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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杀鱼匠开始加点修行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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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世道难行钱作马

傍晚,徐翊两人来到了鳄嘴湾。

沿岸码头,一艘艘停泊的渔船亮起了灯火,升起的炊烟绵延数里之远。

徐翊和周安来到熟悉的停泊位,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找到自家那艘乌篷船。

周安走到路边一个歇脚的老人面前问道:“张爷爷,您最近见过我爹吗?”

老人脸色漠然,摇了摇头。

这时,靠岸的一艘船上,一位在船舱外抽旱烟的老渔夫,张口喊道:“是老周家那小子吧?”

“欸,是我。”

周安向对方挥了挥手。

老渔夫抽了一口烟,说道:“我前些日子在浦霞滩见到你爹了,你去那找找。”

“好嘞,谢谢您李叔。”

周安点头谢了谢。

闻言,徐翊眼中掠过一丝忧虑。

浦霞滩?

那里不是闹水匪吗?舅舅怎么把船停到那去?

没敢耽搁,两人径直赶往浦霞滩。

此时,暮色四合,江畔水草茂密,成片的芦苇在风中摇曳,蛙鸣阵阵。

江面上只剩下零星几艘渔船在飘荡。

徐翊眺望了一眼,发现舅舅那艘渔船赫然在列,还亮着灯火,心下稍安。

“爹,我和阿哥回来了。”

周安冲着远处的渔船,高举双手大喊。

“哎~”

不多时,渔船内走出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渔夫,不过是五十出头的年岁,却已是鸡皮鹤发,满脸风霜。

这渔夫正是周满仓。

和其他身形佝偻的老渔夫不同,周满仓虽然精瘦,但身子还算挺拔,精神矍铄。

“你们咋个回来了?”

周满仓眼眸中满是惊喜,撑着艄杆往岸上驶去。

“爹!”

不一会,船只靠岸,周安兴冲冲地跑上船。

“臭小子。”

周满仓捏了一把周安的脸,笑骂道。

轮到徐翊时,舅舅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比几月前更加精神了,满眼欣慰道:“翊儿,你好像长高了些,精神头也更足了。”

“舅舅……”

徐翊看着两鬓银霜的亲人,有些语塞。

如果没有眼前这位满脸沧桑的舅舅,他可能早已孤苦伶仃地死去,

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得苦捱十年徭役,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成为某座城池桥梁下的一具枯骨。

一时间,徐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接过舅舅手中的艄杆,顶住岸边的泊桩,缓缓把船停好,系上船缆。

见状,周安不忘问道:“爹,你怎么把船停到浦霞滩来了,是不是王跛子又来找咱家麻烦了?”

周安口中的王跛子,是鳄嘴湾一带臭名昭著的混混头子,年轻时拜入武馆练过一招半式,身强体健,手下还跟着十来个青皮,经常对一些无依无靠的老渔夫盘剥压榨。

因为天生残疾,右脚跛瘸,所以性情乖张暴戾,最喜欢把人腿打折,让对方好几个月下不来床。

鳄鱼湾的许多渔民,对其是敢怒不敢言。

此前,王跛子就多次欺压到他们家头上。

再后来,徐翊杀鱼技艺愈发精湛,得到了陈济大掌柜的赏识,王跛子这才有所收敛。

只不过丰渔节在即,王跛子又开始跳出来作妖了。

闻言,周满仓脸上露出一丝异色,但很快又笑了笑,摆摆手道:“没有的事,是我自己过来的。”

“这不丰渔节到了嘛,家家户户的渔民都忙着出船下网,鳄嘴湾那儿的停泊费涨了几十文,我寻思着浦霞滩不收停泊费,就停这来了。”

对于一个靠打渔为生的老渔民来说,渔船停在哪,哪里就是家。

“可我听说浦霞滩附近不太平,没有官差巡弋,经常闹流寇水匪,一些大商行的船都不敢在这过夜。”

徐翊皱了皱眉头,有些忧心。

“不打紧,我这除了一艘破渔船,也没什么好劫的。”

周满仓一脸朴实地笑了笑。

徐翊鼻头微酸,幽幽叹了口气。

“爹,你还不知道吧?阿哥被选上献鱼礼的操刀手了,还能穿山河祭服,参加丰渔节祭祀呢。”

周安兴奋地说道。

“真……真的?”

周满仓怔了怔,转头看向徐翊,那双混浊的眸子里顿时有了十二分的神采。

在沧河县,渔户出身的穷苦百姓,能够穿上山河祭服,与达官贵人、各路英豪一同祭祀龙王爷,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是真的。”

徐翊笑着点点头。

“好好好……”

好一会,周满仓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中缓过神来。

整个人高兴不已,眉梢眼角挂满了笑意,拉着徐翊进舱,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就知道,翊儿你将来一定有出息。”

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解下蓑衣,匆忙跳下船,对两人交待道。

“你们在船里坐一会,我出去一趟。”

“爹,你去哪?”

周安在他身后喊道。

“集市的肉铺还没收摊,我去买点酒菜庆祝一下。”

周满仓脚步轻快,全然不像一位年过半百的老渔民。

“我陪你去。”

“不用,你陪你哥坐一会,把炉子里的水烧开等我回来。”

周满仓头也不回地喊道。

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好似卸下了重逾千钧的担子。

路上,周满仓遇到了一位撑艄归来的渔夫,乐不可支地和对方打起了招呼。

“老张,才回来呢?今天收成怎么样……”

“嘁,一条金赤鲳就把你乐成这样了?”

“金赤鲳算什么,我外甥明天可是要操刀宝鱼,给龙王爷祭祀,怎么样,羡慕吧?哈哈……”

……

半个时辰后。

三人在船舱里,就着灯火,吃着酒菜,喝着河鲜粥。

这顿饭是徐翊穿越以来,吃的最舒坦的一次。

平日里一向滴酒不沾的周满仓,今天破天荒地小酌了几杯,拉着徐翊的手,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

从张家长一直说到李家短。

说到最后,周满仓看向徐翊,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苦难离世的姐姐,倏然老泪纵横。

“我这辈子总算对你娘有个交待了。”

周满仓心头无比释然,他觉得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没听下村王婆的忽悠,再娶一门婆姨。

而是用续弦的钱,向陈大掌柜交了束脩费,让徐翊拜入陈记鱼行当学徒。

徐翊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在鱼行半年多,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反而更容易被这份亲情所动容。

吸了吸鼻子,徐翊默默把酒给舅舅满上。

三杯两盏过后,夜色渐深。

因为要赶在宵禁前返回鱼行,所以徐翊两人也没有多逗留。

临走前,徐翊取出了自己的钱袋,满满当当,足有六七百文,都是这几个月的赏钱。

这还是被蒋扒皮抽水了一半,不然的话,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