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准备
照例是坐冷板凳的一天，冯周洲跟着商展的同事到临江会展中心做布置，直到下午三点活动开始才独自回了公司。
从早上出门就一直没吃东西，肚子已经抗议好几回了，他拐进餐厅，见里面也没人用餐，只有胡昊在工作台后埋头看书。他走过去，轻敲台面。
“胡老弟，又在研究什么菜谱啦？”
“瞎，随便看看。”胡昊把书往台上一丢。
冯周洲瞥眼看见是一个本关于咖啡的书，顺手捡起翻看。
“不研究你的三明治啦？”
“最近上头想喝咖啡。”胡昊扶着脑门，眨了眨疲惫的双眼，显然是已经在犯困了。“没吃午饭吧？照样炒饭？”
“填饱肚子就行。”
胡昊带上厨师帽，抓了两个鸡蛋，转到灶前。冯周洲见他精神不济，便提出要不自己动手算了。
已经端起锅子的年轻厨师，挑眉看了眼这个脸上分明写着五谷不分的帅气男人。
“我这上班时间呢，你别胡闹。改天再教你生火。”
“哈哈，我是不是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啊？我真会做饭。”冯周洲笑着，扭头看到咖啡机那边堆了不少袋子，都是巴掌大小。开口问道。
“那边是什么？都是咖啡？”
胡昊停下手里的活计看了一眼，摇头叹气。
“不就是了。昨天研究了一晚上，你看我的眼睛。到现在都还睡不着。”
“为什么？”
“唉，说是要喝好喝的咖啡。我是见识了。瞧见没有，黑色那个袋子。猫屎咖啡。这辈子我也有吃屎的一天”
“还吃的挺香的。”
“兄弟过分了啊。”
围绕着咖啡的话题聊了几句，胡昊将炒饭端到冯周洲面前，又给他倒了杯苏打水。
“不用刷卡了，我请。你快吃吧。”
冯周洲说了谢谢，端着食物，照例往喜欢的窗边桌子走。见那张桌上已经摆了留桌的牌子，便挑了隔壁桌坐下。
吃了没几口就听到一阵热闹的脚步声。
“啊~帅是真的很帅呐。再说人家又听话，又肯努力。”
熟悉的尖锐男声，冯周洲转头过去，陈立策果然在其中。
他走在最前面，双手握在胸前，活脱脱的少女模样。照理又高又黑的他在那一小撮人中应该特别显眼，可冯周洲的目光却被一个穿着灰色短裤西装的女人吸引过去了。
她在陈立策斜后方，带着墨镜，略微勾头。突然抬头拨开前发，蓬松的波浪大卷，暗红色的口红，慵懒且性感的猎豹气息满溢出来，胁迫性的铐住冯周洲的脖颈。
他略显局促的转过头。
“真真，你说啊，是不是特别帅。”
还是陈立策尖细的嗓音，扎耳。
听闻真真两字，冯周洲再次扭头看向他们。
一个端着保温杯的瘦矮男人突然出现，与那个慵懒的女人并肩，冷清清的瞥了陈立策一眼。
“你要是转性了，我不拦你。”
“汶汶你看真真又欺负我。”
陈立策跺着脚，人推里捞出一个娴静的微胖女人撒娇。
冯周洲在脑内搜索着几人的身份。库卡的前身是一个叫KUSO CULB工作室，陈立策也是从那里开始红的，这几人平时都没见过大概就是从工作室到库卡的元老。
他的猜测不错。
打眼的那个穿着短裤西装的女人正是总经理吴觎，被叫做大汶的是她的助理许汶汶，个子不高却一副清高模样的就是设计总监杨真，之后跟着的两人是影视部的一二把手好说话的李宝和暴脾气的付天荣，还有一个穿着红色哥格子衬衣的眼镜男是外援的技术主管周志峰。其中除了周志峰几乎都是KUSO CULB一同奋斗的老相熟。
冯周洲小心呼吸着，既想引人注意，又怕有所唐突。
进来的各人做到了预留的桌上纷纷点着酒水。
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平平无奇的透明苏打，冯周洲头一次知道，员工餐厅还能点鸡尾酒。
“周洲。”陈立策看到冯周洲后热情的打招呼。“才吃饭呢。”
