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硬的关系
也在科举结束的当天。
消息也随着信鸽与信使的传达，在帝都附近的大洲要塞传开。
其中。
在齐州一处靠近江边的水师军营内。
方提督就收到了这则消息。
也事关‘他落榜的儿子’。
而方提督为水师提督，掌管齐州与附近梨州的两路水军，共计十五万兵众。
整条江上的安全就由他全权负责。
并且这次水患也是他提前预警，派人强行接管各镇，指挥各地县令、知府，才使得齐州的百姓得以幸存。
虽然之后伴随着李将军到来，他继而再次回到江边镇守，没在参与支援，但也不能否认他的首要功绩。
在这样的功劳下，他就得到了朝廷的‘保送’名额，可以让他的孩子去往科技时空学习。
但他不知道他孩子对比天下文士，众多天才，到底能排上多少。
毕竟他孩子才十五，更是常年在军营，从未参加过科举，又很少和人攀比，真没法准确判断。
万一只是中流，岂不是浪费了朝廷的名额？耽误了真正的有才之士？
于是他没有要，怕浪费。
也不出意外，他孩子想在几十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是非常难的。
他孩子最终以可惜的成绩，在第一轮中就落榜了。
不过，这次一考，他孩子89分，也让他心里有底了。
他孩子确实不差。
但这个不差，不足以向梁帝再要名额，或者补一次考。
这给方提督一百个胆子，方提督也不敢提。
只能试着另辟蹊径，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比如试着进入齐州建设，跟着那些先生学习。
此刻。
方提督心里想着这件事，也在附近“见过提督”的众将士行礼声中，走进中军大帐的后方。
如今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桌前雕刻着一艘小木船。
方提督见到他孩子，在外面威严的表情才一缓，又换为了自责，走到他孩子身旁道：
“哎...都怪为父，是为父推掉了保举的名额。”
“不是爹爹的错。”他孩子放下小锉刀，小小年纪也叹息一声道：“是孩儿辜负了爹爹的期望，在第一轮就落选，无缘去往另一个时空学习。”
“这怎能说无缘？”方提督摇摇头，坐在对面，“你可知江总工？”
他孩子点点头，带有崇拜道：“江总工为异时空学术大家，一身所学之术如天上繁星之多，孩儿早有耳闻！”
方提督露出笑容，“我听说齐州的安置营内，有不少工匠想要为房舍的搭建出力。江总工也吩咐异时空的将士们毫不保留，悉心教导。
于此，爹爹准备去拜访江总工一番，问问江总工是否收徒，或为你谋个江总工座下学位。”
“真的？”他孩子的眼中充满着期望，“爹爹真能让孩儿拜入江总工门下？！”
“这...”方提督顿了一下，“为父去试一试吧。齐城距离咱们军寨也不远。”
“好！”他孩子起身。
方提督看到他孩子想要跟着，是担忧他孩子年龄小，在这种求人的场面上说错话，又不想让他孩子看到他求人的场面，就上前把他孩子按在座椅上，
“在家等着为父的消息就好。”
话落。
方提督命人备快马。
不多时，方提督就带着十二名亲卫，向着齐城反向赶去。
总计八十里的路程。
在中午之前，方提督就来到了齐城外。
经过城外工作人员的确定。
又得知这位拥有十五万兵马的两州提督大人，是拜访齐州建设总工。
工作人员没敢怠慢，连忙联系人，让派来了一辆相对崭新的轻装越野。
方提督参与过部分救援，知道这叫汽车，座位不是很多，便留下十人，只带着两名好奇的亲卫，坐上了越野车向着城西方向行去。
等来到这处正在打地基的工地外。
伴随着‘哗啦哗啦’挖掘声音。
两位亲卫是紧张的看着工地内的一切怪异事物。
等了有两分钟。
带着白帽子的江尚丰，也风尘仆仆的从工地内出来。
他张望两眼，就看到了一身鳞甲装束的方提督。
方提督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向着方提督道：“方先生，那位就是江工。”
“多谢。”方提督道谢一声，又立马上前，向着江尚丰迎去。
等来到江尚丰前方不远。
知晓大夏礼仪的方提督，就早早伸出了双手，走上前握着江尚丰的一只手道：“江总工，在下是两州水师提督方淇，今日多有打扰。”
“方提督您好。”江尚丰看到这一位大将军找自己，还这么热情客气，甚至有点求人办事的感觉，也是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头绪。
但随后，方提督看了看旁边的房子，小声道：“江总工，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江尚丰带着好奇走进还算完整的屋内。
方提督也没敢耽误江总工的时间，而是客气的言道：“江总工，犬子是想学习贵时空的技艺。”
“可以参加科举。”江尚丰想都没想的回道。
“参加了。”方提督说到这事，表情有些干笑，“只是落榜了，考了89分。”
“有点可惜。”江尚丰叹息一声，又直言道：“如果提督是说科举的事，我无能为力。现在我还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让工作人员先带提督四处转转吧。”
