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靠岸、毒药
当天幕彻底陷入黑暗，能清晰看见苍穹之上星光的时候。一艘木质的帆船正在向着一片群岛靠近。是欧文和杰克所乘坐的帆船，它就快要到达史德利群岛了。
神殿骑士杰克正坐在船舱内，属于自己的卧室之中。此刻的海面只有略微起伏的微小波涛，船只上安静到了极点。
杰克不紧不慢地从帆布袋子中取出了一瓶试剂，将它捏在自己的手中。
是魔法师欧文给他的，说是能治愈他的旧伤。
试剂瓶是玻璃制成的，里面淡绿色的液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隔着试剂瓶甚至能看见后面被染成墨绿色的地板。它正往上泛着气泡。
令杰克想起了老妈曾经讲过的故事——像是老女巫酿造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试剂。
总之看上去不怎么......呃......令人愉快。
但是欧文已经试过了它的效果。
效果很好，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他将这个试剂涂抹在自己的后背后，不出片刻，背后那时常阵痛的隐疾就大有改善。
在连续几次的使用后，杰克甚至有预感，他这次用完，或者最多下次，自己的隐疾就能被完全治愈。
“真是神奇，这些魔法师果然能拿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杰克在自己的脑海中想道。他脱下了包裹着自己的皮质甲胄，随后将里头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他将衣服往肩膀的一侧猛力地一拉，接着露出了自己的肩膀。
他又将手移了回来，拨开了试剂瓶的瓶塞——他将药水倒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淡绿色的药液从试剂瓶中随着重力往下流出。杰克的手心略微拱起，将那些液体托在了自己的手里。
“很臭，是股腐烂的气息，就像腐败变质后的死尸......”杰克皱起了眉头，但毕竟是神殿的骑士，尸体腐烂的气味他能够接受。
他抬手，对准了自己的肩膀，将那一滩托在手中的液体抹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在努力抹匀。
刺痛感......或者是烧灼的感觉。还是和之前几次一样。
这种疼痛不算特别剧烈，而且只是持续一小会儿的时间，所以杰克能够忍受。
“唉......”他叹了口气，准备将里头的衬衣重新穿好。
“啊啊啊——”他听见了刺耳的哀嚎声，就在自己的衬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杰克愣住了，但他绝不是幻听。他很确信自己听见了那声嚎叫。
他起身，打算开门，去船舱的走廊上看看。刚才的声音只是短短持续了一瞬间，所以他并没有分辨出方向。
突然，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肩头多出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似乎就生长在自己的后背。
他闻到了花香......
杰克惊恐地想要冲出房门，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双腿似乎扎根进入了木质的船舱中。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背后的那个东西。
却恐惧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布满了深绿色的经络，祂们似乎拥有了生命，在自己的手臂上不断生长。它们在律动，跳动的频率似乎和心脏一致。
他闻到了花香......气味比刚才更加浓烈了。
他伸手，却觉得自己的手臂开始变得无力。他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使劲拽着背后那个东西。
剧烈的疼痛感从背后袭来，他猛地咬牙，那东西似乎死死吸附在他的后背。
拽动了，但是没有拽掉。
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背后那个东西——似乎是一朵花，花朵仍旧包裹在萼片之中，却能闻见花蕊散发的香气。
手臂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
杰克不得不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颤抖，好像是因为缺氧或是供血不足？
背后的那朵花似乎正在和他抢夺养分。
不，那朵花似乎把他当成了养分。
“该死，直接把他砍下来!”也许是求生的本能，杰克的脑海中蹿出了这个念头。
去拿剑！剑就挂在墙壁上！
他想要行动，可双腿似乎不听使唤，他们扎根在了木质的船舱上。
一阵虚弱感，蔓延至他的全身。杰克能感觉到死亡正在逼近。
“给我动啊！”杰克在奋力地呐喊，可他现在却听不见声音。是植物的枝条，亦或者像是组织生长成的嫩芽，祂们从耳道破土而出，同时向着大脑深处和外侧蔓延。是祂们影响了杰克的听力。
“给我动！”也许是死亡将要降临，杰克爆发了惊人的意志。
“咔嚓——”好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咔嚓——”又是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
杰克看着自己的视线往下坠落，“砰——”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随着他摔在地上后，扑簌簌地往下落。
杰克看见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艰难地扭过了头。
他看见了自己这辈子都不愿再看到的一幕——他的两双腿，已经木质化了，变成了深绿色的茎秆，上面生长着的嫩芽将他脚上穿着的皮靴给顶开了。
他张开了嘴，想要大声呼喊，试图让别的人听见，可他完完全全发不出声音。
杰克觉得自己眼中的世界正在变得灰暗。世界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变暗，直到他的意识完全的消散，世界便变黑了。
......
“咚咚咚——”
“咚咚咚——”
黑暗中传来了敲门声。杰克听见了。
他猝然睁开自己的眼睛。昏黄的灯光，弥散在整个房间当中。
杰克觉得自己正沉浸在一片湿润当中......是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
他剧烈地喘着气。
“杰克，在吗？”门外传来了欧文的声音，刚才是他在敲门。
杰克挣扎着爬起，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后背。
后面空无一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它们仍旧在。
虚惊一场......
大概吧......
“杰克，起来了，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欧文的声音很平静，透过房门传向卧室内部。
杰克蓦然坐起，他的双腿又能够行动了。
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隐疾的疼痛消失了。
“来了，欧文。”杰克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