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云臻张口，打断祝长亮的话，“不过很显然，我的审美眼光更好一点。”
“你什么意思？”祝长亮有些不爽。
“咦，听不懂吗？”霍云臻诧异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审美眼光不如我啊，这么好的剧本，到你嘴里就一无是处了。”
“可见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这句话让那个年轻人微微一愣，也让祝长亮越发愤怒。
这霍云臻就非要跟他对着干是不是？
“霍云臻，”祝长亮磨了磨牙，“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你投不投这个剧本吧！”
“我投！”霍云臻斩钉截铁，寸步不让。
那年轻人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拉住霍云臻的袖子，似乎想要劝什么。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祝长亮愤怒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行！你投！这个电影要是能把你投的钱赚回来不亏本，我祝长亮就跟你姓！”
霍云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苦口婆心道：“祝少，倒也不必如此。”
这话落在祝长亮耳朵里，就是霍云臻怂了，要不然怎么把对他的称呼都改成了“祝少”？
霍云臻都怂了，他可不得发起进/攻，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大家都懂啊！
“怎么，你怂了？”祝长亮倨傲地抬起下巴，冷笑道，“看来你也知道那个剧本不怎么样啊，你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云臻打断了。
“祝少客气了，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是祝少一心非要这么做，那我也不能那么不懂事，非得碍着祝少啊，您说是不是？”
“那我这边就同意了，反正霍家现在就我一个，我能做主。”
说着，霍云臻对祝长亮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险些把祝长亮气上天。
“别给我玩这些虚的！”祝长亮气得头疼，“你就说，要是这剧本你赔了钱，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霍云臻说得理所当然，“都赔钱了，祝少还想让我怎么着？要不就请祝少吃顿饭吧。”
我这边拿姓做赌注你就请我吃顿饭？
你还要不要脸啊？
祝长亮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整个人都惊呆了。
于是霍云臻体贴道：“祝少还赌吗？”
“毕竟，我看祝少这么气势磅礴，以为祝少对自己很有信心呢。”
“反正祝少确定自己是赢家，还在乎赢什么吗？”
祝长亮当即就上了头，“赌！”
“你还是好好想想请我吃什么吧，普通的山珍海味根本入不得我的眼！”
“先生，”年轻人弱弱开口，“您不用为了我和您的朋友发生冲突，我觉得您的朋友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的剧本确实不大好，要不然大家也不会不愿意听我讲上一讲，我……”
“你在说些什么？”霍云臻诧异地看着他，“我看起来这么像慈善家吗？”
那年轻人犹豫地点了点头。
霍云臻沉默了三秒，语重心长道：“我是个商人。”
“商人重利。”
“要是这剧本不行，我疯了才跟人家打赌，谁会打一个必输的赌？”
“就是因为你的剧本不错，我才有底气打这个赌，懂吗？”
大不了就控制成本呗。
别选那些流量大腕，就选有演技的新人，一下子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只要成本够低，少买辆跑车奢侈品也就省下来了，他在这个世界待了那么久，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不属于自己，但是这部电影，可以算是属于他吧？
也算是圆自己一个梦。
你看系统都没阻止他……等等，系统呢？
“统统？”霍云臻在脑海中试探地叫道。
虽然这位先生说话很不客气，表情也有些不耐和刻薄，但是这一刻，年轻人只觉得这是他最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先生，”年轻人都有些哽咽，他退了半步，对霍云臻鞠了一躬，“谢谢您。”
霍云臻十分不好意思，但是顾忌人设，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看到剧本上的字，问道：“你有空吗？一会儿去公司里好好谈谈细节，没问题今天就能签合同了。”
“对了，你是叫方舟吗？”
年轻人抿唇笑了一下，小声道：“方舟是我的笔名。”
“我叫方天逸，天下的天，安逸的逸。”
“天逸？倒是个好名字。”霍云臻真心实意道，“笔名也很好听。”
方天逸挠了挠后脑，耳根都红了，“当不起先生这样的夸奖。”
俩人又聊了两句，话题又到了剧本上，一聊起剧本，方天逸就像变了个人，完全不似刚刚羞涩柔弱的模样。
