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哪个是余长青？
“协会建立的鬼怪监狱？”
徐正阳猛然向余长青看了过来。
“如假包换。”
余长青点头确认。
徐正阳深吸一口气，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怨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余长青将自己带入徐正阳的位置想了一下试探道：“意味着捕捉和控制鬼怪的鬼怪物品需求量加大？”
“对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找点可以防护自保，和能限制鬼怪的东西。你这里有什么可以介绍一下吗？”
徐正阳看着一脸无辜试图把事情糊弄过去的余长青，半天没说出话来。
余长青不说，徐正阳也能猜得到。所以在心思转了又转后，徐正阳还是默默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库房找找，绝对是最优惠的价格。”
“那多不好意思。”
余长青微笑着回答道。
你还会不好意思？
徐正阳嘴角微抽，心中却不知为何忽然轻松起来。适当的人情是拉近人与人关系最好的的耦合剂。显然，余长青也有意将这份心照不宣的信息沟通继续下去。
“放心。吴叔以前做的那些卖不出去古怪的东西，有不少都挺适合你的。”
徐正阳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店面，将余长青暂时交给给早已急不可耐的吴叔。
“你定制这件鬼怪物品，是为了更好的管理鬼怪监狱？”徐正阳一离开，吴叔便急忙凑上前来。
“差不多吧。”
余长青矜持的点着头，脑中却是灵光一闪：这个理由不错，适合找协会报账。
“那输送端的鬼怪具体是什么都知道吗？我需要根据鬼怪特点针对性的进行功能调整。”
余长青的眼神瞬间变了：“您有做过类似的物品？”
“年轻时尝试过，不过被一起研究的朋友借走了。”
吴叔骄傲的挺起胸，满满的都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这么说自己还有同道中人？
余长青眼睛一亮，连忙道“谁？他在哪？如果可以的话，能要一下您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吗？”
吴叔微微一愣，当着余长青的面打了个酒嗝，然后语气失落道：
“他死了。”
“死在了他控制的那只鬼怪手里。关键时刻他那只鬼怪脱离控制，故意只借给他一半天赋能力，让他直接被吃了。”
所以吴叔才会有刚才的那些问题吗？
余长青若有所思的看着被悲伤笼罩，开始四处找酒的鬼怪物品制造师，心中隐隐感到难受。
那是一种无法宣泄的孤独感。
“吴叔刚刚和你说他那个朋友了？”
抱着一本落灰图册从库房出来的徐正阳看着四处找酒的中年人，无奈的询问道。
“他喝多了就是这个样子，你别放在心上。其实他制作鬼怪物品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我知道。”余长青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能在年轻时做出借用鬼怪天赋物品的，必然是极有天赋的鬼怪物品匠人。
徐正阳将图册重重放在余长青面前，继续道：“吴叔早年跟着老人信佛，所以半辈子的精力都花在了控制，封存鬼怪上面。说实话，你的这次带来的消息对他来说影响很大。”
“这里都是吴叔早年的作品，被其他匠人认为异想天开的东西。其实仔细想想这些设计还挺有趣的。只不过自从他那个朋友发生意外，他就很少做这些被大众认为不合时宜的东西了。”
徐正阳无奈的说着，与余长青一起看着那个满怀愧疚的中年男子翻出藏在柜子深处的酒瓶，然后说着粗话，歪歪斜斜的消失在了店铺后的工作室里。
“不过他今天很高兴。因为你的存在，他完全可以挺直腰板说他的作品没有问题，其实并不是他害死了他的朋友。一切只是因为那件物品不在正确的人手里。”
徐正阳怅然的望着那扇关得禁闭的门，十分惋惜道：“你要是再早一点出现在他面前就好了。”
“兄弟，我的情况十五年前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余长青无语的看着徐正阳。
