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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出家门后,我又被娶了回去

共 100 章

逐出家门后,我又被娶了回去 - 裳小柠

正在阅读 · 第52章

第52章

他脑中已经勾勒出祁知年那眼巴巴的模样。

良久,他再叹口气,到底是放下茶盏,推门出了院子。

赶在城门关闭前,祁淮独自骑马出城,一路快马,半个时辰便赶到温园。

祁知年早就已洗漱过,换了寝衣躺在床上,按理来说,他今日应该很困才是,毕竟一天跑了这么多地方,脚都不带停,可他始终没有睡意。

他双手揪住被子,冒出一点手指尖尖,看着床顶在发呆。

今夜是小颂守夜,也已在内室外的罗汉床上睡着,为了不叫她担心,他不敢发出动静,始终保持这个姿势。

在黑夜中待久了,视线变得尤为清晰,听觉也更为灵敏,他忽然便听到“窸窸窣窣”声,他揪紧被子,立刻发现声音是从离床尾最近的窗户传来。

是小梅花,还是小兔子?

却又想起,它们睡在花园里自己的窝里,若是醒了找过来,侍女们早已发现。

那会是什么……难道是其他的小动物?

园中花木多,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小动物。

刚这样想着,“咔哒”轻声响,窗户已经被打开,似乎有人翻了进来,再然后又有很轻的脚步声,这是人的脚步声!

祁知年将被子揪得更紧,不禁想,难道是小贼?!

他的手赶紧往枕头下摸去,住在外头的这几个月,他枕头下始终放着一把短刀,这是防着坏人的。可是此时摸了个空,他才想起已经不是和娘亲嬷嬷挤在狭窄小屋的时候了,外面有很多人在陪他。

祁知年收回手,摸到床头小柜,摸到一个四角包金的小匣子,死死盯着床帐子。

从窗户那儿翻进来,若想走动,必要经过床,只要帐子上出现影子,他便用力将这个小匣子砸过去!!

正想着,人影还真的来了!

祁知年全身紧绷,只见帐子上的黑影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贴在帐子上,“嘶……”,非常轻的声音,帐子被拉开一条缝,祁知年闭着眼,不管不顾地就将手中的匣子使劲儿砸了出去,并且大喊:“小颂!!!快来!!!快——”

没有听到意料中被砸中的声音,祁知年慢慢睁开眼,顺着被人拿在手中的小匣子往上看去,看到背对着月光的熟悉轮廓,他沉默了。

“小郎君!!!”小颂披着外衣冲进来,手举情急中就近拿的花瓶,“怎么了!!!”

站在床边的祁淮,转身看她,面无表情。

“……”小颂急急止住脚步,却是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小颂稳住自己,茫然地与祁淮对视。

祁淮笑了笑,打破沉默:“这是把我当贼了?”

门外更多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冲过来,边跑边喊:“出了什么事儿?!”

祁知年弯起膝盖,丢人地用手捂住脸,随后又放下手,从帐子里露出脸,小声道:“小颂……你先出去吧……”

“哦,哦!”小颂立即转身,将还未冲进来的人一起带出去,“没事没事,小郎君方才冻着了,我已帮他关好窗户。”

众人这才离去,小颂将内室的门给他们关得紧紧的,人却焦急地在外转来转去。

这大半夜地过来,是要干什么啊!

内室中又静下来,祁知年简直不好意思再看祁淮。

祁淮笑了声,说道:“倒也很是警觉,这样,我便也放心了。”

听了前半句,祁知年刚松了口气,再听后半句,他的心又高高吊起,这是什么意思?

祁淮弯腰将小匣子放到他的枕边,转身要走:“你好好睡着,我先走——”

他的后背不觉僵住,祁知年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他缓缓低头看去,看向黑夜里祁知年交叠在他身前的手掌。

祁知年已经闷在他的后背,瓮声问:“您是不打算管我了吗?您是知道我们其实不是父子,所以您再也不管我了,是吗?”

祁淮不说话。

祁知年心中更涩更难受,他问:“您只是觉得我是因为您的缘故才被赶出家门,才会离开京都远赴江南,您可怜我,才要留下我,是吗?

