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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谎的妻子

共 45 章

不说谎的妻子 - 止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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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专用的电梯将霍衍送上了最高层,大门打开,他大步流星走进套房。

微风浮动,送来一丝初夏的气息。

Omega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边,他穿着米色的丝质睡衣,双手抓着窗沿,垫着脚遥遥看着外面的云层,那一瞬间,霍衍莫名有了错觉,仿佛那薄薄的肩胛骨即将生出一双翅膀,便要飞走了似的。

霍衍的眼神骤然暗沉,他疾走几步,一把扯住他的小臂,从窗边拉了下来。

他看见了Omega脸上迷茫的神情。

霍衍喉结动了动,冷着一张脸解开他睡衣的一颗领扣,毫不怜惜往旁边一扯,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脱了痂,留下了一圈淡粉色的痕迹。

霍衍一把将他抱起,毫无意外地放在了床上。

他双手撑在他脑袋旁,面无表情盯着他,而后勾下脑袋,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

温墨毫不留情一脚踹了过去,霍衍早有准备,冷笑一声顺势抓住他的脚腕,重重往身下一扯,但温墨显然没有那般轻易拿捏,一扭身翻了出来,二人又开始在那一张床上摔打起来。

但这次,霍衍显然放了水,对于Omega的疯狂攻击也不生气,甚至故意让着些,间或指点他如何有效地攻击自己。

“我教你,”霍衍控着他的下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道,“你的动作应该更迅速些,膝弯,肋下、颈侧,都是极其脆弱的地方。”

温墨如他所言一个肘击,霍衍闪避,一把控住他,“不对,你得再找准点。”

温墨咬牙,双腿飞速环住他的脖子,借力狠狠地往后一绞,二人齐齐卷着被子滚到了地上。

乒铃乓啷的几声,床头柜的摆件摔在了地上,迸溅了一地的碎片。

霍衍护住了他的后脑勺,称赞,“真是聪明的Omega。”

温墨喘着气挣扎着,眼神狠厉又冶艳。

霍衍真是心动得不得了,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荒了半个月,浑身的热血早被这个Omega全数调动起来,再不肯配合他了,一把扣住。

温墨呜咽一声,他终于不再挣扎,只咬着唇,眼睛微红,“给我一些希望。”

他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盯着他,“你得给我一些希望。”

霍衍什么都没说,只堵住了他的唇。

第39章 送别

霍衍抱着人迈进了浴缸。

温墨低垂着眼眸, 靠在他身上,很乖巧的样子,霍衍随手按下一旁的按钮, 很快, 带着冲击感的水泡从浴缸底部涌起,拥簇着二人的身体。

温墨像是回过神一般, 轻轻抱住了他,亲吻着他的喉结。

霍衍已经懒得去计较他的这些可怜的小手段, 他任随他动作, 只讥讽道,“如果你还有这能耐的话,我不介意抱你去床上继续。”

他一把捞了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所以,你确定么?”

温墨并没有停止动作, 反而贴近了一点,他捧着霍衍的脸, 给了他一个极致深入的吻,等分离, 他喘·息着:“第21起alpha杀人案中的那个Omega女人……让我送她入土为安吧。”

他轻声道:“我已无从抵抗,如果可以, 我愿意向你付出我的所有。”

霍衍冷笑,一把扣住他的脖颈,“你觉得你可以跟我谈条件?”

他不屑地轻笑,“你还有什么地方能开价,嗯?”

温墨温顺地看着他, 他眼里已经失去了所有尖锐的影子, 他慢慢地探手下去, 再复亲吻着霍衍的唇角,“我的顺从听话。”

霍衍闷哼一声,“这并不值钱。”

“不……”温墨的声音温柔至极,又分外笃定:“我跟了你的三年,在这三年里,我只认真地专研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取悦你,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得怎么让你快活。”

他的喜好,他的偏爱,他舍弃了尊严,献祭了肉·体,用三年的时间认真摸索,他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霍衍身边并不是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情人,但三年来,他一直都是最受宠的那个。

霍衍一把将他的手从水里扯了出来,他鼻息已经不自觉重了些,“不要再给我耍这些可怜又可笑的小心机。”

温墨摇了摇头,他柔声说,“我没有。”

他如实地与他阐述着自己的想法,“那个女人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没法安心让她一直待在那间冷冰冰的尸库,如果可以,她的孩子……如果那孩子还活着的话,请您帮我救他出来。”

他贴着他,有着哀求,“好不好。”

“你可以把我送进那个会所,送给很多人,或者那条狗,在你解气之前,我不会寻死,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眼中含着水一般,讨好地亲吻着他,“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人质,他对我很重要,救出了他,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柔,徐徐道来一桩谈判。

霍衍牙根在发痒,他真是没想到,他竟如此的坦诚,分析利弊,把所有的一切当成了一桩生意在谈。

事实上,Omega不知道,或许连霍衍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从他重新掌控这个Omega开始,他一次都没有行使过听取心声这一上帝一般的权力。虽然他一直用这个借口吓唬他,但他确实没有实施过一次——他并没有兴趣去自我探讨这么做的理由。