徐正阳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蠢话，一时间有点尴尬，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咳，话说远了。根据你的需求，我觉得还是吴叔早起的东西可以满足你限制鬼怪的需求，你自己看着挑。至于自保的物品，我觉得多准备些开光护身符什么的就足够了，你觉得呢？”
因为将鬼怪物品交易隐藏在古玩行业内，所以天目师们常常把封存防护可以抵挡攻击的鬼怪物品做成手串玉牌护身符一类的东西，玩笑似的称作开光。
余长青目光扫过店面中那些被强大天目师封存过防护的假古玩，打开了图册：“那就麻烦你帮忙挑一下了。”
说完，余长青将注意力放到了吴叔早期作品图册上，终于意识到了吴叔的作品为什么会被称为异想天开。
因为有很多鬼怪物品不想像是想要杀鬼怪，而是冲着玩死自己去的。
比如能吸引鬼怪并强制其进入周围三米范围，属于送菜上门型的香包。
比如能让范围内生物全部陷入昏睡，敌我不分的八音盒。
比如需要同时刺入双方身体建立契约，抹杀流血少的一方精神体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型的契约之刃。
比如只要在镜前点燃蜡烛就能召唤镜像来当替身，但生死关头却根本来不及只能干瞪眼的镜子。
再比如可以转换鬼怪气息，将其伪装成无害生物的，助纣为虐型铃铛。
可以说，这些东西如果放在小说里绝对一点都不违和。强大、古怪、特别，可以说是使用条件极为刁钻的双面刃，艺高人胆大的智慧型小说主角的标配。
但对于还没有脱离“人”这个范畴的天目师们来说，这些玩意简直就是催命符一般的存在。即便是余长青也不得不对那些东西望而生畏……
当然，八音盒除外。
“八音盒和铃铛我要了。”
余长青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慎重做出了决定。
八音盒可以辅助老王拉人入梦，而铃铛应该能帮助解决光哥走到哪都一身鬼怪气息的麻烦。至于其他的东西还是等他再强大一些后再说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连天目师都不是的倒霉孩子而已。消受不起那些叛经离道的东西。
“行，给五万材料费就可以拿走。”
徐正阳爽快的说道，说完又想起什么，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不过你真的不打算选点进攻方面的东西吗？虽然我知道你门里的那只鬼怪挺厉害的，但只有防护类和控制类鬼怪物品是不是不太够？”
“你是在担心我攻击力不足吗？”
余长青惊讶的看了过去，见徐正阳尴尬的点着头，忽然笑了。一时间，那张年轻帅气的面孔甚至因为这一个笑容而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在十五年前我还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凝门了？”
余长青面露怀念，目光忽然落到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还是协会天骄，协会里的老头子们和我老师都在盯着。你觉得他们会在无法确定我攻击强度的情况下准许我迈出凝门最后一步吗？”
余长青说着，脸上无奈的眼神中充斥着身为天才的骄傲，让徐正阳这位三十多才凝门晋升的庸才深深被刺痛了。
“放心吧！准天目师最擅长的就是斩杀鬼怪了。事实上，反而是那些已经获得鬼怪能力的天目师，会因为习惯用能力和鬼怪物品解决问题而忽视自身的力量。”
余长青的目光恍若不经意的扫过徐正阳。虽然没有点名，徐正阳有种心口再次被插一刀的感觉。
“您是大佬。”
徐正阳连忙制止余长青继续这个话题，开始给余长青介绍起常规防护类物品来。
防护强度，触发方式，防护时限，使用次数……
徐正阳耐心的给余长青介绍着店里的商品，余长青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功效，便不知不觉的便神游天外了。
可能是行为老王专心消化“消失领域”的缘故，心门中久违的安静让余长青感到有点寂寞。再加上刚才提到的话题，所以情不自禁就想到了刚刚凝门那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老王和他都没有意识到卡门的严重性，所以一人一鬼怪之间打得厉害。
