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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月光

共 50 章

皎洁月光 - 几一川

正在阅读 · 第49章

第49章

徐周衍在那边听到了她这儿的嘈杂声,问她:“你现在在哪里呢?怎么好像听到……”

关素舒立马掩住了声筒,道:“我现在在外面,刚刚出来,你下班了没有啊?”

徐周衍还不知道她回国了,轻叹口气,“正准备下班了。”

“你一般几点钟到家呀。”她问。

徐周衍只当闲聊,没有怀疑,回答道:“通常六点钟到家。”

“六点钟……”她低头看表。

五点三十五了,赶过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想了想,她说: “你还记得有一家我很喜欢的苏打水店吗?”

“记得。”

他给她买的第一杯饮料就是那家店,印象深刻。

关素舒撒娇说:“我好想好想喝蜜桃苏打水了,你帮我去喝,好不好?”

她一向天马行空,他也不觉奇怪,还笑话她,“小馋猫。”

“去嘛去嘛——”

“好。”

她一撒娇,他就得缴械投降。

想着他从饮料店再转回去应该得要一点时间了,关素舒赶忙说:“我要叫车了,等我回去了再聊,我先挂了噢。”

“路上要注意安全。”他叮嘱她。

关素舒笑了下,“你也是,开车小心。”

“嗯,拜拜。”他这句话说得很慢,每次挂电话其实他都是等着她先挂的,这次也依然是。

单位同事见他要走,打招呼道:“徐检辛苦了,下班了。”

“下班了。”他点头温和回应。

“晚上没事吧,一块去聚聚?”

“不了。”

“咱们这家里又没老婆孩子,这么早回去干什么,一块吃饭去呗。”

徐周衍晃了晃手机道:“女朋友在。”

“得,我算看出来了,你这谈恋爱都变男德模范了。”同事摆手道:“算了,别虐狗了,你走吧走吧。”

同事叹息,当初都说是不婚主义,谈起恋爱,那真是个比个恋爱脑。

去了一趟饮料店,徐周衍比往常慢了二十分钟才到家,出了电梯,意外发现家门口摆着一束鲜花,他俯身去看,花束上也没有标签,应当是跑腿的小哥送错地址了,他想着,拿起花束正准备去问问隔壁的邻居,忽然背上一重,一个身影从后蹿到了他背上,往他身上一跃,挂住了他的脖子。

他一惊,条件反射要反击,一阵微微的芳香却令他刹住了本能的反应。

他回过头,对上的就是一张吟吟的笑脸。

“徐周衍!”她趴在他耳边大声地喊他。

心跳错拍,他有一下脑子都空白了,神智后知后觉地回笼,他手向后搂住她,压着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的,开心吧!”

“开心。”他声音极低极沉又急促。

关素舒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一样。

徐周衍拿出钥匙开门时,感觉手都有些在抖,他无法形容那种心情。

直到这一刻,他都没有回过神来,好像这一切都还是在做梦似的。

大门合上,关素舒从他后背跳下来,打量着一如既往干净整洁的屋子,又骤然看见了屋子里些许的不同,她正要巡觑一遍,却被拉住了手臂。

徐周衍揽住她的臂膀和腰腹,第一次这样的,几乎是有些凶地吻她。

很快他抱着她转换了一个位置,将她抵在门上,重重的,几乎是没有章法地舐咬着她的唇。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懵了一下过后,她开始回应他。

这时隔两个月的见面几乎要把他们逼疯了,在让他回来的第二个星期其实她就后悔了,异地实在是不好受。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她这两个月的想念都倾注于这个吻上,他的思念却仿佛比她来得更加浓郁,花束被遗落在地上,他搂起她的双腿。

关素舒夹住他的腰腹,任他抱着向沙发走去。

他们的吻像两只渴水的鱼,一刻也分不开,她被他放在了沙发上,他在她面前低下身去,他捋她遮挡她脸的长发,静静地打量着她,然后干涩地开口,“是不是都好了?”

“肯定的,我这两个月还有在好好的养肉肉。”

她脸颊上的肉都多了,不再是瘦得脸颊两侧都没有一点肉的样子了。

他心疼,忍不住地吻她,从她的额头,到鼻梁,到人中再到唇。

像是一只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金毛。

关素舒摸到了他的后脑勺,揉他的后脖颈。

他的吻往下,吻上了她的颈侧,密密麻麻,温润的,又有些发痒。

她向着沙发倒了下去,揪住他的领带,勾着他腰背的脚将他也带倒。

徐周衍撑住了沙发,看她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身上穿着一套制服,外面是一件大风衣,显得他身姿更挺拔。

“徐检……”

她低低的叫他,轻轻的,软软的,像一只奶猫咕噜的声音。

“嗯。”他喉结翻滚,意外地没有抵触她的称呼。

她扬起头,去亲他。

徐周衍的手掌托起她的后脑勺,他微微抬头,任由她的放肆。

额头贴着额头,唇与唇轻抿。

她那么白,像一团抓不住的云,像高悬着的月光,而这片月光在寂静的夜里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极致的温存,恋人低诉的情意。

(只是亲,没有x暗示,能别锁了吗?我真的要给审核发律师函了,你们审核权限就是这么滥用的吗?)

