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八月的光
苏晓和我一同坐在沙发上，而陈晨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还听不懂吗？那个人压根就不是苏晓，她是骗子。”
陈晨有些暴躁，看起来是我没有相信他。
“我确实有很多地方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就是为什么你要看到苏晓就一个劲的说她是骗子。”
陈晨现在也冷静了一点，他理了理思路，然后平静下来说：
“最近你们一定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我也是，小都，你还记得你曾经是怎么跟我评论苏晓的嘛？”
“不记得了，我应该没有跟你评论过苏晓吧。”
“但是我记得你跟我评论过，这是一个疑点，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的绝症其实并不是生理上的死亡，而是精神上的，医生说是忘却记忆这个症状，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你所说的评论苏晓的事情我也可能忘记了。”
“而且小都还说他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变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感知不到时间了吗？”
“不是的，我在和陈晨你聚一聚后，就因为一些事情而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对时间的感知比苏晓感知的慢了一年。”
“你的意思是苏晓感知到2050年的话，你却认为现在是2049年是吗？”
“就是这个意思。”
陈晨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小都，你还记得和我在哪里认识的吗？”
“我记得是在一家肯德基……”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跟小都你压根就不是在什么肯德基认识的！我跟你是在复读学校里面认识的！”
陈晨的一番话把我给听呆了，复读学校？我的记忆里面压根就没有复读学校这段记忆。
“我相信你一定是没有关于复读学校的记忆的吧，不然也不会说什么我是和你在肯德基认识的。”
“那应该是因为我的病才忘记的吧。”
我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我有一种错觉，不，应该是感觉。我感觉自己的父母和陈晨的父母很像。但现在看来，是我的大脑为了保护我的意识，才自己臆想出了这一段关于陈晨的记忆吧。
其实真正想要逃离的人是我，我的父母和“我的记忆”中的陈晨的父母几乎有着一样的理念，这应该是我脑海中的一个深层意识的表现吧。
“也就是说小都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才自己脑补了一段有关陈晨的记忆啦，而在脑补过程中因为没有复读这一年的记忆，所以你对时间的感知才慢了一年。”
“应该是这样吧，毕竟现在只能这么解释了。”
现在终于解决了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对时间的感知慢了一年。
但对现在所拥有的问题来看，解决这一个问题还是太少了。
“那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看到苏晓就说她不是苏晓。”
“好，那我也跟你讲一下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晨便开始讲述了最近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
我和小都聊了很多事情，但看起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小都和他的发小重逢了，这是好事，也让我为他们祝福。
第二天，我就出发去了蝴蝶骨公司的总部，他们说要给我升职加薪，挺好的。
在蝴蝶骨公司的总部里面，我和很多上层见了面，也展现了我一贯的良好表现，这也给那些高层留下了好印象。
我在休息时间来到了总部的天台来散散心，结果遇到了一个高层。
他和我聊了一些有关工作和推销上的事情。
在聊天中，我得知这位高层和我一样也是从推销员开始做起的，这也让我对这位高层多了几分好感。
“其实啊，当时我还没有你这么优秀，真正让我触动的还是一个女孩子的故事。”
他点上一根烟，然后打开了话匣子。
“那时的我远没有你优秀，对未来也没什么念想，想着随便一个人过过也不错。”
“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但人何必和钱过不去呢，对吧。”
“哈哈，有道理，对啊，人何必和钱过不去呢，不过这是我努力的一个很小的原因，真正让我醒悟过来，要珍爱生命的人，其实是一个初中女生。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那位女生现在可能已经成年了吧。”
“并没有，据我所知，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我和她认识的那个年纪。”
“您的意思是她去世了？”
“是的，当时她患有严重的血液病，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就来蝴蝶骨公司贩卖记忆。”
“将死之人来贩卖记忆？有点不能理解。”
“对啊，当时的我也不能理解，她的记忆虽然值点钱，但还远没有能够达到可以后半辈子无忧的那种程度，也就是说这位女生的记忆没办法让她的家人后半辈子不愁吃喝。但后来我才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卖记忆。因为她要遵守一个约定，一个和她的青梅竹马的约定。”
“约定？应该是一个很感人的约定吧。”
“是的，很感人。”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啊？”
我有些好奇，就先问了名字，打算之后再了解约定的内容。
“她的名字叫做苏晓。”
苏晓？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苏晓这个名字的含义，等到出差快结束了才想起来，苏晓，不就是小都发小的名字吗！
于是我就立马赶了过来。