但这次他着实出离地暴怒了。

“我说过,你根本没有谈条件的资本。”

他用力一把扣住了他,不想再听他说任何废话,低头封住了他的唇,浴缸里,又开始了一场新的围驯。

*

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浴室里的动静也渐渐平息。

霍衍重新展开那健硕的双臂搭在浴缸边沿,他看着那无力地趴在浴缸边沿的Omega,面无表情闭上了眼睛,许久,水声淋漓,他听见了他起身的动静,推拉门那里传来了开合的声音。

随着人的离去,浴室湿漉稠艳的白茶香气也淡了不少。

霍衍乌突突冷笑一声,但一瞬间,一种奇怪的直觉骤然袭来,这叫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霍然从浴缸里起身,飞速推开门冲了出去。

Omega已经爬上了落地窗,霍衍眼眶猛地胴大,惊怒得不得了,几乎是飞扑上前将人给扯了下来。

“好得很!”霍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死死卡在墙上,牙齿咯咯作响,“你死了,有的是人跟你一起。”

他阴寒道,“那孩子很重要是么?好!让他陪你。”

温墨的眼泪滚了下来,“你得给我一点希望。”

他哽咽的厉害,抓着他的手臂,像是无望一般重复,“那你得给我一些希望。”

这句话霍衍不知道一晚上听了多少次了,他脸色愈黑,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往床上一甩,咬牙切齿地笑,可他眼中并没有半点笑意。

“希望?”霍衍步步紧逼着他,“好,我看看你有无资格。”

温墨像被拎小鸡一般被扯了过去,但他很温顺,像是在一段买卖中急于推销自己的弱势者,他擦干了眼泪,跪了起来,揽住了男人的脖子。

*

霍衍从床上下了来,面色冷漠地扣着衬衫的扣子,他黑着脸,直接走出了套房。

等人离开,温墨缓缓睁开了眼睛,艰难地支起上身,从床上爬了起来,足尖刚触地,身子一软便一下栽了下去。

所幸地上是柔软厚实的地毯。

温墨趴在上面,喘·息着,他想,无论如此,总得让那alpha相信,他根本不怕死,也不怕那些恶心的折磨。这样,他才有一丁点争取的可能——他能隐约感知,或许是太过自得,那个alpha好像根本不屑听他的心声,而且,他哥也曾经说过,心声并不能展现意愿全貌,更像是一种碎片化的自言自语。

虽然温墨并不能笃定alpha所想,但他也只能根据这些推测压下这一场豪赌,他心里残留着最后一点希望——他希望alpha并不晓得,他豁出去一切,并不代表他全然不怕,天知道他曾多少次在噩梦中遇到那只流着涎液的烈犬,可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的害怕、畏惧。

他本就一无所有,他能依靠的便是那个alpha想要羞辱折磨他的一点执念,这是他唯一的资本,他必须抓住这一点点毫无希冀的希冀,咬着牙也要支撑下去。

同同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可至少他不能先放弃了,他不能让莉莉姐唯一的血亲都没了。

温墨咬着牙,努力地拖着身体爬进了浴缸,温水中,他慢慢放松了身体,微微蜷缩着趴进了浴缸的怀里。

*

霍衍已经把云上金屋当成了常住地,他白天在基地,威严冷峻,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但到了夜里他推了一切的应酬,将全部心思放在了一个Omega的围驯上。

霍衍满头热汗地钻了出来,温墨亦是发根湿透,二人对视着,温墨发着抖,却是紧紧抱着他,“亲亲我。”

他低低又可怜地求。

他的唇被恶狠狠地咬住了,尖锐的痛疼立刻化为粗暴的吻。

性是什么,是人类生殖繁衍的原始根本。上帝大概已经疲于这项伟大又枯燥的造人大业,于是亲自授权人类,但祂一向公平,慈悲地赋予了它的快乐,然而于贪欲的人类来说,性早已远远超过了那个正派伟岸的理由,它甚至能够让彼此隔阂的人一样拥有人间最热情的交融。

——它是上帝亲自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

“明天搬回别墅,”alpha热烈地抵住他的额头,但声音却是刻意的冰冷,“有人会来接你。”

“知道了。”

温墨惓极了似得抱着霍衍的腰,脆弱的垂下脖颈,将脑袋埋进了他汗湿的胸口。

*

在云上金屋待了一个多月,温墨终于出了门。

两个安保人员一路护送着他下了地库,一辆黑亮的豪车已经守候在在了那里,温墨上了车。

然而车并没有一路开回别墅,而是辗转着上了山,驶进了一个殡仪馆。

看见大门的那一刻,温墨一下重重地瘫软在皮质的座椅上,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坐在那里便开始掉眼泪。

他紧紧抓着安全带,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催促这位上级特地交代过的贵宾,他们静默地在一旁等候。

许久之后,温墨终于下了车,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场馆。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来,偌大的厅正中摆放着一个透明冰棺,里面躺着的女人面目平静,入殓师出神入化的技术让死去多时的女人只像是睡着了一样,她躺在一片花丛中,双手交叠着优雅地放在小腹上。

温墨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下,他趴在了冰棺上,双肩颤抖无声恸哭。

这一天,温墨在殡仪馆待了一天,他一直守在冰棺边,除了流泪他没有说任何话。

他亲自目送着女人进了焚化炉。当火焰吞没女人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大喊:“莉莉姐!快跑!”