“不是科举。”方提督看到江总工误会，也是连忙解释道：“是犬子能否在江总工门下学习几日，如若犬子愚笨，江总工尽管将他打回来。”
“学习？”江尚丰听到是求学，又想到了之后要做的事，直接应承道：“四天后，我们团队要去江边检查河床。如果令公子不弃，可以跟着团队走走看看。
当然了，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方提督帮忙，借几艘船。
这样我们就不用调了。”
“不成问题！”方提督看到此事这么容易，顿时高兴之余，连连保证几天后的行程。
同时，他又来回看了看，当看到附近没人，才从怀里拿出了两对上好的玛瑙翡翠戒指，
“江总工，有劳了。”
“你...”江尚丰看到方提督送礼，又是这种一看就不凡的翡翠，是立马双手推辞道：“方提督，带令公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符合规定的。
但是您这样...就让我很为难。”
“小小心意而已。”方提督随和笑着，带着非常诚恳的感恩。
但江尚丰是真的不敢收。
本来求学是好事。
可是一收礼，性质就变了。
他心里这坎也过不去。
而方提督看到江总工真的不收，也只能作罢，只能换为再三道谢，随后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和亲卫离开工地这边。
也待方提督离开。
江尚丰回往了有点让他‘头疼’的工地。
因为就在半天前，来了一批新的技术管理人员，都是比较硬的关系。
其中大部分都在好好干活，没有什么特殊。
但极个别的几个人，他在的时候，他们兴许能踏实干活。
但他离开一小会，这几人就心不在焉了。
就像是现在。
他悄悄从外面望去，能看到有人抽烟，也能看到几位带着红帽的人员说说笑笑的不干正事。
甚至他隐约听到，这几人在聊着晚上回去以后去哪里吃饭，又去哪里玩。
完全把这次的齐城建设，当成变相的带薪旅游刷成绩。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安置区的大体计划结束，灾民全部救援之后，让新来的这些人，没有参加过救援的这些新人，心里下意识有了‘不急’的心思。
反正他们这些管理人员领的也是工资。
这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又饿不着他们。
并且在重建计划上，也确实多他们一人不多，少他们一人不少。
外面的一些大能量公司与大佬们，自然是顺道做个人情世故，塞几个人过来。
这情况很常见，只要在大体上没什么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江尚丰却发现这几人的懈怠，隐约带动了小部分新管理人员，也带动了几位老管理人员，让这些严谨的人放下了多日来的认真气氛。
而依旧认真工作的人，对这些扰乱工作环境的懒散派是敢怒不敢言。
江尚丰见到这个情况，想了想，又看了看这几位背景听说很硬的管理。
让他选择的话，肯定是为认真派出头，让认真派舒心，这样可以维持以往的工作气氛，更能让建设计划更好的进行。
江尚丰想到这里，就直接抱着得罪人的心思，走进工地，向着远处的众人道：
“来，都先停停。”
打断了众人的说笑。
江尚丰脸色严肃的走到众人前方，“齐州建设工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上头非常重视。
这关系两个时空的建交，更关系到齐州百姓的今后生活，所以大家都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
至于你们回去以后，你们想干什么，想吃什么喝什么，或者找关系托人搞我，想把我拽下去，我管不着。
但在这里，只要你们还在齐城，就要拿出应有的工作态度。
现在，我丑话说到前面，如果谁想要偷懒，想像咱们时空里那般磨洋工，拿月薪，现在就可以给我提交辞职或调任报告，我可以全权受理。
不要想靠着其余人的努力，白捡他人的功绩。”
江尚丰说到这里，又指了指大东边，“你们大部分人没有参与过安置区的建设，所以不太了解情况。
我现在和你们讲一讲。
昨日，82号安置区已经建设完成，至此所有安置区的建设工作已经大致结束。
就在此刻，一大批参与整个安置区建设的兄弟，可是一心想要往齐建这边钻。
他们可不想参与之后安置区里的小型设施和娱乐建设。
但如果你们想要偷懒，可以和安置区的兄弟对换。
你们现在就可以提交报告，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受理。”
江尚丰望着沉默的众人，“现在，开始干活。今天晚上之前，要么拿计划报告，要么提交辞职报告。”
话落。
江尚丰继续开始观察四周环境，检查地质。
众人面对江工这番直白的话，是直观的感受到了江工和传说中一样，是真的一心工作，不给所有人面子。
一时间他们没人敢接，也没人多说闲话，反而是提了提精神，拿出了相对认真的态度。
而江尚丰转完这一圈，是走到了旁边地基的护栏前，又开始检查安全措施。
只是不远处的一位副总工也小跑两步，走到角落边，小声向江尚丰道：“总工，您这可是把人得罪完了。”