外面那么冷,雪花儿还在飘,屋子里却又那么暖和,她团在他的怀里,做他手心里的那一只猫。

窗外的光渐渐地黯淡下去,在这间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取暖,他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直至深夜。

她困倦了起来,被他抱进卧室。

床头的一盏灯打开,微光在她脸上打出一点点昏黄,他怕惊醒她的睡意,又将灯往旁边移了移。

他不知还要怎么爱她才好。

爱她给予她的全部信任,爱她给他指引的光,爱她给予他的全部温暖。

满腔的爱意无处可去,最终都化为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她脸上。

晚安,我的月亮。

63. [最新] 第六十三章(完结)   理想主义者永远屈……

徐周衍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梦里时间穿梭到了十七年前。

带小院红砖瓦房门口种着一棵大桑树, 夏天桑叶肥沃,空气里是植物混着泥土的味道。

那一年他上二年级,学校在山下, 往返得要一个钟头, 好在小学放学早,他到家时天都还是亮堂堂的。

这种小院,一栋楼都住着几家人, 一楼是姑姑姑父,厅堂是共用的,二楼就是他家。

父亲离开得早, 自徐周衍记事起就是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所有人都和他说他要懂事, 要做家里顶梁柱。

母亲患有胃癌, 在父亲离世后这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才七岁的徐周衍对顶梁柱这个词理解得懵懵懂懂,但也明白,他要做母亲的支撑。

这么多年他们家一直靠着父亲的抚恤金和亲戚的帮扶度日, 徐周衍懂事早, 每天放学回家后都会先去帮姑姑家打菜,捡板栗, 但这天他回来, 家里却有着往日所没有的安静。

他在厅堂里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叔叔和妹妹。妹妹穿着崭新的公主裙,黑发披在脑后, 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银色发箍。叔叔抱着她, 她却像个小猴子一样在椅子上爬上爬下。

母亲把他叫过去,要他叫叔叔,他便听话地叫了声叔叔好。

男人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孩子不怕生,以后肯定有出息。”

徐周衍肩背挺得更直了。

大人们要谈大人们的事, 便让他带着妹妹到院子里去玩。

大概是到了陌生环境的原因,小姑娘大眼睛扑朔,看什么都很新奇。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好看的妹妹,不时盯着她看,怀疑她是不是电视里的洋娃娃变成了人。

可这洋娃娃却不如电视上的乖巧,活脱脱一个泥猴子。

见有小朋友爬桑树,她也要爬,徐周衍想着那就抱她站一会吧,结果妹妹看起来瘦瘦弱弱,抱起了却全是肉肉,他吭嗤吭嗤好一会也没把她举起来,妹妹倒是生气了,咿咿呀呀要打他,徐周衍自觉理亏,把手伸出去给她打了两下。

接着她又跟着小孩们往后山跑,白净的公主纱裙才一会已经滚得满是泥了,下山的时候到了屋后,小孩们都往沟里跳,她也要跳,可她又胆儿小,不敢跳,招呼徐周衍接住她。

徐周衍还是个小小孩呢,惊慌地张开手臂,还没做好准备她就跳下来了,砰一声巨响,两个小孩倒翻在了沟里,徐周衍头磕在地上,撞得两眼冒金星,小女孩自己还吓一跳,哇哇大哭起来。

徐周衍被她压在身下,听到她哭,手足无措,都顾不上脑袋上的疼,拍着她肩膀哄道:“没事没事,别哭。”

在小伙伴的齐心协力下,两个人终于从沟里爬了出来,还有小孩把家长都叫过来了,叔叔抱起小姑娘,好一顿检查,徐周衍揉了揉磕疼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泪眼婆娑,指着他道:“手手流血了。”

大家都以为她手出血了,好一通紧张的检查,才发现她指着的是徐周衍。

徐周衍自己都没发现,低头看,发现手肘划了一条口,一道道血痕流了下来。

他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往后藏了藏,摇头无措地说:“我没事。”

男人却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家里走。

他心里其实惴惴不安,很怕男人责怪他没有看好妹妹,男人却对着女孩脸一板,道:“给哥哥道歉。”

小姑娘好委屈,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脸鼓鼓的像包子,声音糯糯地说:“对不起,哥哥……”

瓷人似的小姑娘,哭起来可怜巴巴,他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没关系的。”