“您不打算再管我了,所以才给我重新落户籍,也才会进宫请皇帝给我这么多的东西,给我地方住,甚至是让姜家的人把东西还给我娘……

“您不打算再管我了,所以早晨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出现,您不打算再见我了……是不是这样啊……”

祁知年的声音已经带出哭腔,这是他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明白的事。

祁淮暗自叹气,轻声道:“我若不管你,又何必来看你?”

“你以为我睡着了才来的啊!你打算悄悄看过我就走!你刚刚说的,这样你也就放心了,你说你对我放心了,你不管我了……呜呜呜……”

祁知年真的哭了出来,将祁淮的腰抱得更紧,身子都恨不得嵌进祁淮的身体内。

祁淮仰头长叹,这是天要亡他。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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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夜游

“你为什么不说话……呜……”

祁淮只能道:“别哭了。”

声音无奈却又纵容。

祁知年本还能自抑,听了这话,委屈上涌,哭得更凶,祁淮穿得单薄,背后少年的眼泪已是浸湿他的衣衫,他背后那一块湿湿的泛着滚烫,很快又变得冰凉,祁知年的手还在使劲儿地交握,恨不得将他抱得更紧些。

祁淮屡次想要逃脱的心,到底又被他给抓了回来。

罢了罢了,就今夜吧。

祁淮强行掰开祁知年的手,刚转身,祁知年又如藤蔓一般缠过来,祁淮却是直接将他抱起来,祁知年四肢缠在他身上,祁淮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呜呜呜呜呜……”

有人哄,祁知年却是哭得更厉害,委屈坏了。

祁淮哭笑不得,却也的确心疼,想要给他擦眼泪,祁知年却突然贴过来,使劲儿将眼泪蹭到他脸上,还凶道:“把眼泪都擦你脸上!”

话虽如此,却是边说边哭,一点儿也不凶,只令祁淮更为心疼。

“好好好,都擦我面上好了。”

祁知年哭得太厉害,眼泪越流越多,根本蹭不干净,最后他就贴着祁淮的脸继续哭,手抱着祁知年,无手可用,祁淮完全是下意识地,吮吻着他面上的眼泪,祁知年惊住,祁淮也是难得的紧张,毕竟这是小家伙清醒时。

他故作镇定地想要离开,祁知年却又贴过来,小声道:“还要亲……”

“……”

祁知年睁眼看他,睫毛细细颤动,眸子纯净清澈。

祁淮的心为此颤动,被蛊惑得去吻他的眼睛,祁知年的睫毛颤抖得更为厉害,祁淮沿着他的鼻梁逐渐往下亲,直亲到他的鼻尖,祁知年的心跳得极快,他已不敢再睁眼。

祁淮的亲吻在他的鼻尖处停留许久,到底是松开他,深吸着气,将他的脑袋按在颈间。

祁知年闭着眼,只觉得心跳好快,心里却又好踏实。

祁淮依旧抱着他,将他抱到窗边,两人都不说话。

祁知年悄悄睁眼,偷偷抬头看祁淮,只觉得他怎么看都是那样好看。

再想到方才的亲吻,脸也滚烫,他不禁想,父子之间,都会这样亲昵吗?

还是说,别的父子并不会如此?

那他们这般,算什么?

祁知年有些迷糊,这时他发现祁淮颈间的印子,他立刻“啊呀”了声。

“怎么?”祁淮方才在努力转移注意力,听闻他的声音,立即低头。

“你也被虫子咬了啊。”

“什么?”祁淮没能立即明白过来。

祁知年扒开领子给他看:“我这里也被虫子咬了,小雅今天还特地在屋里烧了防虫蚊的草药呢,叫他们也给你烧!还有药膏,你也抹!”

“……”祁淮看着这张无辜的脸,与那自己吸出来的印子,沉默。

“你怎么了……”祁知年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心。

祁淮忽地抱着他转身,将他放到床上,丢下一句“早些睡,我还有些急事”,说完,便匆匆又翻窗户走了。

“哎?!”祁知年立马光脚跳到地上,往窗户跟前扑过去,祁淮的身影没入草丛,霎时便不见。

祁知年又转身立即抓了件衣裳披上,打开门对小颂道:“你快悄悄去找找国公爷,他说有急事先走了,可这会儿城门都已经关了。”

“小郎君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小颂也不敢耽搁,匆匆去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小颂回来,焦急的祁知年立马起身:“怎么样?找到人不曾?”