………
“就是说，苏晓也贩卖了记忆是吧，但为什么你要说这个苏晓是假的呢？”
“因为我后来又跟那位知情的高层聊了聊，才得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苏晓已经死了。”
“死了？那我是……”
苏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晨。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骗了小都以及他身边所有人的原因了。”
“陈晨，假如你是在一个月前这么和我说的话，那我肯定会无条件相信你的，但很抱歉，陈晨，我现在不能相信你，我选择相信苏晓。”
我迎着陈晨冷漠的目光这么说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欺骗你？”陈晨也被我的回答给震惊到了，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姑且听一下你的理由吧。”
“你可以冷静下来真是太好。既然你是蝴蝶骨公司的人，那陈晨你一定听说过仿生人这个名词吧。”
“听过，但听说很快就停止实验了。”
“所以我怀疑现在在我们眼前的这个苏晓其实是仿生人。”
“我是仿生人？和徐若瑄一样？但徐若瑄不是说只有她一个仿生人成功了吗？”
“确实只有她一个仿生人成功了，但她对蝴蝶骨公司的记忆也只有到她成功被造出来的那个时间段吧。”
“你的意思是在那个徐若瑄被造出来之后，又有人被造出来了？”
“是的。”
我觉得我的推理万无一失，但苏晓很快就发现推理的漏洞了。
“小都，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时间线就对不上了。”
“时间线？”
我有些疑惑，听着苏晓继续推理。
“是的，徐若瑄以仿生人的形态复活的时间应该是你在高中之后吧，而且徐若瑄本人也没有表现出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可以证明你的记忆并没有出问题。而按照陈晨先生的说法，那位知情的高层说那是一位初中女生，所以也应该是在小都初中时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跨越了这么多年，甚至到了徐若瑄之后呢？”
“有道理，因为我和苏晓你同年，所以她初中时我也应该是初中时期，确实不可能跨越这么多年。但这么一看，苏晓你的嫌疑还是没有洗清啊。”
“但这样就证明了我并不是骗子啊。毕竟小都你刚刚的那个推理是对我有利的，而我却指出了你的漏洞，我想应该不会有这么傻的骗子吧。”
“但有些骗子就是这么做来博得信任的。”
“与其去相信那小小的概率，我认为还是纵观全局比较好。”
苏晓和陈晨两个人吵起来了。
我曾经不会想过居然自己还会看到这种场面。
“我觉得我们还是帮小都你理一理线索吧，头有点涨了。”
苏晓提议先排列一下现在面对的问题：
1：时间胶囊中的信。
2：我初中时收到的有关苏晓的信。
3：我的绝症是忘却记忆。
4：我明明已经卖了记忆，但现在却还保留着些许有关苏晓的记忆。
5：苏晓已经死了，那么眼前的这个苏晓又是谁。
6：苏晓为什么会失忆。
7：苏晓在小说上到底写了什么。
8：假如眼前这个苏晓是假的话，那么真的苏晓现在又在哪里。
我将这几个问题排列在脑海中，但任然想不出为什么。
时间胶囊中的信叫我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要相信苏晓是爱我的。
而眼前的这个苏晓又说这封信可能是来自未来的。
这么一看，我倒是可以推理出来一个可能的真相了。
“首先，在经历了这一系列怪事之后的苏晓，我们将她称为未来的苏晓，她可能是是理解了什么事情也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相信她，才会使得事情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危害，因此未来的苏晓才通过时光机来把信放入了时间胶囊，因为这个时间胶囊只有我们两个人打开过。”
陈晨听了我的推理，感觉并不是很认同，转而反驳道。
“我觉得小都你的推理有问题，就算真的你口中的那封信是未来苏晓传送给你的，那她也不可能改变她所在的那条时间线。这也是一个著名的祖父悖论的论点了。而现在祖父悖论的一个主观的解释是：在杀了祖父时产生了一条新的时间线，而杀掉祖父的我还是会回到祖父没有死掉的那条时间线。”
“也就是说未来的苏晓就算传送了那封信来，也改变不了她所在的那条时间线。”
我理解了陈晨的说法，但此时苏晓却有什么话想要说。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未来的苏晓也在过去接受到了这封信，所以到了事情全部结束后，她把信送到了过去，来形成一个逻辑闭环。”
听了苏晓的想法，我便注意到了一个事实。
“我感觉我们都错了。苏晓，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时间感觉比你慢了一年的吗？”
“还是那封时间胶囊中的信吧……难道说……”
我帮苏晓把她想要讲的都讲了出来。
“是的，时间胶囊已经在之前被打开过了，那么放信的人有很多机会来把信放进去，所以这封是来及未来的信的一个推理是建立在一个地基不稳的高楼上的，现在地基垮塌了，推理也就不正确了。”
听完我的话，我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无法再推理下去了，现在需要新的线索和问题的注入。
“小都，你的绝症和贩卖记忆有关系吗？”
陈晨打破了沉默，向我询问了绝症的事情。
“应该是没有关系的，我是先得了绝症再心灰意冷地去贩卖记忆的。”
“可这样很奇怪啊，我得到的线索是苏晓的记忆卖了不少钱，少说有几十万，但你的记忆却远远没有这个数值。而且为什么你会在卖完记忆后还记得苏晓？”
“这确实困扰了我很久。”
“有没有可能他们给你注射了假的记忆？”
陈晨说出了他的想法，同时他还紧紧地盯着苏晓，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我觉得不可能，他们要是注射虚假记忆的话，那么苏晓和我有同样的记忆又应该怎么解释？”
我选择信任苏晓。
结果，陈晨的下一句话就让我傻眼了。
“难道你忘记了，苏晓就是监视者，是和他们一会儿的这个事实了吗？”
我听了陈晨的话，又看向苏晓。只见她看上去有些不高兴，连脸色都和平常不一样。
可恶！
我在心里暗暗骂到，难道我真的一直被苏晓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