说着他在隔壁桌离冯周洲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冯周洲没有立即回应陈立策，而是偷偷打量着恰好坐在斜对面的位置上的吴觎。他瞥见那件平平无奇的西装上衣背后缝接的是色彩浓艳的朋克棉布衬衣，正反看上去完全是不同的两件衣服。不受规则的野性，使得他心里莫名生了一丝悸动。
“我觉得那个制服还要改一下。”吴觎开口，“杨真，你帮我盯着，让他们在周四前把改好的图拿出来，根据他们各自的人设，军装的特色太浓了不行。”
“come on，开了一天的会，就休息这一会儿。”
陈立策撒娇抱怨。
吴觎没有理他，扭头对许汶低声耳语。
付天荣与周志峰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她不爱我了。”
陈立策嗲嗲地转头向杨真求援。
似乎是要缓解陈立策的情绪，杨真抿着保温杯里的水，搭腔。
“军装确实好看精神，你说是不是。策姐。”
“我们的兵哥哥也好看啊。又挺拔又帅气。真真，去年的阅兵你有没有看啊。我都看哭了。”
“之前两三年还有一次阅兵是什么时候来着了，策哥还记不记得。”李宝插了一句。
“是……一几？哪一年来着。”
陈立策说着扫视桌上的人，见给他反应的几人也是一脸茫然，突然转头对着冯周洲。
“周洲，你记得是什么时候么？”
“2017年。建军90周年。”
“哇，周洲好厉害啊。你怎么记得的。”
陈立策翘着小指拍掌。
许久未见到他这种与fail十分相似的mean感，冯周洲反倒变得很不适应了，略微有些尴尬。
“我在现场。”
“哇，你是志愿者吗？”
“不是，在现场做报道。”
坦诚的回答，冯周洲反常的觉得不太好意思。
吴觎稍微往冯周洲的方向侧了侧脸，看见他挂在胸前的黄色工牌，又接着与许汶耳语。
那种连休息都严肃的压抑，仿佛在是矗在对面需要仰视的崖顶，冯周洲三两口吞下盘中的剩饭，对陈立策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餐厅。
***
“他是谁？什么时候签了这样一个人？”
吴觎摘下眼镜，看着陈立策。
“长得也好看吧。他就是蒋总塞进来的那个人呢。”
陈立策短粗的手指拢在嘴边，小声八卦。
“他？”
吴觎看着冯周洲的位置回忆。才听说的时候，以为蒋珑是要塞一个做网红的妞，便顺水推舟做了人情，没想到签了经纪部，还是男的。
“谁在负责？”
她问道。
“没人。”陈立策一脸的惋惜，“进来两个多月了，就主持了几个商展活动。平时到处闲逛，打卡上班似的。喏，他们应该很熟的。”
他努嘴，将杨真与李宝也扯了进来。
李宝搪塞道。
“我这段时间常在二厂是不太回来，不过倒是听人说过。”
杨真解围。“宝儿他们部门都是些糙汉子哪会八卦这种事。冯周洲嘛，原先做主持的，前段时间还帮策姐做了两场直播，我们部的姑娘很喜欢他。虽然我没见过，但是听说人还是不错的，平时没事就各处转，帮忙做点杂事。福建人，泰国回来的，可惜年纪大又结婚了。”
“什么！”陈立策尖叫，随即捂住嘴。“结婚啦？”
“怎么？你还真有兴趣？”杨真反问。
“人家是喜欢女孩子的啦。”陈立策反驳。
杨真看着吴觎。
“觉得不错？”
吴觎侧脸看向陈立策。
思考一番，陈立策放下了咋咋呼呼的一面。
“挺会为人处事的，能力也还行，不过不太放得开。”
见吴觎略有所思，杨真提醒。“有米麒麟，我们已经不缺主持了，做艺人现在才打磨，年纪太大。再说硬塞进来坐冷板凳的，也该了解一下原因。”
“行了，你们爱八卦就八卦，只是策姐别再让他上直播了。这个冷板凳就让他坐到底。大汶去看一下他的合约还有简历，顺便去打声招呼，商展部那边以后一点也不能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