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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世子悔不当初

共 30 章

重生世子悔不当初 - 山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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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宋予慈见他们一道离开,相谈甚欢,远远都能听见江瑶清脆的笑声,终于放了心,转身回了闲梧居。

刚一进院,就见金婵拿着信筒迎上来。

“怎么了?”

自从赁了宅子,宋予慈便在那边安置了人手,一旦有人上门寻茶山公子,便飞鸽传书给她。

“娘子您自己看吧。”

展信一瞧,原来是沈沛查到了一些线索,邀她过府一叙。

等了这许多日,终于有了进展,宋予慈二话不说,交待一二就出了门。

到了沈公府,刚过午时,主子们已用完了膳,正是该下人们用的时候。

宋予慈一路走到花园凉亭,都没瞧见几个人,只有沈沛一人坐在当中,自斟自饮。

“世子。”

宋予慈揖了手,就被沈沛请坐了。

好几日不见,沈沛似乎很是操劳,眼下两团乌青,在他白玉一样的冷面上,格外明显。

“世子查出线索了?”

没来得及喝沈沛为她斟的茶,宋予慈直入主题,很是心切。

沈沛挑眉,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不错,是查出些东西,想请公子一道商谈一二。”

心里却想:再不查出线索,你怕又要跟白曦跑了。

这几日,沈沛亲自忙着带人翻遍史料,尤其是黄金茶消失前后的那段时间,线索千丝万缕,难辨主因。

每天从早忙到晚,夜里回了府,还要听到白曦又去江府、一呆就呆半日的消息。

沈沛,真是身心俱疲。

可除了全力加速搜查线索,并没有更好的法子。

于是,从之前的早出晚归,干脆变成不归,全然扎在郡府的文卷室里,不舍昼夜。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好不容易,在一本极不起眼的陵山风俗文著里,发现了有关黄金茶起源的传说。

“哦?你是说,黄金茶的出现和灭绝,都与云英矿有关?”

对于这云英矿,宋予慈也有所了解。

据传说,它有益寿延年的作用,是江湖道士丹方中,极贵重的一味,比黄金还要紧些。

可惜,大炎国境内,极其稀缺,只在陵山郡发现过。

这与黄金茶,只产自陵山,倒有些奇妙的巧合,想必,沈沛找到的,正是将这巧合落到实处的证据。

果然,沈沛点点头,继续道:

“那本书上说,黄金茶,又名娥皇……”

“鹅黄?倒是比黄金茶还简白啊……”

想着黄金茶的颜色,宋予慈以为是肖其色作鹅黄,不无感慨:这茶消失前,也未广泛流行,未必不是为这粗陋的名字所害。

察觉她会错意,沈沛笑着摇摇头,解释道:“虽确实是取其颜色,但命名者,并未如此随性,到底换了个文雅的字。”

沈沛说着,沾了茶水,在石桌上,一笔一划写了出来。

“原来是这两个字。”宋予慈若有所思,“如此,我倒也听过,不过,是在很早之前的一本茶书上。

如果没记错,此茶与旁的茶不同,并非生于高山之上,反出现在多水的谷地。

‘藏云山谷涧,有茶字娥皇’,说的就是它了吧。”

想起书中所记,宋予慈有些唏嘘。

当初看见这段,还很是惊奇,却又并没深思,兜兜转转,竟然又在不经意中重逢,看来,当真是有缘分的。

沈沛微颔首,取出他找到的风俗录,递给宋予慈。

“不错,这诗中的藏云山,正在陵山郡内,曾因出产云英矿,盛名一时。”

听到此处,宋予慈联想一番,大概能猜测出一二。

“敢问世子,这藏云山,如今还产云英矿否?”

听出已被她猜中,陆远暗暗感慨宋予慈的机敏,赞许地点点头。

“如公子所想,藏云山的云英矿,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采掘一空,当下,再无出产。”

沈沛说着,顿了顿,犹豫片刻,继续道:“那日公子提及公府内泉,命人下井查验,发现了几块云英矿石,想来是之前先祖埋下的。”

宋予慈听了,翻了翻手里的风俗录,默了好一晌,抬起眸子。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藏云山走一趟吧。”

第21章 出行

“虽然明矿没了,怎么说,都能留下些痕迹,去一趟,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听到宋予慈主动提出去藏云山,沈沛很有些意外。

本还在斟酌,该如何劝说她同行,却反被她邀约,不由一阵惊喜。

可当宋予慈听说,来去需花三日,还是不出所料地犹豫了。

陆远见着她秀眉一蹙,却又很快散开,对着他,露出不无尴尬的微笑。

“非要三日么?可否有更快捷的法子?比如……抄近路什么的。”

重活一世,沈沛每次见到宋予慈,不是冷若冰霜,就是一本正经,难得见她这般神情,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是,摇摇头,颇为无奈似的,对宋予慈道:“藏云山如今鲜有人去,道路并不方便,去头去尾,三日已是最快的了。”

接着,又靠宋予慈近了些,望着她,很是诚恳地问道:“莫非,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大不方便?”

