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鹏程用开瓶器打开瓶盖，对嘴闷了大半瓶，极为舒爽的打了个嗝，然后赞叹起来。
“大热天的，果然还是喝点东西最舒服了。”
尹诺看着一脸无从下手的0821，主动凑过去给他打开。
“是汽水，很好喝的。”
0821有些愣愣的，因为他从没接触过对他这么好的一群人。
他的ai告诉他，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应该是他的主人，那个人将给予他世界上一切温暖与宠爱。
可所谓的好，所谓的温柔，为什么都是别人给予他的呢？
有些不太理解。
嘭的一声，瓶盖被撬开，尹诺伸手递到0821跟前。
乱跑的思绪被拉回，他接过瓶子，小心翼翼的在嘴边尝了一口。
汽水入口带着气泡在嘴里迸发而出，一下下的往上顶，而气泡消散之后留下的就是甜。
他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吃的糖，那也是甜的。
刘鹏程见状也凑了过来，他蹙眉看了一眼0821手里仅仅下去一小点的汽水，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这只喝一小口有什么意思？来来来，跟着我学，真男人就要大口喝！”
他故意顺手拉过一个凳子坐在0821的身旁，举起手里的瓶子用瓶颈挨个撞了一遍，叮叮铃铃的脆响在耳边回荡了几声。
“来，干杯。”
刘鹏程仰起头，喉结攒动着吞咽着汽水，0821见状也跟着学起来。
可第一次喝汽水的0821没顶住气泡的冲击，加上他一口又学着喝的很大，一下子就呛到了。
“咳咳...咳咳...”
被呛得直咳嗽的0821立刻引来的尹诺的关注，他伸出手拍了拍0821的背。
摸到后才发现0821的背并不厚实，反倒是有些单薄了，身子也是纤细的有些吓人，像风中的蒲苇，一用力就会断掉一样。
尹诺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从拍变为顺。
“没事吧？”
0821此刻好了许多，也慢慢的抬起了头来。
“我没事。”
刘鹏程的脸抽了好几下，他果然就不应该引这个头。
0821总像一个小孩，中午休息的时间也总喜欢把脖子上的项链掏出来看看，这是他所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更应当仔细的珍藏好。
尹诺瞧着他的兴奋样，不由得想起来了遥风，那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一天到晚嘴里喊着自己的名字的男孩。
若论纯真，这俩人的确可以比一比。
他回想起那天好像也正值盛夏。
穿着短裤的遥风小少爷探出一个脑袋，到底还是同一个班的学生，尹诺怎么想甩掉他都甩不掉他。
第一次的遇见也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尹诺才发现遥风真的是个很坚持的人。
无论怎么说都能厚着脸皮凑到自己的跟前，就像一个冤魂不散的幽灵。
在学校里粘着尹诺就算了，就连一个体育课遥风也并不给尹诺清闲，他总能寻找到尹诺的藏身之地。
“尹诺尹诺。”
一声声的呼喊叫的尹诺有些心烦，他顺手掏出来了准备好的耳塞塞进耳朵里。
声音倒是减弱了不少，可还是能听见一声声微弱的呼喊。
“尹诺尹诺。”
尹诺扯了扯自己脸，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双大的犯规的眼。
修长的睫毛弯弯的上翘，虽然是小孩，可双眼已经有了杏眼的走向。
眸子是纯净的琥珀色，不掺杂一点点杂质，他的眼是纯真的，干净的，一瞬间的感觉竟然让尹诺有些恍惚。
尹诺见过太多双对他包含恶意的眼了，可如今的这双眼里的清澈，竟让他忍不住的心肝一颤。
不过孩子还是孩子，一瞬的感动也并不能阻止他想要做的事情。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眼前人都烦人劲了，尹诺总觉得遥风括噪的和树上叫着不停的知了一样。
不，应该说呆在自己身边的遥风的吵闹远比知了还要磨人。
他借助身高的优势，将遥风重重的抵在了墙上。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烦我啊！”
被尹诺那么一压，遥风的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娇生惯养的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差点没哭出来。
遥风揪着自己的衣摆，用手指来回的拧，低着头咬着唇，不泄露一点声音。
他红着眼眶，可又十分的倔强的不要掉泪。
过了半晌他才稳定住自己激荡的情绪，低低的说着。
“和我做朋友。”
