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粱
初夏，
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早晨，一阵阵的微风，带来了格外的凉爽和清新感受。
吧嗒，吧嗒，
穿着一双木质拖鞋，脚腕绑着纱布的三姑，抱着一个大大的木盆，又一如既往的出现在了天台，
显然，平民之家的三姑，哪怕受了伤，该干的活还是一点都不能马虎停下。
“叶师傅，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啊，你徒弟阿阳不是得8点过后才到吗？”
“呵，没事，习武之人身体强健，耳清目明精神饱满，我每天睡醒了也就来了，阿阳，等等他也无妨的！”
额...，可不是王阳偷懒，
他走到武馆，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师父叶问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
王阳要是早上7点就到，指不定叶问6点就要提前出门了。
“哦，那我晾衣服去了啊！”
家庭妇女的三姑，听不太懂叶问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大概是想说，他们习武练拳的人，都是不太贪瞌睡的吧？
“哎，三姑，还是我来帮你吧，脚受伤了，这点小事我帮你代劳好了！”
才发现三姑脚上受伤的叶问，也不好再继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
起身直接抢过了三姑的木盆，招呼着让她坐下休息。
“哦，那就麻烦叶师傅了，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给我帮忙，呵呵!”
脸色有些惨白的三姑，正好也感觉到了身体上的无力，
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一边慢慢挪动脚步，坐在了仓库门口的板凳上，一边满脸感激的看着叶问替自己干活。
...
咯吱，咯吱，
一个身高180，肩宽体壮的青年，肩上背着一个大行李包，国字脸的头顶还戴着一个学生帽，此时一脸怀疑的走上了天台。
喂！
看着对方手上拿着的招徒广告，三姑暗自揣测着青年的来意？
没成想，一声毫不客气的‘喂’突然炸响，吓得脚上有伤的三姑原地一个激灵，真是个好不懂礼貌的小伙子！
“你是教咏春的？”
额...？
“我...？哼，叶师傅，又有人找你来学拳了！”
要不是看在叶师傅的面上，三姑理都不想理面前的家伙，
比起日渐熟悉的阿阳，这个家伙真是一点尊老爱幼的礼貌都不懂，算了，这样的人以后少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哗~
“额，学拳？你想学咏春？”
从挂衣绳晾晒衣物后面露头的叶问，正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同时，也在暗自和自己的大徒弟王阳作着对比，脚步沉稳，身体健硕，面相看起来也才20刚刚出头，比阿阳要小一些...，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诚意要学，还是来者不善别有目的？
“呵，看看吧，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咏春！”
一脸桀骜不逊的黄粱，显然没有看上‘家庭妇男’一样的叶问，
不仅仅是叶问的体型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更因为黄粱缺少先入为主的‘崇拜心理’！
“哦，没关系的，那我先跟你介绍一下，其实我们咏春拳呢，是我们南方贴身短打的一种...！”
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有人找上门，
叶问也做好了有教无类的心里准备，再说了，已经有王阳这个表现过人的大徒弟‘打底’，能顺便多教一些徒弟，他也算是发扬光大咏春拳的师门教诲了！
“等等，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你先跟我打一场，输了我就交学费！”
额...？
嗒嗒，嗒嗒，
刚刚来到天台的王阳，莫名其妙看着来者不善的‘小年轻’，
又把疑惑不解的眼神，投向了坐在凳子上揉着肩膀的三姑，“三姑早，这是什么情况啊？”
“阿阳，你来了啊，这个小伙子也是来跟叶师傅拜师学拳的，就是脾气太不好，一点礼貌都不懂，上来就要跟你师父比试拳脚，一看就是心高气傲谁都不服的愣头青！”
额...？
跟我师父比武切磋，他当自己是谁啊？
李小龙？
不对，按照主世界的影像资料对比，这个家伙倒是有点像某个知名一线明星！
哦，对了，他是黄粱，
就像神似功夫巨星的师父叶问一样，这个哥们也像是更加符合实际年龄的叶问首徒...，只不过现在大师兄的名号，已经被王阳自己捷足先登了而已！
“师父，没事吧？”
师父？
背后传来的动静，让黄粱暂时放弃了动手的准备动作，而是扭头看了过去。
嘁，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
可是看起来既没有我高，又没有比我壮，实力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呵，阿阳，你来了。没事没事，正好，今天有人要和我比试一下，你就在一旁观战，看看我们咏春真正实战的时候，是如何对敌的好了！”
生怕王阳要替自己出头的叶问，摆手安抚着意有所动的大徒弟，
同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让王阳开开眼。
“哦，知道了，师父！”
...