都说人死后灵魂会一直驻留肉身,留恋着爱着的人们,温墨是多么害怕她的灵魂会被灼伤,入不了天堂。

他的眼泪簌簌落下,声嘶力竭叫喊,到最后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唯有紧紧地抓着铁栅栏,用着最后一点气力喊道:“妈妈。”

他哭得不能自己,张着口型。

“妈妈……快跑。”

*

当霍衍来到这座陵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陵园内昏黄的灯光渐渐亮了,工作人员一路带着他到了一个刚刚落了碑的陵墓前。

他看见Omega的脑袋靠在了墓碑上,身体微微蜷着,像个没有安全感一样,他已经睡了过去了。

霍衍吐了口烟,将烟头弹在地上,踩熄了。

他面无表情地俯身,将Omega打横抱起,往陵园出口处而去。

第40章 他们

车轮压过柏油路面, 带起零落的尘土,快速消逝于尽头。

车厢内很安静,淡淡的皮革气息萦绕, 街上的霓虹已经亮了, 投射进来一点五颜六色的光晕。霍衍面色冷漠,他揽着那昏睡的Omega在怀里一言不发, 或许是嫌弃太过沉闷,他打开了就近的车载视频, 女主播正专业地播报着近日的热点新闻。

是一则帝国医科大学的讣告, 为病毒研究方向做出巨大贡献的李响教授近日因心脏病突发离世。

“不屈的灵魂永不被磨灭!李响教授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斗士!”新闻穿插着孟进在追悼会上激情的演讲画面,他神情坚毅,眼眶里饱含热泪。

曾经被下达绝密通缉令的他们, 如今已然彻底是另一个境况。

新闻的画面定格在李响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上,他的墓志铭上是孟进亲自提笔的三个字。

“敬自由。”

温墨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仍保持着依偎的姿势,微微红肿的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外面璀璨的霓虹。

霍衍知道他醒了, 也看到了,只垂眸看他, 讥道:“好一个Omega的‘精神领袖’。”

温墨默了默,他轻声道:“是啊, 他们虚伪、自私、卑鄙,可以为了利益不惜牺牲同伴,毫无底线……他们简直……”

他闭上了眼睛,自嘲笑了笑,“普通得跟alpha没有什么两样。”

对一个alpha来说, 这当然是一个极具讽刺的回话, 尤其是他刚施恩满足了他的一个祈求, 他应该得到的是Omega的温顺柔软而不是一句讽刺,但意外的是,霍衍并没有被拂逆的恼怒,虽然他面上看上去不悦的样子,但却颇为轻松一般抬起了手,像抚着一只猫一般顺着他柔软的头发。

“牙尖嘴利。”

很快,他的动作极其细微地一僵。

女主播继续播报另一则新闻,是今天那场广为人知的家族联姻,婚姻的男主角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他的头发被高高梳了起来,面目轮廓更是深刻,显得英俊非凡,他挽着他家世高贵的美丽妻子,在漫天的白玫瑰花瓣中一同走进了圣洁的教堂。

怀里的Omega只淡淡地瞧了一眼,像是不感兴趣一般垂下了眼眸,他依偎着霍衍,很是乖巧。

霍衍瞧着他的温顺,牙根动了动,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他冷冷地朝司机到,“改道,去洪山。”

司机立刻应了,很快,汽车驶出了繁华的市区,往郊区去了。

这座郊外的军用靶场早已获知了有贵宾来的信息,在车还未到达前,沉重的铁门已提前缓缓开启,不多久,在警卫的引导下,汽车驶入了车库。

男人下了车,一把将温墨扯了下来,他冷笑一声。

“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他并没有阐明什么机会,但温墨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抿起了唇,心里开始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男人当然知道他已然明了,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五发子弹,环数超过我,我允许你提个条件。”

温墨紧了紧手,“好。”

霍衍嗤笑一声,迈着两条长腿往大门走了去。

靶场早已经备好,这是霍衍专用的练靶的地方,霍衍走了过去,熟练拿起了枪,迅速上膛,他连片刻的休整都无,像是炫技一般,对着靶子砰砰砰砰地连开了四枪。

当看见电子显示屏上的环数,温墨几乎是呼吸一滞。

四个十环,且是短短一秒内快速击发,几乎如机器一般精准,他留了一枪未打不过就是一种高位者戏谑的心态,他已经布好了陷阱,放好了诱饵,只等Omega不自量力跳进来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