宋予慈:……

何止不大方便?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她天天出门,舅母就已很不放心,更不要说,连续三日不归家了。

可碍于是自己先提议藏云山,更何况,她也真认为,为了清查黄金茶,非常有必要去一趟。

于是,苦涩地笑了笑。

“没什么不方便,只是不惯车马劳顿。既然如此,容在下回去预备一二,等妥当了,再告知世子。”

宋予慈说着,便起身告了辞。

望着宋予慈心事忡忡的背影,沈沛心头闪过一抹忧虑,可又很快释然。

他相信,宋予慈一定能想出办法。

毕竟,他的自自,从小就机敏,后来,更是从未让他失望过。

果然,不出沈沛所料,回书馆换衣服时,看见一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郎时,宋予慈便有了一计浮上心头。

“什么?参与书馆的游学?”

“是呀,就是我常去的那家,说是正值仲夏,最宜访深谷,品清泉。”

立在严氏身侧,宋予慈讨好地替她捏着肩,一下下,捏得她又酥又软。

可即便如此,也并不能打消严氏心中顾虑,两道飞鬓蛾眉,紧紧攒在一处。

“娘子家家,怎好在外歇宿三日?”

“同去的,都是娘子,七、八人一道,吃住皆在一处,不会有事的。”

宋予慈锲而不舍,一面解释着,一面还掏出才在书馆画下的宣单,墨都还未干透,递给严氏。

“您瞧,征招的,都是年轻娘子,还有郡府的守兵护卫……”

为了说服严氏,宋予慈自说自话地,先把沈沛利用上,心想回头跟他招呼一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之前听宋予慈说,全是年轻娘子,严氏反而更不放心,当下又听有郡府守兵护卫,稍宽慰了些,却又突然回过味来。

“这书馆,是谁家开的?如何还动用得了郡府守兵?”

“这个……”

没想到严氏还会往深里追,宋予慈一时编不出来,只好撒娇抵赖。

“哎呀,舅母,我不过是个书客,如何能知道那许多……总之,不会有危险的。”

说着,一双柔若无骨的纤臂,款款圈住严氏。

“我记得,母亲说过,她年少时,陵山郡就很时兴书馆游学。

三五闺中好友,一道读书,一道纵情山水,想来,这样的日子,才不负为诗酒年华吧。”

宋予慈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严氏的脸色,又试探道。

“舅母当年,就没有参与过么?”

蓦地被宋予慈勾起往事,严氏也不觉陷入回忆。

想起当年,正值青春的自己,确和闺友们,有过一段无忧无虑、潇洒肆意的日子。

只可惜,韶华易逝,出了阁,成了妻子、母亲,如此一心一意只为自己活着,是再也不能够了。

于是,再看向宋予慈时,少了几分忧虑,多了几许理解。

“哎,不是舅母拦着你,只是,你孤单单一个人,若真有什么,我们如何与你父亲母亲交待……”

听着严氏情真意切的话语,宋予慈不禁圈得她更紧了些。

“不会有事的,舅母若不放心,出发那日,您与我一道看看便是……”

严氏见宋予慈实在执着,想了想,也不再反对,只是提了个要求。

“既然你非要去,别的也就不多言了,只是,务必带两个男丁,远远跟着,万一有什么,好歹有个照应。”

宋予慈一听,知道这是严氏的底线了,也不好再讨价还价,只得乖巧地应了。

“多谢舅母!”

宋予慈甜笑着福身行了礼,又腻在严氏身旁,好一番揉背捶肩。

“就知道,您最心疼我了。”

听着宋予慈不无示好的娇语,严氏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额心。

“我哪里是心疼你?是溺爱你……真怕再这么下去,你母亲要来我梦里骂人了。”

听了严氏的话,宋予慈噗嗤一笑。

“母亲谢您还来不及,如何会嗔怨舅母?”

说着,又揽着严氏,娇娇柔柔。

“母亲临去时,跟我说,舅母持家中正,又慈心慈性,让在她跟前如何,在您跟前,也一样。

所以,予慈才敢跟舅母这般……”

宋予慈说着,把头埋在严氏的颈间,无不亲昵。

看起来,既像个不谙世事的娇女儿,又像失怙的幼兽,小心翼翼地,从主人那里汲取温暖。

每每宋予慈如此,严氏总忍不住又想起她让人心疼的身世,接着一阵心疼。

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还是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却要独自经历这些坎坷,岂能不让人多疼她些?

于是,也就不再执着,伸出手,把宋予慈抱进怀里。

“哎,罢了罢了,你母亲当真要怪,就让她怪吧!我的儿,你这样惹人怜爱,又岂能怨我呢?”

