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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榕树之恋

共 31 章

即使命运有多不堪,生活有多不顺,也不该轻易放弃。

正在阅读 · 第三十一章 结局

第三十一章 结局

年初二这天,母亲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看看外公。母亲常念叨,外公已经是风烛之年,一条腿已经伸进坟墓,叮嘱赵红阳哥俩经常回去看看外公,等外公离世了,想去看也没地可看了。由于路途比较遥远,所以决定赵红阳与哥哥、母亲一同前往。

吃过早饭后,三人就急急忙忙的往外公家赶。赵红阳已经两三年没去外公家了,自从毕业以后,就忙着找工作,而工作结婚后,又忙着照顾孩子。三十好几的人,也没有给外公买过什么东西,想起来不免有些内疚。听母亲说,家乡的全貌已经完全改变,村口的田园已经布满参差不齐的房屋,由于村庄深处的人家道路狭窄,为了方便,都搬都村口,村庄住户已经突破两百户,已经成为镇上人口最多的村落。

而曾今和赵红阳一起上小学的,有些已经生了三四个孩子,那个时候,由于村庄比较偏远,辍学回家的后,几乎十五六岁成家生子。尽管国家计划生育比较严厉,依然有很多人超生,即便面临高额的罚款,村里的人依然无所畏惧,在他们眼中“养儿防老。”这句话已经根深蒂固。

一路上,母亲提及了很多关于家乡的事,除此之外,母亲还提起,去年的时候,赵红阳让母亲给外公捎了瓶酒,外公极为开心,还向别人炫耀,说这是名牌酒。赵红阳清晰记得,由于自己回不去,所以去超市随便买了瓶酒让母亲捎回去,赵红阳自己不懂酒,所以也不知道那酒好坏,只是包装比较上档次。

赵红阳也逐渐明白了一些事,父母要得并不是你能给他们多少回报,需要的只是你心怀念着他们,即使给他们买了很廉价的东西,他们依然觉得珍贵。母亲就是这样的人,每次赵红阳给她买东西,她都会说拒绝,而收到东西后,却开心的像个小孩,如同小时候收到父母买的玩具一般,时常在同伴中炫耀。

去村庄的路越来越难走,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可依然坑坑洼洼,路面铺满了黄土,每当车经过,飞扬的尘灰把汽车掩盖,道路两旁的树叶,也全是厚厚的尘土盖住,有时候会遇到村庄骑车经过的人,母亲总是一个劲的打招呼,村里除了亲戚之外,很多人几乎认不出赵红阳哥俩了,由于哥俩大小就外出,村里的红白事也几乎不参与,所以很多人只记得他哥俩的名字,也记得他们哥俩的事迹,而长相却模糊了。

车辆驶过一座座荒山,离村庄也越来越近,道路边有一颗樱花树,每到冬季便会盛开,记得小时候在山头放牛,时常在这树下乘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寸土,似乎都那么熟悉。无论离开多久,只要回到这个地方,都会勾起赵红阳的回忆。

哥哥提议,想回老家看看。哥哥说特别想念坐在榕树下嬉闹的日子,那段时间,也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谈起那棵榕树,勾起了赵红阳太多回忆,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孩子,每天攀爬在榕树上,等待着父母劳作而归,仿佛一切如在昨日。

记得父亲说过:在他记事以来,榕树就那么大。如果按照爷爷所说,榕树应该有上百年的年纪,它可谓是这里的百树之王。经历了百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安然无恙,却没能逃脱人类社会发展的命运。

父亲听爷爷说过,在爷爷很小的时候,榕树是被村里的人所信奉的,它是村里守护神一般所在,每逢年过节,村里的人都会在榕树下集中娱乐,在榕树的枝干上挂起红布条,杀猪宰羊,以保村庄不受地质灾害。只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类迷信活动也被科学观逐渐打败。

车辆艰难的行驶了大约两三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外公家,此时已经是正午。外公家里只有外公一个人在家,舅舅和舅妈都只顾得上去打麻将,舅舅和舅妈有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家,最小的是一个男孩,长年在在打工,有时候过年也不回家,所以与赵红阳哥俩也很陌生。村子里年轻人几乎外出打工,由于春运的车票难买,大部分人索性不回家过年,在他们眼中,只要父母健康,回来与否都一样。

对于赵红阳哥俩的到来,外公很是意外,连忙将赵红阳一家人迎接到客厅里,对着母亲说道:“他们等了半天咧,你们没来就出去了咧。”外公所指的是舅舅和舅妈。

然后对着赵红阳问道:“放假了咧?”

