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开张
章程应下了沈娇娇的请求，却是直到开业那日，却没再传个信儿过来。
华星阑倒是来了两回，沈娇娇也总是爱搭不理，每每想着他与沈娟儿一处的场景便冒着酸泡泡，华星阑多走了两趟，连带着吴问兰都发觉了沈娇娇的不对劲儿，只是店里事务忙，她也没时间问上一问。
终于到了十四。
一大早，沈四水便架了梯子爬到了高处挂了两个红灯笼，门两侧又各挂了一长串细细的鞭炮，他动作没注意着衣裳，一下便让袖上多了道灰印子，引得陈银花忙着他下来。
“瞧你，这新衣裳穿不到多时又脏了。”
陈银花边拿了布替他掸去边嘀咕道。
沈娇娇也给他们各买了两身衣裳，陈银花一个劲儿的嫌贵，但穿到身上眼睛都是带着光的。
沈四水憨厚笑了两声：“不怎么穿这种讲究的衣裳，总有点不习惯。”
他们是昨日到的，昨日便替沈娇娇将店里装扮了一下，店外头则是起了个大早才开始弄。
吴问兰在房间紧张的踱步，双手捏在一处，虽是下了一遍又一遍的决心，可这步子就是就是迈不出房间一步。
“问兰姐，吃早饭啦~”
沈四水挂好灯笼后，陈银花便将一早煮好的饭食端到了桌上，沈娇娇站在楼下高呼了一嗓子，便和兄嫂坐了下来。
吴问兰看了一眼屋门，又深呼吸了几口气，脚一跺，便拿了先前沈娇娇替她买的那件衣裳。
她买的衣裳，一件是玉色，另一件是灰青色。
而沈娇娇的新衣裳，一件是粉色，一件是青色，昨日她问了沈娇娇今日要穿哪件，沈娇娇担心着穿粉色显得自己太过稚嫩，便道是着青衣。
她不能与沈娇娇争风头，便择了那件玉色。
玉色的长裙一上身，她才坐到镜前，拿着裳绣给得那两根发带并着自己先前所用的木簪子将头发整理好。
轻扫胭脂，淡抹唇。
人显得精神，又不会喧宾夺主。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又将手捏在了一处，怯生生看了一眼门口，终于咬了唇踏出了屋门。
楼下沈娇娇正拿着勺子喝着粥，听着她下楼的动静，忙唤道：“问兰姐快些，这粥都要凉了。”
看着沈家三人，吴问兰露出一点笑意，下楼的步子由沉转轻，终于到楼下时，她还小跑了两步到了桌前。
“是不是昨儿晚上睡得晚了？”陈银花打趣道：“这娇娇要开店，我昨儿个也是翻了半宿。”
吴问兰浅笑着点了点头：“怕把价格记错了，闹了笑话。”
沈娇娇一笑：“没关系，我嫂子也记了，再说，到时结帐时，总能发现的，莫要担忧。”
几人说说笑笑，早饭便算是完了。
沈娇娇才站起身，便听得门外有人喊：“沈老板！”
听着声音，大抵是朱冰。
她忙向陈银花：“店里头来人了，我先去了。”
陈银花点点头：“问兰也去吧，这些我收拾。”
吴问兰便小心提着裙子跟上了沈娇娇。
“裳绣姐姐！朱冰姐！”沈娇娇拉开竹帘子忙迎道：“怎么这会就来了，不是说还要等些时候吗？”
裳绣露出了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早些来，你便能收两份礼了。”
说着朱冰便将手上捧着的锦盒送到沈娇娇手上：“织霞绣庄祝沈掌柜的开业兴隆！”
沈娇娇脸微红：“多谢姐姐。”
说着将锦盒便转交到吴问兰手中，又看了一眼时辰。
离吉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先前请的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一时间，店里内外竟都热闹起来。
章程和高和两人甚至除了带了礼来，还带了两串鞭炮，道是到时等沈娇娇的那两串放完了，便接着往下放了。
章程素来主意多，又最喜欢热闹，有他在，沈娇娇倒是不担心今日场面不够闹了。
刚想着问问章程可有帮她请到县衙中人，却又见了隔壁的漠云也带着礼物过来了，与往常一般，照旧是霞色胭脂轻摇扇：“沈老板，生意兴隆啊~”
“谢谢。”
她让吴问兰带着人在书局里逛一逛，自己则走出了铺子，张目望着街头。
这客人都快到齐了，怎么还不见华星阑……
明明之前说好会过来的，总不能是因自己这几天不搭理他，他便生气了吧。