尹诺被他这话气笑了，他原本一样这样遥风就不会继续纠缠自己了，可实践的结果告诉他这招根本没用。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里的遥风。果然到底还是不能对帮过自己的人下手。
更何况就算打遥风一顿，他也不一定就真的会乖乖的离自己远一点。
尹诺揉了揉自己有点抽痛的头，他并不愿意和别的人扯上关系。
“遥风啊，你怎么和我拗上了。”
遥风趁这个机会揉了一把眼，悄悄的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极为坚定的说道。
“因为我喜欢尹诺，想和尹诺做朋友啊。”
尹诺低着头。
他这个人孤独惯了，不知道遥风硬生生的想要插入他的生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可遥风实在是太温暖，太耀眼了。
他有点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
半晌的沉默，尹诺终于开口了。
“我同意了。”
反正接触他的人很快的就会对他厌烦厌恶，然后一脚踹开，遥风肯定也会是那样的人。
只不过那些人总是没对他说过朋友，这次能不能奢望一点呢？
那是他第一次拥有了朋友，在尹诺十四五岁的年纪。
孤独灌溉出的花忽的被光明照进，究竟是黑暗低迷全部腐烂令花向阳生长，还是那花颤抖着枝叶被阳灼烧的一干二净呢？
当时的尹诺并不知道。
就像当时的他不知道会和遥风成为最好的挚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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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晚
傍晚的便利店很热闹，主要还是今天要发薪水了，店长也是个懒得往外跑的主，发薪水直接给现金。
这还是第一次拿到工资的0821不由得兴奋了一下，他从店长的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的袋子。
是的，这个并不厚实的袋子里面装着这个月的劳动成果。
可他却并不打开，而是十分有礼貌的和店里诸位说了再见之后抱着袋子，一步步的往家里走去。
他的步伐急促，就像是回去晚了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近日楼道里的灯坏了，0821回家的时候都要摸黑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摆了个花盆，一不小心就让0821摔在了地上。
膝盖是火辣辣的疼痛，0821皱了皱眉，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终于是到了熟悉的门前，他身吸一口气，按了按门上的门铃。
透过智能手表，男人看见0821回来了，一个指令过去就打开了门。
屋里有些灰暗，还带着缭绕的雾气，一个小小的吊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可实在是由于瓦数太小了，照亮的区域也并不是很大。
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屋内缭绕弥漫的雾气多半来源就是这里了。
空中的尼古丁味呛的人嗓子生疼，又加上不知道积攒了多久了，混着屋子里霉烂的味道，0821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此刻男人正皱眉看着0821，顿了顿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0821过来找他，而后反手在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男人常年闷在家中养成了暴戾的性子，喜怒无常的时候多了去了，0821也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生的又高又胖，那一下子明显是没有收力，也不管0821有没有受伤，继续骂骂咧咧起来。
“回来这么晚，你是想饿死老子啊？”
0821被这个巴掌打的一个踉跄撞在了桌子上，他捂着脸慢慢的站起身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的五官本来就生的柔和，再加上身子纤细，这一番情况下更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感觉。
他顿了顿，极为小声的说道。
“主人，今天在结算工资，出门晚了点...”