“嗯,啊公”赵红阳说道。

“你咋不把娃带着来咧?”外公问哥哥。

“假期作业没完成了咧。”哥哥回答道。

“啊公,你身子骨还硬朗咧。”哥哥接着说道。

母亲一坐下来,便拿出给外公准备的东西,一边拿一边说道:“啊爹,这酒和烟是小阳给你买咧,从城里带回来咧。”说着便递给外公。

外公擦了擦双眼,凑近看了看,说道:“啊公眼里花了咧,不凑近看清了咧,烟酒家里也多咧。”

“啊爹,你试试着这衣服咧,是小新给你买咧,还有鞋子咧。”也一样递给外公。

外公接过去,摸了摸衣服,说道:“晚上吹风有些冷咧,以后可以穿咧。”外公佝偻着身子,把衣服放进衣柜中。

然后母亲接着把给外公买的水烟袋、指甲刀、夜间用的手电筒等等都一一拿出来,一边嘱咐外公,一边问道:“你要是想吃什么咧,缺什么咧,你直接跟我说咧。”

“你们时常来看看我咧,就好了咧,我不缺啥咧。”外公说道。

然后母亲就问起外公最近的状况,边叮嘱外公腿脚不便,少外出走动。此时,在母亲的眼中,外公像极了淘气的小孩。

屋子里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外公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热闹时光。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下山腰,此时舅舅和舅妈也相继回来。母亲帮着舅妈做饭,舅舅拖了个凳子,和赵红阳哥俩聊起了天。由于外公耳朵听力下降,所以舅舅每次讲话都会非常大声。

舅舅遗传了外公的脾气,也时常与舅妈吵架,由于赵红阳哥俩长年在外面,所以对舅舅也没有过多了解,对舅舅的印象停留在十几岁以前,十几岁以后,就几乎没多少接触。

舅舅总是对赵红阳哥俩夸赞,这让赵红阳哥俩很不好意思,对哥俩也格外客气,也许是太久不见了的缘故。舅舅很渴望自己的儿子也像赵红阳哥俩一样出人头地,离开这偏远的山村,去往更好的地方发展。舅舅只生有两女一男,最小的是儿子,由于当时计划生育的政策非常严格,所以没有继续生育,而小儿子也被罚了一些款,村里还是比较重男轻女,所以对男孩会更加偏爱。

饭后,赵红阳与哥哥想去老房子看看,赵红阳已不记得多久没去了,因为那边已经没有人居住,每次回来,都直奔外公家,加上老房子离外公家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每次都没有时间去看。

老房子已经破旧不堪,木质的大门早已经不知去向,院子的土墙已经被坍塌,客厅的房门半开,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长年风吹雨打,客厅内布满枯草枝叶,父亲亲手雕刻的梅花窗也残破不堪,繁杂的藤蔓在窗口错综复杂,梅花的花瓣已经残蚀,用手轻轻一碰,便会掉落。房屋可能随时坍塌,村组长也多次告知母亲,要求把房子拆了合并成学校的操场,毕竟在这里居住了那么多年,母亲有些不舍,所以没同意。榕树大概长在操场上,具体位置,赵红阳也不记得了,时过境迁,这里再也没有榕树半点身影。

远处望去,村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矮小的土墙房已得淡出人们的生活,到处是青砖石瓦,更有甚者已是两层小楼,看着这一切,曾今的穷困都不复存在。

有时候会有一群群孩童游过,总会直勾勾的盯着赵红阳哥俩看,更有调皮的孩子问道:“阿叔,你们是外地人咧?”赵红阳哥俩只是笑了笑,便不作答,孩童们泛着好奇的眼光悻悻离去。

有来人经过,也会热情的打招呼道:“你两兄弟回来了咧?”

然后接着问道:“你是哥哥咧?还是他是哥哥咧?

哥哥连忙回应道:“我是哥哥咧”。

“过去家里坐坐咧?”然后笑了笑离去。

赵红阳已经认不出几个村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有哥哥在回应着村里人的问话。

天色渐暗,村子里变得热闹非凡,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着学校的屋顶,有时候会传来阵阵吵闹的鞭炮声,记得小时候,每逢过年,赵红阳哥俩会在庭院里抢着放鞭炮,晚上放鞭炮是村里的传统,传说这样驱走一年的邪气。

赵红阳哥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小时候,这里承载着他们太多回忆,站在这里,赵红阳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似乎看到了母亲忙里忙外的身影,听到了父亲边打麻将边大声喧哗的声音,似乎哥俩又坐在榕树下,无忧的仰望。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赵红阳无比的失落,等明年来时,那破旧的老房子或许已经不复存在,赵红阳对这里的恋情很难割舍,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似乎已成为他的一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