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魔
剑会开始的第一天，往往都是最热闹的。
陈洛语因为被排在第一场，早早地就来到比试的地点，易容后的她就是一个长相普通，随时可以淹没在人海中的普通女修。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钟头，人群却已经挤满了整个比剑台的周围。
为了让修士能够更自由地发挥剑式，比试台不仅制造所用的材料顽固，而且还被设立在半空中，最上放飘动着一个浮影球，将比赛的场景投射到地面上的观战台上。
整个设计看上去气势宏伟。
陈洛语有点紧张。虽然说戴着这种面具，谁也不知道上台丢脸的是她，但是一想到自己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就要被淘汰出局，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
时间飞快地过去，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半柱香，对面的人还没来。
剑会负责人们交头接耳，已经在商量换人上场了。
正在此时，一位红衣墨发，貌美无双的女子御剑飞上了台子。
“师兄有伤在身，由我代劳。”对面的女子骄横跋扈，手中的铁剑瞬间幻形，成了一条布满铁钉的鞭子。
看到上来的不是卓佩佩，底下的媚音微微有点诧异。不过听完来者的话后，她心中的喜意更甚了。
恒信的师妹，不是那个见人就打的恒玖么？而且传闻她最恨女剑修，甚至扬言有机会要杀掉一两个来泄愤。
陈洛语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会是那么狠的角色，她有礼貌地对来人鞠礼，言道：“多多指教。”
这声音平平淡淡，并没什么特别的，传到恒玖的耳朵里却激起了她的鄙夷和不爽。
这么普通的人，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着修真界的资源呢？
大约在她的眼里，女修就没一个不该死的，只有她自己才配得上吸收元素。
剑会负责人派出了一个老者，他缓缓开口道：“剑会呢，现在马上开始！”
说完了就弯着腰走回休息的地方。
卓禾的目光在老者身上停留了很久。此人应该是那位曾经的剑修大能王海。
并不是所有大能都甘愿那样平平淡淡地修炼剑术，阵法，符文等等。有些大能，比如王海，就选择在他剑术巅峰的时候转向探索其他领域，据说是精神领域。
可惜的是，为了这种没有固定回报的求知欲，他的剑术被彻底报废，如今仅能凭借曾经的江湖地位在剑会担任主持。
所有人说起他，都没有不惋惜的，他自己倒毫不在意。
王海的话音一落，比剑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恒玖嘴角微微弯起，精心打扮的脸上，嗜血的疯狂从眼眸里迸发。她张扬地挥舞着自己的鞭子，脑中在设想陈洛语的死法。
不论怎样，都不能让她死的太轻松！
双眸一冷，恒玖的铁鞭已经肆意地朝着陈洛语的下盘飞去。
嘶……好恶毒的女人。
台下惊叫连连，这哪里是在比剑，这是在杀人啊。她是想废掉陈洛语的双腿，让她终生残疾。
一位来凑热闹的年轻妇人慌忙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这场面太血腥，可不能吓着孩子。
没等台上的人进一步动作，这妇人就往后推开人群，带着娃离开了。
陈洛语的确没想到她会攻击自己的下盘，虽然狠，但是她并没有想太多。
柳生曾经说过，只有能招招置人于死地的剑式，才是好剑式。此人虽然挥着鞭子，道理却也一样。
自己不能这么快认输。
对方虽然已经达到剑我合一的境界，但是不过是速度，力度和准度的提升罢了。
自己修炼了这么久，难道一定比她差吗？
玉剑迎难而上，瞬间被铁鞭紧紧缠绕，恒玖趁着这个空隙，讽刺道：“蝼蚁，修为这么浅还敢上流觞剑会。简直就是浪费名额！”
剑我合一，可没那么简单！那是将剑修的生命都与剑相连，玉剑又怎么可能轻易能够与之抗衡？
恒玖用力一拽，陈洛语的玉剑就从手中脱出。灵根与玉剑是否合一，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比试。
经过刚才的那番较量，恒玖反而不想那么轻易地放过陈洛语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手里的铁鞭高高扬起。
“哈哈~落到我手里，是你的幸运！喊自己几声废物，我就放过你！”她阴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陈洛语，身体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做梦！”陈洛语被激怒了。
她不是废物！一直以来都不是！
她一直在努力，一直有进步，没有人可以用废物来评价自己！
“做梦？”恒玖立刻冷下脸色来，“那我就让你醒醒！”
铁鞭高高上扬，在空中弯曲出完美的弧度，没有他人的庇护，陈洛语这一鞭挨得结结实实的。
对方的力度正好能抽痛她，却不至于伤害她的性命，这是打算慢慢折磨自己……
身上一片鲜血淋漓。
陈洛语的脑子高速运转，她必须拖延时间，让自己能够有一线生机。
台下的卓禾，冷汗已经浸湿了白衣。比剑台上不论生死，只要陈洛语不认输，比赛就会一直进行下去。
她的性子那么倔……
“我不会认输的！”陈洛语怒气冲冲地反驳着。她不会这样认输，现在必须咬紧牙关，忍住内心的害怕。
媚音闻言神色一变。如果陈洛语愿意认输，恒玖肯定会一招直接让她毙命;而现在她不肯……反而多了几分生机。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蜉蝣一样的贱东西！”声音阴狠，又是一击铁鞭重重地落在陈洛语身上。
她感到很愤怒，却也很无奈。
这是个困局，自己根本无法脱身。她刚才思索了无数种活下去的办法，只有一种尚且可行——达到剑我合一。
剑我合一是逆天之举，届时会有雷劫降临，落下之后周围一方土地不会有活物，正好解自己的困境。
可是，之前自己已经尝试了那么多次都不行……
一鞭又一鞭重重地落在陈洛语身上，痛苦和憋闷让她口中吐出一滩鲜血。
“小姑娘。”陈洛语的神识里突然响起一位老者的声音，“你至今无法突破剑我合一，就是因为执念太重产生了心魔。”
“只要你放下心魔，放下心中的那个执念，就能轻易达到剑我合一的境界了。老夫可以帮你……”
老者的声音十分慈祥，同时还透着一股担忧，陈洛语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她知道自己的心魔会是什么。
她的心魔，就是灵根升级那日的梦境，那场梦以后，自己神识中的黑气就萦绕不去……
“不用了前辈。”陈洛语在神识中回应道，“天道觉得我的执念是心魔，我却觉得它……是我的信仰！”
让她忘记卓禾，忘记那场梦，比死在对方的铁鞭下还要残忍！
思考完这些，她的神识中突然波光一现，阵阵金芒由内向外扩散开来。
天空中迅速落下一道闪电，霹入比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