“哦？”江尚丰笑望向副总工，“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上头看咱们太累，找人来帮咱们分担了。
来的大部分人员，也确实在好好干，态度上不输于第一批的老人。
甚至我还想着过几天去江边检查的时候，这边让他们先来看着。
只是这倒好，有个别几位大少带头玩起来了。
我怕这几个人坏了整个团队，或者时间一长，大家发生矛盾。”
“嗨...”副总工看似有什么话说，又不好开口。
江尚丰好奇道：“老林，你这是打什么哑谜？”
“不是我打哑谜。”副总工指了指远方时空隧道的方向，“您也看到了，新来的这些人中，明显有几人是专门过来镀金的。而且他们的关系听说很硬，这...不好管啊。”
“你说的对...”江尚丰瞭望工地，“这弄不好，确实不好处理。”
“那怎么办？”副总工带着疑问，又半开玩笑道：“江工，您今个狠话都撂了。人家当面上是不敢顶撞您这位名义上的总工，怕闹大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但私下里弄弄关系，让您整个被架空，那我这天天跟着您的人也跑不了啊。”
“没说让你跑。”江尚丰思索了几息，也是被他说的有点后怕了。
要知道他这位总工没什么硬关系，也没有什么数一数二的顶尖实力，完全可以被其余熟悉齐建计划的工程师们代替。
大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但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为了百姓建设，他觉得自己还是会说，会得罪人。
毕竟他身为总工，就要担起总工的责任。
他思考着，又看向愁眉苦脸的副总工，“你先等等，我去请示一下。”
话落。
江尚丰没有多言，而是向远处的守卫招招手，要了一辆车。
那有关系的几人，当看到江尚丰离开，又等了一小会，便再次开始聚在一起。
而江尚丰那边，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也来到了指挥室外。
门外的守卫人员看到江尚丰到来，也行礼放行。
江尚丰敲敲门，等到里面传来吴老的一声“请进”，才打开门走进里面。
屋内。
吴老正在和宁杨交谈，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份报告。
吴老一边看着，一边讲道：“入学典礼选在一天后的中午，事情我都让人安排妥善了。
并且也未隔离古代同胞的教区，这样可以让古代学子们和我们时代的学子多沟通，尽快融入后世的科技环境。”
“嗯。”宁杨点头，“融入大环境是好事情，也是两个时空相连后的大势必然。”
“是这个意思。”吴老笑着端起茶，又看向门口一直站着的江尚丰，“江工有什么事情吗？”
“宁先生，吴老，这事是这样...”江尚丰搓着手，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但还是有些难免紧张，于是先挑着小事汇报道：
“我答应一位提督，在几天后检查水利时，带他的孩子现场学习。”
“这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了。”吴老都没管这些小事，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板凳，“既然来了，就坐着歇一会，喝点水再走。”
“谢谢吴老，谢谢吴老...”江尚丰没敢坐。
‘哗啦’纸页的翻动声，宁杨依旧在看着报告。
吴老看到江尚丰没坐，又没走，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笑问道：“这是什么事把我们江工为难成这样？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
“是是...”江尚丰连忙点头，又颇有不好意思道：
“就是新来的那些管理人员，听说个别人员有些关系...而我看到他们有些不正干，就说了狠话，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让咱们家里那边不好处理...
如果为难的话，我会尽快交接工作，确保建设计划的顺利进行。”
“谁让你请辞了？”宁杨翻开报告的下一页，继续看着计划，“不用管别人是谁，也不用管他们身后是谁。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
“宁先生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吴老也给江尚丰吃了一个定心丸，又为了让江尚丰放松情绪，更好工作，继而非常难得的打趣道：
“你是我们认定的齐州建设总工。他们的关系，有你的关系硬吗？
要是谁想说你的事，你把他叫到这来。让我和宁先生都看看他身后是谁，敢耽误古代百姓们的房屋重建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