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陈家
“敢问这位公子,你家长辈是?”
“卫承,卫老先生。”王安道。
这个名字小厮还真听说过,虽然心中依旧有些疑虑,但还是道:“公子请稍等片刻,我进去请示一下。”
王安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见状,小厮心中倒是信了几分。
陈府的管家见一名小厮急匆匆地往里走,忍不住皱眉道:“站住,我记得你是守门的,这个时间朝里面跑什么?”
小厮见是府中的管家,赶忙行礼道:“陈总管,门口有一位公子,声称是卫承、卫老先生的晚辈,还带了一封信过来。”
“那信呢?”管家问道。
“那位公子说,必须要亲手交给家主才行。”小厮小心地答道。
一般能说出这种话的,要不然就是来找茬的,要不然就是真的有信件在身,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让人家等在外面就是自己的失职了,经过一番权衡,管家道:“你去将这位王公子请到偏厅去,我去给家主汇报这件事。”
小厮不敢迟疑,赶忙应道:“是。”
被请进偏厅的王安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忽然,他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传来。
“冷兄真乃大才,不仅博闻强记,还懂得养花和煮茶之道。”
“哪里哪里,只是平时喜欢琢磨这些小玩意罢了,陈兄才是,没想到陈兄在诗词一道上,竟然有着如此高的建树。”
声音渐行渐远,又隔了一段时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名俊朗的男子着一身蓝衣走了进来。
“来人呐,我渴了!”话刚刚出口,这名男子就见到了坐在座位上喝茶的王安。
见状,王安起身行礼道:“陈公子,在下王安,冒昧来访,打扰了。”
陈公子也赶忙回礼:“王公子客气了,在下陈思达,王公子请坐。”
两人入座后,陈公子又问道:“不知公子此来是?”
“有一封家中长辈的信件要交给陈家主。”王安答道。
“王公子,老朽来迟了一步,恕罪、恕罪啊。”陈文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听就知道是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
王安连忙起身,来到门外恭敬地道:“哪里哪里,是晚辈唐突了。”
“听说,卫老哥让你带了一封信给我。”陈文兵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道。
“正是。”王安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信中具体写了什么,王安还真不清楚,不过听卫承说,只要陈家家主看了信,就必然愿意为他提供各方面的帮助,帮王安完成此行的目的。
“王公子竟然在凤阳县中平抑粮价?真乃活人无数的大善举啊,佩服,佩服!”陈家主低头鞠躬道。
原来信中说的是这件事,王安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又有些疑惑,这种事情卫承为什么不允许他看?非要神神秘秘地让他把信给陈家家主送去。
王安微一愣神,然后赶忙侧过身,没受陈文兵这一礼:“老人家这是做什么?您这样,小子我要折寿了。”
“小友能有如此壮举,当得我一礼。”陈文兵也没坚持,直起身笑着说道。
“你竟然平抑了凤阳县的粮价?凤阳县每单位粮食多少钱?”陈思达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三铜币。”
“三铜币?居然比广宜城还低?冒昧问一句,王公子是如何做到的?”陈思达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粮食比较多而已。”
“原来如此,只要你坚持按三铜币一单位的价格售卖粮食,其他粮商就只能跟着降价,否则他们一粒粮食也别想卖出去。”陈思达恍然大悟,拍手叫好。
“好了,思达你先留在这里,小友与我去书房一叙吧。”陈文兵见陈思达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开口打断道。
“是,父亲。”陈思达乖巧地应了一声,闭上了嘴。
王安也立刻拱了拱手,和陈文兵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既有纸质的,也有竹简穿成的,也许是现存的孤本了。四周的墙面上挂着一些字画,行文和构图的风格都趋向于平和、淡泊,足可见书房主人的意趣了。空气中墨香弥漫,让这间屋子的文墨香气更加浓厚,置身其中的王安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什么叫书礼传家。
“看卫老哥信中所言,你来广宜城,似乎有一些自己的目的?”进入书房后,陈文兵开口问道。
“是的,凤阳县底蕴有限,如今已经被开发殆尽了,如果再加大力度,恐怕有损县城的发展潜力。但我的领地需要建设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我希望在广宜城中寻找一些商机,为领地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同时也想学习一下广宜城先进的建设经验,为领地建设提供参考。”王安实话实说。
“年轻人想法是好的,不过广宜城可不是凤阳县,中城的修仙者不会允许你带着人胡来的,这一点你心里有数吗?”