他们只待了半天就走了,可那半天却贯穿了徐周衍的整个童年与青春期。

那个时候他母亲的状态其实已经很不好了,受姑姑照顾,经常往返于家和医院,但家里储蓄毕竟就那些,只有出项没有进项,总要捉襟见短的,是关先生给了他们家一张银行卡,告诉他们卡上的钱都可以用。

母亲收下了这张卡,不是为了自己治病,而是为了自己走后,儿子能继续生活和上学。

这张卡徐周衍用了五万,是为了给母亲做最后一期治疗,可还是没能留住母亲。

高中时期他读书很发狠,县里最好的高中为了升学率给他免了一半学费,他依靠奖助学金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公安政法大学,考上大学后,他记得母亲临终前叮嘱的话,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和那张银行卡,登上了关家的门……

或许冥冥中是有天意的,他自觉一生坎坷,得背着石头过河,没理由再拉人下水,可她却那样毫不讲理地而又鲜艳夺目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将他拽出泥泞。

她是伴日而生的皎月,是心头一点殊色,是挚爱,是不可多得。

徐周衍从睡梦中睁开眼,侧头一看,她正睡得张扬肆意,半边被子被卷成了团,而她也睡成了四十五度斜角,一只手臂搭在他身上,一条腿半挂在床边。

他撑起身,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上带了带,又将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关素舒在睡梦里不安稳,呓语了几句,后背就被轻轻拍了拍,男人低声安抚道:“没事,我在。”

她在梦境里将他当成抱枕,满手满脚地抱住,拱进了他怀里。

怕闷着她,他往下掖了掖被子。

被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却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的小姑娘这么小,又这么强大,足以支撑起他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令这个世界在他眼里都柔软了起来。

他搂着她,吻了吻她的头顶。

第二天关素舒半睁开眼睛,看到徐周衍的背影。

他正穿上衬衫,蜜色的脊背被白色衬衫遮盖,他身形一向笔直,低头系皮带时绷得肩背宽阔。

关素舒完全醒了过来,她裹着被子,像一条蠕动的毛毛虫一样朝他拱过去,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醒这么早?”他回过头。

关素舒像小狗一样凑上鼻子在徐周衍衣服上嗅了嗅,徐周衍失笑,哑声询问:“怎么了?”

“香香的。”关素舒笑。

见她肩膀露在外面,徐周衍给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道:“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

“要去上班了吗?”她问。

“嗯。”他坐下身,向她拥过来,连被子带人的裹进怀里,在她颈侧道:“明天就周末了。”

关素舒拱了拱他的侧脸,“徐检工作加油。”

他亲了亲她的唇,关素舒在被子里拱他,往后躲,娇嗔道:“别闹,没刷牙呢。”

徐周衍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放开手,道:“得工作养老婆。”

关素舒红了耳根子,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怕她饿,徐周衍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昨晚一觉睡到大天亮,关素舒现在精神好得很,她洗漱完带着兔耳朵的发带就走了出来,先打开冰箱看了看,见有小西红柿,拿出来一个冲了冲就咬了一口。

“早上吃冰的太凉了。”徐周衍看见了,无奈地叮嘱了她一句。

关素舒含糊地点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她往阳台走去,看见了阳台内摆着的盆栽架子,接了一壶水淋了林,看见有个花瓶里有小花苞又像粉芽芽一样的东西,她扬声问:“徐周衍,这是什么呀?”

徐周衍从厨房走出来,见她在花盆前弯着腰戳着小花芽,笑道:“那是芍药。”

“哇,明年能开花吗?”

“可能得要一些时间,快的话明年,慢的话,可能三四年。”

关素舒收回了拨弄小芽的手,突发奇想,“我是不是可以在这装个摄像头,这样就能看到它是怎么一点点长成那么大的芍药花的。”

她总有让生活变有趣的方法,徐周衍朗声道:“好啊。”

“明年能长出枝条来了吧。”

徐周衍喉结微滚,轻声说:“等到芍药开花……”

关素舒扭头问他:“现在能拍到它在长吗?”

徐周衍将刚才的话咽下去,“还不着急,冬天只生根,要到明年春回才开始长苗。”

“已经长根了吗?”

她拨了拨松软的泥土,抓了一手的泥。

泥娃娃。

徐周衍笑着摇了摇头,“来洗手了。”

吃早餐的时候,关素舒收到了父亲发来的短信,问她昨晚去哪了。

正在喝汤的她被呛到,咳了几声。

徐周衍抽出纸巾递给她,拍了拍她后背道:“慢点喝。”

“唔。”她摇摇头,手指敲着键盘一本正经回复父亲:[昨天在徐周衍这。]

父亲那边没有了回复,她盖上手机,继续吃。

吃过早餐徐周衍要去上班了,关素舒把头发简单扎成一个马尾,道:“我和你一块下去。”

“回家吗?”

“我约了朋友逛商场。”

徐周衍打开公务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抽出了一张银行卡给她,“我的卡,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