说着,牵起宋予慈的手,又一番谆谆叮嘱。

出门在外,要如何当心自保云云,生生说了一炷香的时辰,才放她回了闲梧居。

终于说服了严氏,宋予慈又急忙修书给石松,让他抓紧时间招揽女郎,三日后出发。

毕竟,要让严氏亲眼见真章,宋予慈不得不大费周折,做戏做全套。

次日,又去见了沈沛,跟他提出借郡府守兵的事。

“咳咳,在下有个开书馆的友人,想要办一次游学,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娘子,家人未免忧心。

思来想去,想问世子借两位守兵,不必做什么,只需远远跟着就是,权当慰藉。”

沈沛听了,大概知道她谋划了什么,抿嘴忍住笑,点点头。

“此事好说,只是,不知,公子友人的书馆游学,是去何处呢?”

宋予慈仔细思量过,想来想去,还是让这群小娘子跟他们同路最稳妥。

毕竟七、八个年轻娘子,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不好交待。

再说,她也要顾虑江家的府卫,有什么情况,自己好随时混入游学的队伍中。

“这个么,其实,这次游学的起因,是在下跟友人提起要去藏云山的事,他也有了兴致,所以……”

宋予慈说着,不无心虚。

毕竟,在她心中,沈沛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暴露她的破绽。

可当下,实在也没别的法子了,还是调查黄金茶要紧。

结果,出乎意料,沈沛听了,竟不再多问,点点头,便唤来玉竹交待下去。

三日后,宋予慈先在严氏的目送下,跟着一群小娘子,欢欢喜喜出了城,再换好衣服,与沈沛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一切异常地顺利。

看着窗外的风光,已从人烟密集的城镇,变成旷远的山野,宋予慈紧张了一早的身心,终于也舒展了。

转过身来,满面春光含着笑,问沈沛道:“世子常出远门么?”

或许,是因为连日的相处,一模一样的马车,再次与沈沛同乘,已没有了之前的抗拒。

沈沛显然感觉到这点,受到宋予慈的鼓舞,面上也漾起笑意。

“不常,多在陵山郡内,最远……”沈沛说着,顿了顿,“去过山阴。”

蓦地听他提起山阴,宋予慈心尖一皱。

想起六年前的那场邂逅,花容上的暖意,霎时玉解冰消。

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便调转目光,不再多言。

见宋予慈如此神情,沈沛无奈又苦涩,暗叹,看来,还不是时候。

于是,按下山阴不表,另起了话头。

“也去过别的地方,见过沧海,见过古原……”

“世子见过海?”

宋予慈果然起了兴致,转过身,虽不似方才的神采,也好歹回了暖。

“嗯,跟着太子殿下,去过东海沿子,督采浦珠。”

宋予慈一双向来淡漠的眼里,闪过难得的光亮,沈沛不禁多说了几句。

按理,太子钦差的行踪,无论轻重缓急,都该严格保密。

然而,宋予慈完全没有在意什么太子督采,只是眨着满眼星光,很有些向往地问道。

“沧海,是什么样的?当真幅员万里,广于苍穹么?”

说这话时,眼前的宋予慈,瞬间与脑海里,那个问他“如何会吹爹爹最爱曲子”的小姑娘重合。

沈沛蓦地愣住了。

好一晌,才回过神来,撇过头,闷闷地应了声“嗯”。

宋予慈当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却不知,她要再问下去,沈沛就会忍不住告诉她:沧海再广阔,不及,你眸间星河。

第22章 古原

沈沛没有骗她,这藏云山,确实山迢路远,马车行了大半日,也还未见其踪迹。

枯坐无聊,宋予慈与沈沛,一言一语,漫无边际聊了许多,后来,说起了为何要振兴陵山郡的茶业。

沈沛一面给宋予慈斟茶,一面慢悠悠解释着。

陵山多山,又地处大炎腹地,本不是个天资优渥的地方,奈何□□看中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才定作陪都。

有了这个身份,原本穷僻的陵山郡,人丁日渐兴旺,朱门大户,亦是连绵不绝。

“只是,此地终究不适宜耕种,加之水陆皆不通畅,当下的繁华,全靠着天家的一分眷顾,可又岂是长久之计?”

宋予慈抿了几口茶,靠着窗阑,听着沈沛的解释,不无认可。

“所以,世子就想起靠发展茶业,带动百姓生计,再互通有无,重振陪都?”

沈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过了一晌,又开了口,只是声音,压低了许多。

“除此之外,公子或许也知晓,当下皇城里,并非风平浪静。”

沈沛豁然提起皇城,宋予慈惊讶之余,更有些疑惑。

皇城里的不太平,也并非是个秘密。

大炎上下,对于太子与大皇子相争之事,也都略有传闻。

只不过,寻常百姓嘴里的,多是添油加醋的道听途说,能有三分真,都已算不错。

今日蓦地从沈沛嘴里听见,宋予慈很是费解。

她不明白,传闻中,最是谨言慎行的太子心腹,为何要跟她提起权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