空出场地，摆开架势，
叶问只是简简单单站在原地，双手平举，双脚脚心并拢向内，微微躬曲着膝盖，做好了比试的起手式，
但是浑身散发的强大气息，在王阳的眼中，却是那般的清晰让人不忍挪步！
哈！
双手握拳，双脚前后半弓，
一看就是‘理论派’的黄粱，丝毫不觉得身形修长的叶问，能有什么惊人的拳脚实力，
反而，那个在旁边静静站着名叫阿阳的青年，他倒是心生对比，想要与其一较高低！
唰~
走右摆拳，风声呼呼作响，
体型明显占优的黄粱，手上显然也是有着一把子力气。
而五指并立成掌，谨守中线的叶问，
面对黄粱狂风骤雨的一阵抢攻，他却是应对从容的‘摊打’接下。
“喝！”
黄粱抢先出手，结果寸功未建，反而渐渐落入了下风，两只胳膊也被拍得生疼，
他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一声暴喝，汇聚上半身力量的一拳，从叶问的左肋下方空档钻了进来。
砰~
结果黄粱只顾着自己的下路攻势，而忽略了叶问在上面的手肘，
摆动的弧度距离越大，积蓄的力量越强，但是空门也变得越发明显！
叶问一个肘击，直接印在了黄粱的脖颈之上，
打得他倒退两步闷哼一声不说，右手摆拳更是失之毫厘的扑空过去。
“呵，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嘁，你又没有赢我，再来！”
嗒嗒，嗒嗒，
可能是觉得被叶问一肘子推到了一边，虽然实际伤害没有多少，但是面子实在过不去的黄粱，
双脚开始学着拳击手一般，左右交替跳动，捏紧拳风又扑了上去。
寸劲，三傍手，挫手、撩手、破排手、沉桥、粘打，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拳法，只看得王阳大呼过瘾，更是心头一片火热，想要尽快学会融会贯通，真正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日字冲拳，
砰~
嘶~
“啊！”
捂着自己的鼻子，看着手掌上鲜红的血液，黄粱脑袋嗡鸣声不断，同时，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和面前男人的实力差距。
“你给我等着！”
放下一句狠话，黄粱拿起自己的背包，恼羞成怒咚咚就跑下了天台。
“哎哟，叶师傅，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真了不起！”
三姑看见不懂礼貌的毛头小伙子，被叶问狠狠教训了一下，
不由心情大好，竖着大拇指就夸上了。
“哎，那小子，你不拜师，怎么还走了呢？”
可惜，三姑后面补上的一句，黄粱显然是没有心情听进去的。
而站在一边的王阳，则是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叶问刚刚施展的所有拳法，
记忆变得格外好用的他，像是用摄像机完完整整录下来了一样，正在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循环播放、快进、放大特写...！
“算了，三姑，他如果愿意学，他自己还会再找过来的！呵，阿阳，怎么样，昨天回去之后，有新的收获没有？”
比起一个心高气傲的陌生年轻人，叶问视作咏春传承人的大徒弟王阳，
这个才是他真正在乎的‘心头宝’！
...
此时的天台上，只有王阳和叶问这一队师徒，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姑，
“哦，师父，我好像找到了窍门，额...三姑，你不是还要去买菜吗？”
王阳不知是福至灵犀，还是因为做了好事，心境有了不同的感悟，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边默默按照‘内息吐气’之法，感应着天地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能量。
突然，一些小小的无形光点，比之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还要更加微小不已察觉，跟随王阳周身的意念吸引，从外界直接融入到了他的身体内部。
原本只是几十个、数百个，随着融入身体的无形光点越来越多，一股强大的力量感由内而外苏醒，慢慢唤醒了半睡半醒状态的王阳。
王阳察觉到了身体内部的异常反应之后，加大了对‘内息吐气’之法的运转，
之后就是量变引起质变，肉眼可见屋内凭空产生了‘微风’，密密麻麻的无形能量，更是直接填满了王阳的经脉和气海！
“啊...，哦，对对对，要不是阿阳你提醒，我都差点忘记了！”
三姑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今天的家务活没有干完，
拿起脚边的木盆，慢慢挪动着脚步下了楼梯。
“阿阳，你刚刚的意思是说，你成功引气入体了！”
震惊，不可思议，仿若天外来物，
叶问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徒弟，心中的激动心情，一波接着一波难以平静！
“嗯...，如果法门记载的没有错，我应该算是引气入体了吧！”
呵呵，
满脸都是开心表情的王阳，哪怕和叶问相处一月时间不到，
其实早就把面前这个关心爱护自己的师父，当做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
有好事，当然是第一时间说出来跟他分享！
“快过来，让我搭把手感受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