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诓骗
自从李千阳和夏笙留在这空明医馆之后陆空明便彻底将这医馆事务交于了两人。
李千阳在云灵山所学医术能医平日常见之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都是李千阳给病人看病开药方子，而夏笙通晓各类药材，药方配比便都是夏笙的活。陆空明则每日游手好闲，遛弯逗鸟，也仅仅是在遇到李千阳看不了的病人时才需要他来看一下，或者说是来忽悠一下。
干了些时日李千阳才发现陆空明非要把他留下来约莫就是因为空明医馆生意太过惨淡，根本招不到伙计，而且陆空明给妖看病八成也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维持经营。
这一日，五风城通往地安街的一条大道上，有两人正并排走着。
其中一人年长些，他身穿一件秋水鹤氅，腰束玉带，鬓角已有白发，但面容却极为爽朗，看似文人雅士，但却又比那文人雅士多了几分锐利。而在他身旁的另一人却是那小竹林中的锦衣少年。
那锦衣少年边走边向一旁年长些的那人问道：“爹，那夏紫烟到底是何人？还劳烦你亲自来找寻一番。”
那人闻言，目光恍惚了几分，似是前尘旧事又翻上了心头，他淡然说道：“是我多年前的一位老友。”
“哦？那为何我之前从未听你说过？”
“若无此事，恐怕我今生都不会再提那些事了。”
那人缓缓说着，面容上却是多了几分沧桑，眼角的皱痕也更加凸显，仿佛藏了许多的故事。
锦衣少年看了看父亲，转而低声说道：“十五年前之事吗？”
他一旁的父亲眼神中似有光芒闪过，转而又黯淡了下去，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那锦衣少年又说道：“爹，你怎么料定他们就来这治病了呢？”
“那女子重伤濒死，不就地治疗，反倒往五风城而去，而五风城之中只有空明医馆一家给妖看病，他们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说着，这两人便到了空明医馆的门外。
只见那医馆门面破败老旧，甚至都生了蛛网，一看就是生意惨淡。
锦衣少年往医馆中堂一望，见李千阳正坐在中堂的桌子前，随即低声对他父亲说道：“爹，那人就是当日救那女子的云灵山弟子。”
锦衣少年的父亲往里看了看，随之大步迈进了医馆中堂。
“这位小兄弟，你可是这家医馆的郎中吗？”
李千阳闻言抬头，便见两人前来。这两人衣着光鲜，气宇不凡，他当下赶忙站起来招待两人。
“两位快请坐，陆郎中有事出去了，我是医馆的伙计，也懂些医术，可先为两位瞧一瞧，若是医不好再由陆郎中来亲自医治。”
那人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在下萧声余，这位是我儿萧野音。”
李千阳赶忙拱手道：“幸会，幸会。”
两人落座，是时夏笙也刚好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刚在集市上采买的药材，见到两人便微微颔首示意。
萧声余目光柔和，点头回应，他目光在夏笙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转而眉头一展，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
“敢问两位是谁要看病？”
听到李千阳的招呼，萧声余回过头来，微笑道：“是我，最近总是神虚体乏，提不上精神来，也可能是年岁大了，还请郎中为我看一看，是不是身上有隐病。”
李千阳微笑回应道：“不敢当，不敢当，还请先生让我看下脉相。”
萧声余点了点头，随即将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陆空明也从外面遛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晚上的酒菜，他见众人点了点头便径自去后面小院了。而夏笙刚将各类药材分好，此时正开始往李千阳身后的药柜装。
李千阳将手指轻轻放于萧声余的手腕处，是时眉头一紧，随即又赶忙松开。
刚刚李千阳摸到萧声余脉相之时便发觉萧声余是妖，但立刻反应过来这空明医馆本来也是给妖看病的，所以又立马恢复了神情。
李千阳摸了片刻，皱眉道：“先生身体健壮，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萧声余说道：“哦？那为何我最近总是感觉没什么精神啊？”
李千阳迟疑了一下，说道：“在下医术不精，要不让陆郎中帮阁下再看一下吧？”
萧声余颔首道：“也好。”
说罢，李千阳便去后院找寻了陆空明。
这时，萧声余看着整理药柜的夏笙叫道：“姑娘。”
夏笙闻言转头，说道：“阁下是在叫我吗？”
萧声余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向来喜爱玉器，刚刚看姑娘腰间的白玉环不似凡品，可否赏脸借在下看一看。”
夏笙一笑，说道：“当然可以。”随即解下玉环交与萧声余手中。
萧声余双手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真是块好玉，不知姑娘从那里得来的？”
夏笙说道：“是我娘留给我的。”
萧声余随即说道：“想必这也是姑娘极为珍贵之物了，多谢姑娘借与我观看。”说着又将白玉环小心翼翼地递还给了夏笙。
这时，陆空明也从后院来到了中堂。李千阳也将这两人情况和他说了清楚，但陆空明却并未有所顾忌，爽朗说道：“我这伙计医术还欠些火候，还是由我来为先生看病吧。”
萧声余点头道：“有劳了。”随即将胳膊又放于了桌上。
陆空明五指放于萧声余手腕处，双目微阖，不消片刻，忽而眉头紧皱，忽而暗自叹息，最后缓缓吁了一口气，说道：“阁下病情不是太好啊。”
萧野音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萧声余暗中拍了拍他，随即说道：“您但说无妨。”
陆空明见萧声余上了套，随即眉目一沉，似是深为他的病发愁，缓缓说道：“以我多年经验来看，阁下身上有几处隐秘病灶，若是现在不治，怕是以后定是大患。”
萧声余淡然道：“那依郎中之意该如何医治是好？”
陆空明说道：“这样吧，我这有几副秘传之药，比那寻常药方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今日就给阁下开上一些，保准一月有余病就能大好。”
说着，陆空明便提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起了方子。
萧野音似有不满之意，萧声余却缓缓笑道：“那可就多谢陆郎中了。”
“不用客气。”
陆空明满脸堆笑，随即将方子给了夏笙让她去抓药，夏笙看这方子上的药方尽是些名贵药材，当即皱了下眉头，但也只得按陆空明的方子来。
不一会儿，两大包药材便堆在了陆空明桌前。
“阁下按我这方子一日两次，煎服即可。”
萧声余简单答谢了一番，又留下一足量银锭，也并未用陆空明找钱，随即便和萧野音一起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