沈娇娇久久瞧不见他的身影出现，心中不免也后悔起来：他纵使是与沈娟儿在一处，自己也不应该对他那个态度，这下惹了他生了气，居然连她淮上柳开张都不过来了。
她在门口又张望了一会，竟连一奢华马车停在了门口都没注意。
“沈掌柜。”
沈娇娇一回头，竟瞧见通身华贵的闻鸿朗摇着他那把玉骨折扇从车上下来。
她吃了一惊，后知后觉还等到闻鸿朗又唤了她一声才走上前迎到：“闻公子！”
沈娇娇不禁暗骂起自己这脑子晕了。
这闻鸿朗可是管着桐右的商会，她先前竟还低声下气去商会一遍遍请旁人，她分明就认识更有身份的人。
只是她没请他过来，他怎么会来？
她突然反应过来裳绣先前所说句“早些来，你便能收两份礼了。”这话的意思。
原裳绣早便知闻鸿朗要来！那必然是她请的了。
闻鸿朗带着小厮走到她面前：“沈掌柜莫不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啊？”
“没、没有。”只是久不见华星阑过来的失落……
闻鸿朗扇子合起，又对着小厮一挑眉，小厮便将礼拿送到沈娇娇面前。
闻鸿朗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沈掌柜笑讷。”
自他一出现，沈娇娇明显可以感受到这街上不少商户对她的目光变了，她暗叹一声果然这“镇场”是有效果的，面上不现，笑着将礼物收下，转身请着闻鸿朗进了书局。
不多时，沈四水便出来提醒：“娇娇啊，时辰到了。”
可此时还不见华星阑到场。
沈娇娇犹豫了一下：“要不再等等？”
闻鸿朗轻笑一声：“沈掌柜，这吉时可不能等。”
裳绣等人也劝道：“是谁没来吗？没关系的，这开业么，图个好彩头，吉时可别误了。”
沈娇娇又朝门外看了两回，依旧是不见人影，只好道：“行吧，那就开门吧！”
先前门只开了半扇，她这话一开口，沈四水并陈银花两人忙就上前替她将所有的门都打开。
沈娇娇整理好表情，轻提着裙子走出门外，而闻鸿朗也极有眼色，跟在她一边，只当自己今日是来替她撑腰的。
先前来的客儿这会也各寻了位置站到了门外。
沈娇娇眼睛一弯，那满面的笑容便从她脸上淌了下来。
漠云说，今日她开业，必有同行会在混在客人中打探，所以她必须要拿到做掌柜的气势来。
“多谢诸位今日捧场，在下必沿古掌柜开店之诚信，袭诸位为商之诚信……淮上柳，今日开业！”
随着最后一句话，沈四水与另一人同时点燃了挂在灯笼旁的两串鞭炮，未听声息，章程与高和又各拿一串点了，此后烟雾之中，前来观礼之人拱手向沈娇娇：“沈老板，开业大吉！”
这街上几家商户，原先不过是准备走个过场才拿来了鞭炮，可现下见了闻鸿朗在，不禁个个都暗道是今日来对了，而先前未到的、在外张望的，竟都跑去买了鞭炮，恨不得都在其面前露个脸儿，以期望着与闻鸿朗打个招呼，一时之间，淮上柳鞭炮声竟是不断，而沈娇娇也在不停应付着客人。
好容易等得鞭炮声暂休，门外早等着的客人一涌而进，吴问兰、陈银花在二楼招呼着客人，沈娇娇与沈四水守着楼下。
观礼的各位眼瞧着人多，便也一一向沈娇娇告辞，沈娇娇与他们约好了吃饭之地，这才有了微末的闲暇时间。
她这书局作了改动，一楼多是话本书画，二楼才是典籍又并书画。
先前沈娇娇来古边旬店里发觉，这桐右买话本的人不少，而这话本不似典籍晦涩，几乎不必多挑，所以她就干脆都将这话本一类移到了一楼，这样人来人往买卖也快些，二楼又增设了茶水空地，让书生们在翻阅时不必心急。
不过今日开业人多，书生却是极少，想着是因这书生喜静，不想着凑热闹，故此二楼中人要远远少于一楼，陈银花未过多久便下来了。
“问兰说她忙得过来，让我下来帮帮你。”
陈银花不识多少字，先前在家里也仅是将在她手上做绣活的几个人名儿并数字学会了，二楼典籍多于过字画，人又不算多，她在二楼也帮不了多少忙，吴问兰让她下来也是情有可原。
沈娇娇笑了一下：“正是呢，哥可忙了，我还想着去楼上将嫂子你叫下来帮帮他呢。”
这楼下来看话本的，无需要多介绍，只要告诉话本子价格便是，毕竟话书名儿一瞧便知讲了些什么。
瞧着来往客人，沈娇娇眯了眯眼睛，目光又送到了外头。
华星阑还是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