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交涉

赵悦宁几乎是扑到餐桌旁的。两碗热气腾腾、酱香浓郁的炸酱面摆在眼前，让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多久多久没正儿八经的吃上粮食了？她也顾不上烫，抄起筷子就拌了起来，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裹上深褐色的肉酱，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唔——！”她发出满足的呜咽，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面条劲道，肉酱咸香，混合着葱油和一丝丝辣意，这久违的、复杂的、属于“人间”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太香了，太好吃了！舰长，你真是天才！！！”

卢杞看着她的吃相，笑了笑，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面。能在深空之中，利用有限的资源复刻出蓝星的味道，这种成就感确实难以言喻。

他一边吃，一边拿起那个“傻瓜式远程启停器”打量。这东西做工粗糙，就是个加厚版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硕大的红色按钮。

“按一下启动，再按一下熄火？”卢杞确认道。

“嗯嗯！嗯嗯嗯嗯——”赵悦宁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点头再摇头，她很辛苦的咽下面条，道：“是我们把它手动启动后，只控制它熄火！我把它装在那艘拼好船的引擎控制回路里了，绕过主控系统，直接物理断连燃料通路。”

“可真粗暴，不过，干得漂亮。”卢杞三口两口把面咥完，擦了擦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见赵悦宁也快吃完面，卢杞神色严肃起来，道：“温馨时光结束，该干活了。赵工，联系奥肯达三号空间站，就用他们提供的那个加密频道。”

“明白！”赵悦宁迅速吞下最后一口面，甚至把碗底的酱汁都用手指刮干净吃了，然后小跑着回到控制台前。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接入那个特定的通讯频率。

一阵加密信号握手后，通讯被接通了。一个略显低沉和焦急的声音传来：“暗码，货物状态，你们怎么回事，跑脱没？老家要急疯了。”

赵悦宁看了一眼卢杞，卢杞对她点点头。她按照存储器里的信息，流利地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然后说道：“货物遭遇意外，部分损毁。现有绿色集装箱233个，红色与黄色集装箱共计121个。核心引擎尚存，但船体结构受损。”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听到赵悦宁是声音不对，这不是他们走私舰队的人，那个声音语气冰冷下来，道：“你们是谁，舰队呢？这批货你们要出什么价？”

“船队在与统合修会的冲突中覆灭了。”卢杞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我们捡到了暗码和剩下的货。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生意。”

“……统合修会？”对方的声音透出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压过，“货还在就行！损失也可以是余量，你们想怎么谈？”

“交易地点为奥肯达三号空间站外围，坐标我会稍后发给你。我们的交易方式要变一变。”卢杞慢悠悠地说，“我们信不过你们。所以，这艘货船我们会停在指定坐标，你们可以派人登船验货。确认无误后，把一万八千枚鹰座币放到一个穿梭机里面朝着我们指定的方向发射。钱到账，检查完毕，我们解除对这艘船的远程锁定，你们就可以把它开走。”

“一万八？还要先付钱？你们疯了？！”对方几乎是在咆哮。

“朋友，看看外面的太空。”卢杞的声音冷了下来，“统合修会的巡洋舰可能就在附近游弋。我们冒着巨大的风险保下了这批货，还修补了运输船。一万八，买下这批特供物资和这艘还能用的船，你们稳赚不赔。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只好找统合修会‘上缴’这些来历不明的货物了，说不定还能换点赏金。”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争吵声。显然，对方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批货的需要价值远高于一万八，更重要的是，很多是“特供”品，断了线会很麻烦。

“……坐标发来。”最终，那个声音妥协了，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们会验货。但如果货不对板，或者有陷阱，你们知道后果。”

“放心，我们是诚实的生意人。”卢杞笑了笑，切断了通讯。

“舰长，他们真的会付钱吗？”赵悦宁有些担忧。

“大概率会。这批货对他们太重要了。而且他们肯定也怕统合修会。”卢杞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老登，最大范围灵能扫描，警惕任何靠近的不明信号。赵工，给鱼雷发射管装填，速射炮充能。我们去‘交货’地点附近找个好位置呆着，然后收钱。”

“要是他们不想给呢？”赵悦宁有些呆呆的问道。

“你傻啊，咱们有枪有炮，大不了把那些飞船全部击沉，咱们不是有鱼雷嘛，他们不老实咱们就给空间站发送。”卢杞揉揉她的头发。

“啊，一手油！”

“卢！杞！”

……

机械真理号拖曳着那艘拼凑而成的“诱饵”运输船，如同宇宙中一只小心翼翼的蜘蛛，它停稳后，赵悦宁去启动了运输船的引擎，运输船缓缓滑向预定坐标，卢杞按下按钮，飞船瞬间停住，前部喷射了一下火焰，正好平衡了惯性。

这片空域远离常规航道，远处奥肯达空间站在这里只有如同微小光斑般的轮廓。

“老登，持续扫描，任何灵能波动，第一时间报告。”卢杞坐在舰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飞船藏在一颗矮行星之后，前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的动作，不一会儿三艘穿梭机飞了过去。

穿梭机登陆，一些黑影跑了上去，半晌后，一条通讯从暗码频道里传来，道：货”验过了，基本符合描述，损耗在可接受范围。钱已经按你们的要求放在穿梭机里。现在，解除对运输船的锁定。”

一艘穿梭机被发射向着卢杞给出的坐标飞去。

“我们需要先验钱。”卢杞不为所动。

“可以。穿梭机货柜密码是：阿尔法-7-凯罗-319。你们可以远程解锁。确认后，请立刻释放运输船控制权。”对方道。

“没问题。”卢杞确实没有远程控制飞船，他用火炮和鱼雷瞄准，一旦这些人意图不轨，卢杞直接连人带货一起毁灭。

卢杞永钩爪把穿梭机抓来，让小机器人先去探路，确实是密密麻麻的鹰座币。

“好了，我解除控制了。”卢杞咳嗽一声，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