天逸……方天逸……总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呢？
系统终于缓了过来，道：“这不就是主角那个金手指1号吗？”
“被方老爷子藏在其他星球的方小少爷，商业天赋十分出众，性格羞涩内敛，但是日后会和主角一起经历一番风雨，渐渐成长起来，最终在方家落魄时接手方家，一路把方家推向顶端的商业霸主啊。”
“怎么了？”
“我——天——”霍云臻沉默了好一会儿，惊恐地在脑海中喊了出来，“你快看看！你快看看是不是眼前这一个？！”
“这个人也叫方天逸！”
“应该不是吧他看起来那么落魄，方老爷子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孙子这么落魄吧？”
“刚刚祝长亮还跟他吵起来了，他就跟没脾气一样，应该不会吧？祝长亮都没认出他来，所以他应该不是吧？”
“系统——系统你说话系统！”
“宝贝你不说话我好怕啊！说话啊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霍云臻：救——救命！
霍云臻：——系统你说话啊！系统你还活着吗！系统你别装死！系统你吱一声啊！！
随机掉落小红包呀~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出自奥古斯特·罗丹
第7章
系统还没说话，祝长亮终于受不了了，这俩人当他不存在是不是？还名字好听，好听个屁！
祝长亮伸手拽了霍云臻一把，不耐道：“行了，别从这里叽叽歪歪了，赶紧走，签合同去。”
“合同签了，资金给了，这赌约也就定了，谁也不能反悔，谁反悔谁就是孙子！”
——他就等着霍云臻亏到痛哭流涕的那一天！
霍云臻满心都在系统那里，根本没注意祝长亮的动作，被祝长亮一拽，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在祝长亮身上。
祝长亮挑眉，“怎么，霍总还想投怀送抱不成？”
“哦，”祝长亮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还是说，霍总这是反悔了？”
与此同时，沉默了良久的系统也终于开了口，给霍云臻表演了个当场破防。
“我就消沉了半个小时都不到，你就给我搞出这种事来？！”系统崩溃地喊道，“这可是未来叱咤风云的商业霸主，是主角最重要的金手指之一，为什么现在他一心想要当导演了？为什么？！”
霍云臻同样崩溃道：“我怎么知道方家小少爷会这么落魄地在这里四处求人看他的剧本啊？祝长亮还跟他掐起来了呢，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连祝长亮都没认出他来，谁知道他会是那个方小少爷啊！”
系统：“……”
霍云臻：“……”
一人一统齐齐沉默，疯狂自闭。
见霍云臻沉默不语，脸色还不是多么好看，祝长亮当即就乐了。
这是真反悔了？
祝长亮扬眉吐气，得意洋洋，“后悔也不是不行，我和霍总也是朋友，这种事商量商量就行，我也不是非逼着霍总赔钱。”
“这样吧，霍总低个头，道个歉，这件事就算完了。”
“怎么样，霍总，我这人够意思吧？”
末了，祝长亮还不忘再把方天逸拖下水，“当然，具体的事宜，霍总还得给方先生聊聊。”
方天逸愣了愣，霍先生，反悔了？
他看向霍云臻，发现霍云臻神色恍惚，双目无神，很明显是走神了。
……或许连他们的对话都没听到？
想到霍云臻刚刚说过的话，方天逸发自内心地觉得，霍云臻绝不会反悔。
方天逸心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今天能遇到霍先生，听霍先生说这一席话，已经让我受益无穷了。”
“就像霍先生说的，这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既然我的剧本是美的，自然不会缺少发现它的人。”
“我相信，我总会遇到的。”
说着，方天逸对祝长亮浅浅一笑，眉宇间满是坚定。
霍云臻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统子，咱答应了人家，又反悔，不大好吧？”
“而且，你看方天逸现在这坚定的样子，就算咱不跟他签合同，他也会坚持下去，直到找到下一个投资人吧？”
“那不更浪费时间吗？咱们未来商业大佬的时间可不能这么浪费！”
“再说了，方天逸是导演要导戏，叶白华是演员要拍戏，这不正好给他们俩牵个线？让他们俩早早地认识了，一起走过微末，这兄弟情不就更深了！”
“我看方天逸也不像那种会放弃责任的人，说不定人家只是想完成这次梦想，就回归商场了呢？”
“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给个机会怎么了！”
系统虚弱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祝长亮挑拨不成，还被方天逸这话里话外的维护给怼到了，脸色当即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他冷笑，“就你这破——”
话还没说完，就被霍云臻给打断了。
“你们在聊什么？”霍云臻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刚回过神来的模样，“我就走了会儿神，你们就聊得这么投机？”
“你哪只眼看到我和他聊了？”祝长亮冷着脸说道。