男人冷哼一声。怜香惜玉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他忽的一把扯过0821的胳膊拉到身前。
0821的身子被扯的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钱呢？”
男人的心里只有0821所赚的工资，他正盘算着这钱要怎么花，是去买酒还是去赌呢？
0821将袋子递给了男人，男人掂量掂量里面的重量，皱着眉撕开上面的封条，抽出里面的钱仔细的数了数。
他先在手上忒了口吐沫，接着一张张的开始数着，钱被他甩的哗啦啦的响。
许是0821的卑躬屈膝起了一定的效果，又也许是拿到钱后男人开心了，他终于不再暴力向相。
“行了，做饭去吧。”
0821进屋换上了宽大的t恤，而后就来到了厨房。
这地方与其说是厨房还不如说是杂物间，堆积在一起的东西乱糟糟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即使是这样，还是0821已经清理过一番后的结果，很难想象的出，这处原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垃圾场。
他切着菜，简单的做了些吃的，端到了男人的面前，而拿过去的碗和筷子却都只有一副。
0821不被允许和所谓的主人一起吃饭，他所能食用的就是那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男人的饭量并不固定，有时候吃的少了0821便能多吃些，若要是吃了多了的话0821那天就得饿肚子。
所以他才会身子羸弱纤细，身上一点多余的肉都不长。
男人吃饭的时候0821要在一旁候着，不然迎接他的就是一顿暴力的殴打。
虽说主体是ai，可身上的皮肉都是仿造的人类，疼痛依旧还会反应在身上，无论怎么说0821都还是害怕疼痛的。
此刻的他正低眉顺眼的站在男人的身旁，也许是今天的男人心情好，竟然主动让0821坐到他的身边来。
“过来。”
男人让0821凑近，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稍一大力拉着坐到了自己的腿旁，紧接着就开始上下游走。
温饱欲思淫在男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他一路往上攀着，直到他在0821的身上摸到了一个十字架的项链。
男人的面色迅速的冷了下来，掐住一点狠狠地一拧，不顾0821的呼痛声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这是他妈哪来的？”
0821的头被压在沙发上，眼眶里含着眼泪。
刚刚的那一下实在是太疼了，他不由得有些想往下掉泪。他并不想出卖尹诺，可是由于设定的原因他要绝对服从于主人，所以并不能说谎。
他只能换了个方法，并不爆出尹诺的姓名来和自己的设定进行抗争，以求这样就可以保护尹诺。
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0821极为小声的说道。
“这是朋友送的...”
男人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臀瓣上，拉扯住他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拉，他的力气很大，一番牵扯之下传来的是无尽的疼痛。
“你还真就是个天生的狐狸精？怎么，老子一个人干的还不够爽吗？”
0821吃痛闷哼了一声，这一下却引起了男人的不满，他欺身而上，用肥重的身子将0821压住，毫不怜惜的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骚//货。”
蒲苇似的身子被千吨大山压着的感觉着实难受，0821拼命的蹬着胳膊和腿，却始终无果。
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让人担心会不会被男人掐死在这里。
0821的眼里是有星河的，可在这个时候却晦暗了，他还是忍不住的掉泪了。
他明明是那么怕疼，可最爱他的主人偏要赐予他无边疼痛折磨。
他明明是那么差劲，可尹诺总会对他千般万般的好。
他有些不理解。
“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朋友，就这么会在外面给我勾引人？”
0821鼻头阵阵的发酸，眼泪就断了线一样的往下流，他被压的有些窒息的感觉，声音被闷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男人似是急眼了，解下腰间的皮带，骂骂咧咧的冲着0821的身上抽去。
白皙的后背被抽了那么一下就迅速隆起一道红肿的血印，火烧火燎的疼痛在身上不断蔓延，由于设定的原因0821并不能做出过大的反抗。
他只能认错，嘴里呼喊着求饶的话语，借此让压在身上的男人下手不要那么黑，至少轻点。
“别...别...主人我错了...”
叫喊声，鞭打声，裂锦声混杂在一处。
0821的手是紧紧攥着的，里面是尹诺送给他的十字架项链。
男人并没有给他收走，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或许想的只是找个借口对0821施暴一番，又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要发泄。
此夜还漫长。
尹诺这一觉睡得还算舒服。
夏天的夜窗外刮着微凉的小风是再舒服不过的了，天上点缀着微微发亮的星，一闪一闪的，催着人进入梦乡。
他总觉得自己进来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他愿意迈出房间出去打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在试着逃离无限的自责了。
遥风还没死的消息无论真假，都成了一针强有力的兴奋剂。
即使普罗米修斯现在还没有联系他，但是他也愿意去相信这个事情了。
遥风曾经说过，一切的事情只要没到最后就不能算是最坏。
只是他现在对0821的概念变得有些混乱不清了。
初见的时候，偶然窥得的一抹笑看起来阳光灿烂，跌入低谷的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喜欢0821的脸，怜惜他，感谢他。
可近来的他总能在0821身上看到遥风的影子，就好像0821是遥风的替身一样。
他并不希望自己这样去看待那个带他走出黑暗的少年，可又总忍不住的去拿遥风和0821进行比较。
对于遥风自己的感觉应当还是朋友，是依赖，可对于0821更多的是什么呢？
怜惜？喜欢？感激？
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这件事想的尹诺有些头大，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起了身子。
大概是白天没有什么时间去考虑这些，夜晚的时间又过于清闲，所以人一到晚上就总容易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