“奴婢找到国公爷了……”

“那就好,在哪里?出园子了没?没出,就让他留下来住一晚啊!”

“呃——”

“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祁知年不悦。

“呃,国公爷在夜游。”

“啥?”祁知年都不由傻了。

“呃,此夜游,非彼夜游。”

“那到底是个什么‘夜游’?”祁知年往外走,“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小郎君,国公爷在园子的河里游水呢……”小颂艰难说完。

“……”

原来是这么个夜游……

祁知年想了想,从衣架上再拿件长衫,边穿边说:“晚上很凉的,我得去看看。”

小颂知道劝不动,只好手快地帮他穿衣,祁知年就穿了件薄薄的外衫,又披了件披风便赶忙出了院门。

毕竟是大半夜的,祁知年也不想惊动太多人,小颂帮他提着灯,轻手轻脚地带着他往祁淮“夜游”的地方走。

温园依照春夏秋冬,一共置了四处景,院落插在其中。

此时是春日,祁知年暂时住在春院里,据纪嬷嬷说,四处都收拾好了院子,往后就按照季节来住,祁知年无所谓这些小节,他们高兴就好。

园子里共有两面湖泊,一面在夏院,种了满池的荷花,水上还有水榭用来赏花。

另一面就在祁知年这儿,比较小,临湖种的全是垂杨柳与桃花、梨花、海棠。

祁淮“夜游”的地方就在这儿。

祁知年匆匆赶到时,远远就看到月色下泛着银光的湖面,涟漪荡了一层又一层,就是不见人,祁知年的脚步加快,“哗啦啦”的水声后,他看到祁淮扎出水面,随后祁淮应当是听到脚步声,回身往他看来。

祁知年跑到湖边,站在石灯旁,看着祁淮不说话。

祁淮再叹气,这老天爷真是在玩儿他。

他自问也没做过多少孽?

祁知年就站在一棵柳树下,柳丝落在他的肩膀,湖边藏在草丛中的灯将他的身影照得单薄而又修长,像个精怪。

祁淮已在这水中游了许久,身上热度退却不少。

他朝着祁知年游来,清楚看到祁知年的面容因他的接近而变得明亮,快要到湖边时,祁知年又往前几步,怕他掉下来,祁淮立即开口:“就在那儿站着。”

“好!”祁知年乖乖点头。

祁淮也停下,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实在是怕了!

祁知年蹲下来问他:“你为何突然来游水啊?”

祁淮严肃道:“过些日子要与人在水中比武。”

“哦哦!”原来是这个原因,祁知年又问,“所以才没空过来吗?”

“嗯。”祁淮还能怎么办,只能先这么说?

“那我在这里看你游……好吗……”祁知年说得可怜巴巴。

祁淮舍不得赶人走,再者,他心里难道不想要与祁知年多待一会儿?

好在他如今在水中泡着,便是再难堪,祁知年也瞧不见。

祁淮便道:“说上一刻钟,你便回去休息,我过会儿也回去歇息。”

“今晚不走了吧?”祁知年小心问。

“嗯。”

祁知年高兴地笑起来,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他,又道:“既然我已经回来,我会认真读书,认真考童试,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

一听这个“您”,祁淮便觉得祁知年始终拿他当爹看,神色未免过于复杂。

祁知年一直盯着他,看到这里,又有点忐忑,不敢说话。

祁淮不忍心吓他,放缓声音:“你从前那个先生,是姓胡?”

“嗯嗯,是胡先生。”

“我已经叫人去请他,往后还由他在此处坐馆,你用功读书。”

“我知道!”

“好了,快回去歇了吧。”

“你呢。”

“我再游上片刻,过会儿便去歇息。”

“去哪个院子歇息?不如去我那里吧,什么都是准备好的。”祁知年越想越高兴,差点高兴得要拍手,“或者,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啊!抵足而眠!”

祁淮心道,这不是要他老命,是要什么?

见祁淮不说话,祁知年又小声道:“您如果不愿意……也可以不抵足而眠……”

他们或许的确还没有到“抵足而眠”的地步吧,祁知年觉得是自己孟浪了。

祁淮不忍看其委屈,只能先道:“我还不困,你先去,我到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