“两只眼都看见了，”霍云臻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行了长亮，你也不要这么别扭，不是所有人都能透过你傲娇的本质看穿你的内心的，也就是我们，每一次都努力挖掘你的潜台词，深入了解你的内心，才能感受到你的善意，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容易吃亏。”
那一刻，祝长亮只感觉自己被问号糊了一脑袋，无数只羊驼在他心里欢快地跑过，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各色语气词，让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霍云臻这是疯了吧！！
祝长亮猛地打了个激灵，“谁/他/妈允许你叫我长亮的？”
霍云臻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我们都这种关系了，叫你一声长亮都不行？”
“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我们能有什么关系？！”祝长亮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霍云臻更吃惊了，“我们同乘一辆飞行器，你接我又送我，我的商业机密都没瞒着你，这还不算朋友？”
“屁个商业机密！”祝长亮一口血梗在喉头，“我知道什么了我？！”
“知道我要向娱乐产业发展啊，知道我要投资电影啊，”霍云臻说得理所当然，“全世界除了当事人，就只有你知道了。”
祝长亮：“……”
这是故意的吧？霍云臻不想和方天逸签合同所以故意把他气走？
他才不会上当！
祝长亮勉强压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道：“那我可真是荣幸啊。”
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可以说是九曲十八弯。
“你知道就好，”霍云臻欣慰点头，又对方天逸道，“你看祝总这个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方天逸：？
真、真的吗？
祝长亮咬牙，“霍——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
“长亮，云臻，”齐先生走来，乐呵呵道，“你们俩一起呢？聊得很投机？”
祝长亮：“？”
是他对投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吗？
霍云臻点头，落落大方，“挺投机的。”
“那就好，”齐先生拍了拍俩人的肩膀，“还想给你们俩牵个线呢，现在看来，优秀的年轻人之间自带吸引，都不需要我。”
“你们俩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长亮，云臻是第一次来参加聚会，照顾好他。”
祝长亮：“……”
哪家医院眼科比较好？他这就把齐叔送过去！
齐先生笑眯眯地走了。
祝长亮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面无表情道：“走。”
本以为霍云臻会继续磨叽，谁知道人家爽快应了，还不忘拉上方天逸，道：“走，签合同去。”
“啊？”方天逸楞了一下，“哦好。”
祝长亮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是怨气。
霍云臻和方天逸走在后面，很快便聊了起来。
“那你以后也自己写剧本？”霍云臻随意道。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大概不会了。”
霍云臻随口问道：“为什么？你很有才华的。”
方天逸实在是不想骗霍云臻，但又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便硬着头皮道：“要去完成学业。”
“听到了吗统！方天逸真的只是完成一次梦想而已！”
“这学业肯定不会是导演有关的吧？这证明什么？证明人家迟早会回去的！”
“给孩子一个机会，完成孩子的梦想，让孩子的人生没有遗憾，可以肆意在商场上拼搏，多好！”
“统，恭喜你，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力交瘁地吐出一个字，“滚。”
方天逸的回答其实驴唇不对马嘴，他本来还担心霍云臻追问，结果霍云臻非但没追问，还转移了话题，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又觉得霍云臻真的很体贴。
肯定是发现他不方便回答，才没有继续追问的吧？
前面的祝长亮见霍云臻没跟上，有些烦躁地望过去，就见霍云臻和方天逸并肩走在一起，聊得有声有色，那叫一个扎眼。
什么叫投机？霍云臻和方天逸这才叫投机！
他和霍云臻那叫什么？那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是，他为什么要看着霍云臻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呢？
他偏要让霍云臻不痛快！
祝长亮恶劣地勾起唇角，“你们能不能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