“陈老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凤阳县是个意外,为了充分发挥它的能量,我才选择了那种略微粗暴的方法,不过广宜城如此繁华,自然不需要我来推动城市的发展。”王安心中有数,真要在广宜城里乱搞,不出一天,他就要在城中除名了。
“那就好,不过既然你做了那么多为国为民的好事,老夫也不会扔下你不管,说一说你有什么计划,我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陈文兵见王安还算清醒,虽然轻松控制了凤阳县,却没自大到控制广宜城的地步。
“目前在售卖粮食,我有非常稳定的货源,可以收购足够的粮食,不过官府只允许每日售卖十万单位,我最近在办批文,希望能尽快加大销售量;另外我手中有大量的空余劳动力,这些人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进不了城,但绝对安全可靠,我想看看能不能找些活给他们做,主要就是这两方面,其他问题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原来如此,看来你粮食真的很多,这很好,民以食为天,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官府批文好办,明天我让思达陪你去一趟府衙,批文很快就能办下来;至于空余的劳动力,你的这些属下都能做些什么?”
“能做的不多,不过他们不怕吃苦,不管多苦多累的活都能干。”王安道。
“这件事,卫老哥在信中倒是也有提及,那凤阳县的底层工作,全都被你承包了?”
“空余劳动力确实比较多。”王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样吧,我知道一个活,最近官府想要重修官道,计划征调十万民夫,用一个月的时间来进行修理,不过官府拿不出银子来,他们只愿意给每个民夫每天支付五单位的粮食,你看这活你能做不?”陈文兵问道。
“能做,当然能,多谢陈老。”王安差点被这馅饼给砸晕了,如今的官道都是土路,所谓重修管道,就是用铁锤、铁铲等工具重新夯实道路,驱除杂草而已,这些工作王安的骷髅兵们全都能做,随着军队的日益庞大,王安手中的士兵已经闲置了下来,整个凤阳县,一点能做的工作也找不到了,陈文兵给王安的这个工作,一下子激活了十万名骷髅兵的劳动力。
“没什么,你能做那就最好了,官府给的这个价码,除了你根本没人愿意做,如果继续等下去,官府就只能真的征调民夫了,到时候被扣上劳民伤财的帽子,知州大人又要头疼好长一段时间了。”陈文兵倒也实话实说。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陈文兵道:“老朽也不多留你了,思达还在偏厅,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明日端午,不妨一起去看看。”
“是。”王安答应一声,回到了偏厅。
望着王安的背影,陈文兵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
“王公子,这边请,我带公子在院中转一转。”陈思达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安点点头,跟上了陈思达的步伐。
陈家是货真价实的百年世家,而且已经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虽然在这个只要元婴,就有六百年寿元的世界中不算突出,但从陈家的园林中也能看出百年世家的底蕴,不仅是大,园林中的每一个景致都独具匠心,兼具美感与哲思,一花一草都有着各自的内涵。
而对于园中的这些景致,陈思达如数家珍,一边带着王安闲逛,一边仔细介绍着每一道景色的出处,有些特别出名的,他甚至能准确说出下令建造的家主是哪一位。
“王兄,这里就是陈家的锦绣池了,这里是我父亲亲自监督建造的,取得是胸中自有锦绣之意。”陈思达指着前方道。
王安看了过去,之间前方有一片不大的鱼池,鱼池四周有一圈精致的护栏,鱼池中,几只胖胖的金鱼正悠闲地游动着。
“兄长,您今天又来看金鱼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王安和陈思达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绿衣少女正站在两人身后,轻轻行了一礼后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原来是三妹,王公子,这位是家中的三妹,名为陈文仪。三妹,这位是王安、王公子,这可是是家中的贵客,为兄正要带王公子去看看这锦绣池。”陈思达答道。
王安也在一旁行礼:“王某见过陈小姐。”
“原来是家中的贵客,正好小妹闲来无事,不如和王兄一同前往吧。”绿衣少女笑道。
陈思达有些犹豫,虽然王安是家中贵客,可三妹还没有出阁,就这样陪同一位陌生的男子闲逛,实在有些于理不合。
不过陈文仪不管这些,她快走两步来到陈思达身后,边推边说道:“哎呀,二哥你还磨蹭什么,快走呀。”
陈思达只好带上陈文仪一起,到锦绣池旁边看鱼。
“这条叫大黄,因为它的颜色最鲜艳了;那条叫贪吃鬼,你别看它长得瘦弱,实际上吃得最多了,许多大鱼都抢不过它;还有这条,它的名字叫书生,别人抢吃的时,它总在一旁看着,是最文静的一条了……”陈文仪对所有的金鱼都很熟悉,还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她叽叽喳喳地说给王安听,竟然比陈思达还要健谈。
陈思达无奈地看着这一幕,给王安递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显然对三妹的性格早已熟悉,陈文仪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安倒是无所谓,有一位健谈的女孩在一旁讲解,倒也挺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