老王是白天全力破门，晚上把他拖进噩梦中全力蹂躏，试图让他精神崩溃丧失斗志。而他则是在各种协会大佬帮他检查之余，用比从前勤奋百倍的锻炼斩杀鬼怪的招式，誓要在老王破门后的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哪怕后来他被老王弄得差点精神崩溃，协会失去希望后放弃了他，最后他与老王的关系缓和，余长青的练习也没有停止过。
因为他知道，老王即便表现得再傲娇再配合再无害，那也改变不了它随时可能破门后大开杀戒的事实。余长青需要保证自己在老王破梦后活下来。
事实上，余长青觉得这很可能是他与老王和平共处的前提。毕竟光靠共生联系是不足以让老王低头的，力量才是话语权的本质。
在海城坐了十五年的牢，余长青早就不知道天目师基本技能被自己练到了什么地步。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与鬼怪动手了。
就连光哥也是借着老王的力量抓回来的。这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更加没有一个概念。而这无疑是很危险的。
或许，自己应该先在路上找只小鬼怪练练手？
余长青想着，安静许久的老王忽然冒了头。
“有鬼怪来了这一带，小心很强。”
老王语气凝重的提醒道。
余长青猛然回神。
门外，天色飞快的阴沉下来，一同出现的一股若有若无的在炎热空气中蔓延的水腥气。
要下雨了。
路上行人纷纷加快了行走的脚步，街道对面店铺的女老板也开始一盆一盆的往门外搬起绿植。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这场雨准备着。
除了徐正阳。
在余长青打量四周时，徐正阳正一无所觉的向余长青介绍着店铺里的东西：
“……红绳上的三枚串珠可以同时开启三层防护。最外面一层是瞬发防护，中间一层可以传递险情，让绑定配套串珠的人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最里面一层则是具有定位功能……”
“有鬼怪来了。”
余长青打断了徐正阳啰哩啰嗦的介绍，一把将这位靠加分蒙混过关拿到天目师证件的家伙推向柜台的方向。
“来的鬼怪速度很快，也很强。能躲大摇大摆闯进城里的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家伙。”
余长青简单的说着，同时开始给路南溪拨号。
“我建议你马上把你的红绳护身符什么的找出来，然后拉着吴叔和店员跑得越远越好。”
听到余长青的话，徐正阳脸色微变，下意识查看起了环境。在抬头注意到天空正以不正常速度堆积的阴云后，徐正阳果断选择了听从余长青的安排。
“把吴叔喊醒，然后把能用的鬼怪物品都收好拿过来，要快。”徐正阳急忙吩咐着店里的员工们。
余长青和徐正阳说完，便没有再关注店里的情况，而是努力联系着路南溪。可在接连两个电话都没拨通后，余长青果断换了另外的一个号码。
那个许多年没有使用过的，属于唐九州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手机中传来熟悉的机械女音。余长青面色开始凝重起来。这一刻，他种终于知道了老王为什么会要他小心：这是一只凝聚了天赋领域了的鬼怪。
因为只有凝聚天赋领域的鬼怪，才会产生能给现实造成影响磁场，影响到无线通话。
“你一只鬼怪行吗？”
余长青询问着老王。
“你什么意思？居然质疑本王……”
老王迅速炸了毛，可余长青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到些许底气不足来。
“把光哥喊来吧。”
“本王……”
“你得专心消化之前吃掉的消失天赋，战斗会分心的。”
“哼！你还算有良心！”
见余长青给他搭好了台阶，老王果断改口，绝口不提此前不愿意让光哥帮忙的事。
这时，收拾好商品的徐正阳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将之前说的红绳，护身符，玉牌以及余长青点名要的八音盒和铃铛一股脑儿塞到余长青的手上。
“你先拿着。现在电话打不出去了，我怀疑鬼怪可能就在附近，这种时候多带一件鬼怪物品就能多一分力量。”
余长青没有推辞，笑了笑表示感谢。但还不等他说点什么，急促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的从天砸了下来。
一同砸下来的，还有一个女人雷声般的询问：“哪个是余长青！自己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