该死！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缠！”守墓人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林昭的拳头虽然不重，但那股金色的火焰却像是跗骨之蛆，顺着他的枯骨杖往他身体里钻。所过之处，他那原本已经干枯的经脉竟然开始……复苏？

守墓人狐疑，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的身体在发热？

不……这不是坏事。这种感觉……这种充满生机的感觉……我已经几百年没感觉到了。*

难道……这就是那个女人说的……新道？*

“住手！住手！”

守墓人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收起枯骨杖，跳到了一边。

“怎么？不打了？”林昭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他。

“不打了不打了。”守墓人摆摆手，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有些浑浊，“小子，你赢了。”

“你认输？”林昭有些意外。

“认输？嘿嘿……”守墓人怪笑一声，“我守墓人一生，从不认输。我只是……不想打了。”

他指了指林昭心口的位置，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能闻出来。你……是她的儿子？”

林昭心头一震：“你见过她？她在哪？”

“她啊……”守墓人叹了口气，指了指祭坛深处那块断裂的石碑，“她留下了一样东西，在那里。她说，如果你能走到这里，如果你能打赢我，就有资格拿走它。”

暗中有人眯目感叹，这一幕，如果被天机阁的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那个被困在葬神山数百年的疯子，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给……劝降了？

暗中观察的天机阁探子：“这守墓人疯疯癫癫的，怎么突然转性了？不行，得赶紧回去禀报长老！”

秦无血气道：“娘的，老子这边刚砍死一只煞灵，那边林道长就把BOSS给收服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石佩服着：“林道长果然厉害！我就知道，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林昭在战斗中，他发现，那股金色的道火，竟然能唤醒守墓人那干枯的生机。这让他意识到，他的道，不仅仅是“苦”，更是“生机”，是“希望”。祭坛深处，断碑前。

林昭看着那块刻着“守碑人”三个字的石碑，心中百感交集。

“守碑人……”他喃喃自语，“原来，我真的是守碑人的后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裂痕。

“娘，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就在这时，石碑上的裂痕中，突然渗出一滴殷红的血液。

那血液并没有滴落，而是缓缓升空，化作一行血字：

**“天机不可泄露，但道，可证。”**

“天机……天机阁？”林昭眼中寒芒一闪。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天机阁的影子。

“好，很好。”林昭握紧了拳头，心丹中的道莲疯狂旋转，“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我就证给你们看。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