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面瘫

“以前不怎么用，见笑了。”

露西浅浅一笑，“撒冷”是不禁枪的，只有下面的钢铁城才禁枪，但撒冷市民一般不使用枪械，枪店里卖的枪械都是删改版的，威力有限。由于无处不在的监控系统和“百夫长”警备机器人的威慑，加上暴力犯罪就要被流放到混乱的钢铁城的法律，撒冷人的暴力犯罪率极低。

艾弗森和公孙羽持枪开着探照灯走在最前边，格鲁克和露西居中，杰瑞殿后。

穿过了未锁的走廊，眼前豁然敞亮了起来，从山体上打下来的通风口吹出的气流即便是没有了恒温系统的控制，在闷热的山窟中一丝凉意还是让人感到舒适。

头顶垂下来的石笋仿佛夜明珠一样，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本是一处天然的山窟，被人为扩建的同时保留了其中最原始的部分，山体内温度比外边要高，虽然光照条件比外边要暗，但有了石笋的反光还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处作战指挥室，除了电子设备，正中间有一处占地无比巨大的沙盘，因为有斜向通风口的缘故，吃灰不算多。吹开薄薄的灰尘，沙盘上的内容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定型模具已经褪色的很严重了，颜色的含义已无从判断，不过详细的山川地形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这是...日本列岛？”

公孙羽眯起眸子，定神观察着。

随着脑海中大致轮廓的勾画，公孙羽挪动步伐，来到正南的位置观察沙盘，刚才实在西北角，因为沙盘是多边形的，哪个角度看着很别扭，这样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四国、九州只剩下了一个小疙瘩那么大的岛，本州岛因为中间山脉突出，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土地，北海道也保存的较好。

“你们快来看，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露西被头盔阻隔后发出的轻呼传来。

闻言，公孙羽拎着枪走了过去，有强光手电筒的照射，公孙羽看清楚了露西指的地方。

这是几个用着醒目的红布小旗插着的地标，都在京都附近，粗略一眼，看不出什么联系，还有一个小旗插在他们当前的位置，富士山。

露西四人看着公孙羽，显然是等他这个土著解释一下。

公孙羽左右看看，意思很明显，他也不知道地图标记的含义。

“或许是驻军据点？”

“有可能。”

听着露西和杰瑞的讨论，不知怎地，一点不安的心绪悄悄在公孙羽心底蔓延开来，就像是心悸一样，总觉得这一趟取火石之行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摇了摇头，将毫无根据的想法暂时忘却，没道理能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这里只是一个人类消失了百年的军事基地，要是有什么爆炸或者其他危险早就发生了，怎么可能偏偏轮到他来的时候这么倒霉，要说危险至多也就是野兽，在枪械面前也是送上门来加餐的。

“看出什么来了吗？”

格鲁克摇了摇头，转动随身电脑的地图投影，撒冷人没有在地球上安装轨道卫星，这些都是深空多孔径摄像机拍摄的离线地形图，被格鲁克储存在电脑里。

“只能看出来是几个等高线较高的位置，极大可能是驻军地点，如果你这个地球土著都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我们也只能这样推测。”

公孙羽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没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继续前头探路。

来的时候他们走的是进山通道，货运门封闭了之后才不得不通过走廊来到作战指挥室，现在从作战指挥室出去有好几条路可以选择。

看着左中右三条岔路，艾弗森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发，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要不，分开走？”

没等其他人说话，杰瑞第一个跳出来，急忙说：“不行不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艾弗森嗤之以鼻，懦弱的胆小鬼，他和这些撒冷的上等人不一样，他是从钢铁城的保镖公司雇佣来保护科考队的，在钢铁城从来没摸过枪，此刻手里有枪，胆气壮得很，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

格鲁克摇摇头，推了一下眼镜说道：“不妥，还是要一起走。”

“好的先生。”

艾弗森也不发表反对意见了，科考队最大的BOSS都决定了，他一个打工仔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一个保镖，逃跑快的像喵。”

哼着跑调的小曲，随机选了右侧通道，艾弗森抄起枪指着黑暗的前方大踏步前行。

“先生？”

看后边几个人都停了下来，艾弗森无奈只得踏着沉重的步子又走了回去。

几人围着挂在转角的一张地图上，公孙羽修长的食指在地图上抹过，这是第七站区总部的紧急疏散图。

从来时的路一路划过来，停下的地方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显示是军官会议室，怪不得两侧宽且长的合金门都是封闭的。

“这个红色骷髅头标识是什么意思？”露西好奇地用手指遥遥点了点。

格鲁克想了想问公孙羽道：“这是你要找的‘火石’吗？”

“不确定。”

格鲁克从公孙羽棱角分明自带冷气的脸庞中没有看出任何波动，其实格鲁克并不信任公孙羽，他是撒冷最出名的学者之一，天文学院系主任，上等人中的上等人，见过不知多少尔虞我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星球土著。

况且这个星球土著一看就不简单，不仅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他有近乎自动翻译的语言能力，而且身体素质爆炸到变态，光凭肉身加一副破烂外骨骼就有着逼近力量强化的机械改造人的力量。

露西一个没出校门的小姑娘都能想到的问题，格鲁克怎么可能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格鲁克随公孙羽前来的唯一目的，不过是自恃底牌强悍，无所畏惧罢了，想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些这颗星球的秘密。

可一路走到现在，电脑里自动分析情绪与微表情的软件却明确地告诉格鲁克，公孙羽有98.31%的概率可能确实不清楚军事基地里有什么，因为公孙羽不是一个善于管理表情的人，他最多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有时候的一些情绪波动比如惊讶、欣喜，表现在脸上都很不明显。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非是一个人独处，或者极其惊人的情况，可能情绪会无所顾忌一些。一般情况下，公孙羽还真是...面瘫。

表情会消耗能量，每一丝能量都很宝贵，不应该被随意浪费。而且，公孙羽不论是性格还是职业习惯，都让他成了没有感情的冰山脸。

没想到这还是意外好处啊，面无表情的人，是捕捉不到微表情的，尤其是在光线如此差劲的环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