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变异

黑板上的字迹还在继续，老师秃了一半的脑袋尽受嘲讽，底下的人小声地拍打着桌面，捂嘴偷笑。

“地中海…”

“什么时候下课？”

“等下去小卖部嘛？”

楽月打了个哈欠，侧目看过去，旁边永远是细细碎碎的念叨，早就已经习惯了。

“楽月！”

很少会喊到她，她侧目看过去，小个子眯着眼睛笑，“星车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隔壁买东西怎么样？”

楽月沉默片刻，问道：“可如果出去了，八成有半个月回不来，到时候老师生气怎么办？”

“除了叫家长，还能怎么办？”她好像浑身是胆，丝毫不怕地样子，“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多罚几张卷子，又不会让你退学。”

“这年头…”楽月也有点无语，“只要你别被野兽打死就不错了，还退学…你知道电视上说的吗？每一个生命，都尤为宝贵。都是一次奇迹。”

“谁让新生儿总是活不下来。”自从宇宙星历以来，搬离了熟悉环境的人类，就很难再诞生婴儿，用了无数种科技支持，也只能延长成年人的寿命，在人类成年前，婴幼儿的夭折率高达60%，而只要能迈过十五岁这道坎，剩下的孩子都犹如宝贝，被寄养在学校里，“老师不会管我们的，只要我们不去野兽林。去阿拉星购物有什么关系？那边都是市区，我就是想买新衣服去了。”

“我不去。”楽月道，“哪里比学校更安全？”

“切。”

三天不到。

那小个子在阿拉星病倒的消息就传了回来，全班惊讶的出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正蜷缩着身子，躺在疗养仪里，连呼吸都很困难。

“彤彤怎么了？”

“她发烧了！”

“只是发烧怎么会这么脆弱？”

透明的玻璃柜里，楽月看到了尛彤的眼睛，好像一瞬间有些透明，陷入了灰色的暗调。

这不像她…

“彤彤…”她毕竟从小跟尛彤一起长大，她们几个都是运气极好之人，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但她记得…很多人都是这样消失的，尛彤才十四岁…再过几个月，刚到十五，她其实还没有那么安全，“彤彤！”

楽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拍在玻璃柜上，有人来拉她，“你不要激动！”

“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要吓到她！”

隐隐约约之间。

她看到一只带有冰蓝羽翼的蝴蝶飞了出来，尛彤睁开了眼，眼神冷漠的看向她。

忽然之间笑了。

“阿月。”

她道，“我们是一样的。”

*

十年后。

“阿月…”

站在阴暗的高楼之下，老阿婆劝她，“赶紧回去吧。”

楽月犹豫道，“野兽伤人，不断地伤人…难道真的无法阻止了吗？”

老阿婆摇摇头，“天无绝人之路。”

“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战士，我不能坐以待毙。”楽月摸了摸手中的枪，“如果不能将野兽驱逐干净，还有多少人活在惶恐之中。”

“诶…”老阿婆叹了口气，“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