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天边的那颗星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良久，潘皓才缓缓开口，“您身子……何必呢？”
老人努力展开笑容，尽管那被病痛折磨的枯瘦的脸有些吓人，但此刻却有了些温暖的味道。
“值得的，孩子，或许这么叫你并不准确，但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
“可你快死了。”潘皓不知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的老人，同情吗？无奈吗？无法理解吗？都是或者都不是吧，所以他只能面无表情。
“那个生物之所以会帮你是因为它自己，它不是什么可信的家伙。”
从无可奈何中脱出，神界使者开始了可能并没什么用的劝诫。
“我知道，它的确是为了它自己。我开面馆也是为了我自己，但客人在我这里填饱了肚子，获得了快乐。”
“喂，老爷子，这可不一样啊，它要的是你的幸福感，所以才帮你。但要完成它所期望的幸福，你可能就没命了啊。”在一旁的恶魔看不下去，主动对老人进行反驳。
“我本来就是快要死的人了，能看到店像如今这样已经得偿所愿了，也可以说是死而无憾了。也因为看开了，于是反而能看到小伙子你身上的问题吧？”
老人依旧笑的灿烂，但潘皓却是无名火起。
“我有什么问题？”
“不畏死，但又讨厌死，更怕想实现的想看到的都不能如愿。”
老人简简单单几句话，道出了潘皓最大的问题。
“而且你知道自己有些问题，但你却一直放置不理，不，应该说是有心无力。”
老人从蒲公英那拿了壶茶，顺带着还有个小凳子，那模样就像是邻里之间长辈和晚辈的闲谈。
可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您似乎不知道我的事。”潘皓没被老人的话打动，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
“知道的，小光当时给我看了。”
小光？那蒲公英地名字？这名字给它合适吗？
“小光给我看了你的过去，可能并不全面，但也算了解了一些。”
“于是您就很自信地来劝我？真不知道您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高个的余烬生物对他人的劝导并不在意，甚至想打个哈切。
“我知道二位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地劝导与阻拦，不仅没用而且在给你们添麻烦，但这绝不是无的放矢，那位恶魔先生也是。不用那般不甚在意的样子，同伴的状况是与你息息相关的。”
老人在被人反复怼了好几遍后，依旧云淡风轻，秉持着那副度人的态度。
“就算我有问题，我身边也有很多人来帮我解决，您在这跟那个生物勾结并默许它阻挠我们得理由是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实在被这个老人气到的当事人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交流逐渐变得缺德起来。
“嗯，你猜对了。”
居然，还真是吗……
“我快要死了，这一点你也说过的，人嘛，快死了的时候都想做点平时不敢做或不会做的事。而帮一个人显然要比其他事有意义。”
老人抬起头望着天，寥寥几颗星，晦暗的光没法铺满这漆黑的夜。
“然后您就拦着我折磨是吗？”潘皓此刻已经不想再发言了。
闪耀的白色光芒瞬发而至，仿佛闪电劈开了静谧的夜空，这束光芒直打向小光，呸，蒲公英。
谈谈谈，有什么好谈的啊？这又不是cw剧，哪来的那么多we need to talk？
蒲公英处金色的防护罩撑起，白金两色对抗的涟漪让周围的土地遭了殃，仿佛被碎纸机碎过的土地替换了原本的完好土地图层，向观众朋友们展示了育碧传统，经典穿模，打一半，我和我撑起保护罩保护的人身体掉进坑里怎么破？
潘皓使用了光束破坏，效果拔群！
“你就不怕伤到老板吗？”小光，呸，蒲公英冷冷质问。
“首先，我精准控制了威力范围，其二，你不会让他受伤的。”
“他说的没错，你这家伙的确有病，为了你心中的所谓任务，所谓正义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小光直接口吐芬芳，丫的，人都被打地里了，还跟他客气什么？
“够了，你们还没打够吗？！”
一声暴喝，打破了两方的火爆对质。
是罗尔卡。
“皓哥你先用不着急，对面那个你也用不着积蓄能量，七次循环后你还有几斤几两你自己清楚。大爷，你继续说。”
罗尔卡掐断了不知什么时候抽的烟，把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
“别这么看我，我也讨厌talk，但那大爷有句话说的对，同伴地情况与我息息相关。”
不看那瞥过来的一眼，罗尔卡自说自话，直到那个男人收回视线。
“大爷，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猛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平复了下心情的男子继续向长者询问，虽然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先等等啊，我拍拍灰，小伙子，你之前……比之前要温柔多了。”
“那是因为您是个无辜路人，但就目前您与目标的关系，我觉得我应该重新评估一下。”
“是因为我确实危险而评估，还是因为我让你觉的危险而评估？”
“其实没什么差别，对任务来讲都一样。”
“你这么执着于任务，是为了和平吗？”
“不然呢，看着事情越来越大？到时候一堆幺蛾子出来，这个宇宙走上了恶事频出的路子？”
“不想看着这个宇宙变成那样就是你的动力，那之所以你的动力是这个，是因为什么？”
“……老人家，我有点讨厌你了。”
“我明白的，说出实话的人总会被讨厌。不想这个宇宙变成你讨厌的样子其实才是你最大的动力，而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你的经历，或者说……那些过去。
保护这个世界，同时也保护了那个不想看到悲剧再次发生的自己。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对吧？”
“对，可那又怎么样？冲突吗？你自己都说过，你开面馆是为了挣钱，可也为食客带来了笑容……等等……”
“你看，说出来不就好了吗？”老人从坑中爬出，依旧是一脸笑容。
“您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吗？”意识到老人想法后，暴躁的余烬生物开始冷静。
“私欲和伤痛秘密什么的并不丢人，将它们与大义结合起来也不是不行的事，这一点你一直都知道但从来都不承认。
更离谱的是，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的伤痛，你没有遮掩反而想让它们成为你的力量，因为你认为它们是你的一部分。可主观上，你又有着逃避的意思，嘶……你这孩子真矛盾啊。不过这才是人啊，有问题，想解决，碰到困难，别人帮助。人类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孩子，别忘了，你是人类啊。”
“人类吗？”
受到教育的年轻人仔细咀嚼这句话，自己成为余烬生物后，虽然仍然以人类自居，但生理上的改变是会影响心理的，自己的确和“人”越来越远了。
不，应该说自己还是人时，就和“人”越来越远了。
旅游星球上，亚摩多.达忒尔心有所感，抬头望去，今夜月明星稀，但，有一颗星格外闪亮。
那是……不用怀疑了，必定是他。
那么，自己也不能在这里虚度岁月了。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