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两百一十一章 使不得
嵇英最近几年在研究一种新的炼丹手法，最主要的是收丹的手法，按他的说法，这种收丹的手法比较简单，没有其他凝丹手法的复杂，便是一般的炼丹师经过学习也能掌握，而掌握了这种手法之后，收丹的效率最起码可以提高一两成。
可莫要小看这一两成，几炉灵丹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一个炼丹师一生之中炼制的灵丹数量何其庞大，这一两成数量真的要换算下来，也是极为恐怖的财富。
因为只是最后的收丹手法，所以嵇英也没选择炼制太高级的灵丹，反而选了一种道源级的丹药炼制，前期过程泛善可陈，虽然精妙，却也是正常发挥。
药房内一时间静寂无声，嵇英专注炼丹，杨开与夏凝裳齐齐观望，尤其是夏凝裳，一双美眸一瞬不移地盯着嵇英的动作，时不时地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凝液，刻画灵阵，孕育灵丹，很快便到了收丹的时候，嵇英才神色一正：“杨兄看好了。”
话落时，双手法决不断变换，往丹炉内打出一道道玄妙帝元，丹炉之中，霎时间异香阵阵，显然已经开始凝丹。
过得片刻，嵇英一声低喝：“起！”
炉盖揭开，几枚圆滚滚的灵丹从中飞出，被他引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之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不多不少，正是九枚。九为数之极，一个炼丹师，纵然手法再出色，炼制水平再高，一炉灵丹最多也只能炼制出九枚来，这一点便是妙丹大帝都无法避免。
以嵇英帝丹师的身份，炼制这样一炉道源级的灵丹，纵然不用他新研究出来的收丹手法，也能炼制出九枚灵丹来，最后用了那手法，还是九枚。
不过杨开却能瞧出那手法确实有独到之处，当时静下心神仔细回味一阵，与嵇英探讨起来。
炼丹师们的探讨，并不单单局限在理论上，自然也要动手试验。
于是乎，杨开也取出了自己的炼丹炉和一些草药，开始炼制灵丹，到了最后凝丹的时候用上嵇英研究出来的手法，比较优劣。
一炉炉试验用的灵丹被炼制出来，时间也一点点流逝，嵇英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眼睛愈发有神。
与杨开探讨果然是正确的，这几日功夫下来，他发现这收丹的手法还有一些瑕疵，却在与杨开的互相印证中慢慢补足了，这自然让他欣喜不已。
足足五日之后，两人才收了丹炉，一道从丹房中走出。
嵇英有所收获，心情愉悦，便命几个弟子准备酒宴，好好款待杨开。
此举正合了杨开心意，杨开给夏凝裳打了眼色，夏凝裳立刻会意，便拿起酒壶给两人斟酒倒水。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嵇英这才一拍脑袋：“罪过罪过，还未请教这位姑娘尊姓大名！”
说着话便站了起来，望着夏凝裳的表情一脸歉意。
他最开始的时候虽然看出杨开与夏凝裳的关系有些不太一般，但很快一门心思都沉浸到了炼丹之中，眼中除了炼丹术就只有杨开这个与他探讨的人了，根本没有再去在意夏凝裳。
甚至连夏凝裳在一旁服侍倒水，也没有注意到。
一直到现在，才恍然惊醒。
“拙荆夏凝裳。”杨开微微一笑，开口介绍道。
夏凝裳盈盈一礼：“见过嵇英大师！”脸色有些微红，这还是杨开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介绍她。
“杨夫人？”嵇英吓一跳，感情一直在给自己倒酒的人居然是杨开的夫人，一脸无措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快快请坐！”
若早知夏凝裳是杨开的夫人，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做这下人的活啊，这不是打杨开的脸么，好在杨开也没有介意的意思。
“真是怠慢了，嵇某有罪，此杯敬杨夫人一杯，还请杨夫人莫要怪罪！”嵇英举起酒杯，一脸汗然。
“嵇兄严重，些许小事而已。”杨开微笑摆手。
嵇英苦笑地望着他道：“杨兄你也太不厚道了，这带着弟妹过来也不打个招呼，害嵇某出丑，待会可要自罚三杯。”
“嵇兄说了算。”杨开微微一笑，接着道：“不过酒且不忙喝，我有一事还要请嵇兄帮忙，正是关于拙荆的。”
嵇英道：“有何时需要我帮忙，杨兄尽管道来，只要嵇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此事对嵇兄来说，肯定是可以办到的。”杨开自信一笑，指着夏凝裳道：“是这样的，凝裳她自修炼以来，也是以炼丹入道，喜爱炼丹之术胜过修炼争杀。”
“哦？弟妹也是炼丹师？”嵇英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夏凝裳，微微皱眉。
他好歹是帝丹师，若是有一个同行站在面前，他肯定是可以看的出来的，因为炼丹师身上都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尤其是常年与异火和草药打交道，肯定会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他看夏凝裳，却根本没有这样的痕迹，但却又清楚地闻到夏凝裳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丹香气，顿时有些狐疑。
“正是！”杨开点点头，“只是下位面星域，条件有限，也没人能教导她炼丹之术，如今好不容易接过来了，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她跟嵇兄学习炼丹之道。”
嵇英道：“杨兄在炼丹之术上的造诣远胜于我，而且你二人又是夫妻，指点起来最为方便，何必舍近求远？”
杨开苦笑道：“嵇兄抬举了，只是你也知道的，我没有太多时间教她。”
嵇英一听也知道杨开说的实话，他在凌霄宫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基本上也是不怎么与杨开照面，这家伙似乎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有功夫去教导别人。
微微颔首道：“若是如此话，嵇某倒是愿意效劳，只是……”
没什么只是了，杨开一下截住他的话头，冲夏凝裳打眼色道：“凝裳快来拜见师尊！”
嵇英有帝尊境修为，又是帝丹师，做夏凝裳的师傅是绝对够格的，虽然他与嵇英称兄道弟，但这也不妨碍夏凝裳的事，大不了各交各的。
嵇英是妙丹大帝亲传弟子，所得是妙丹大帝的炼丹之道，若只让夏凝裳随便跟他学一学的话，肯定也会有些收获。但真的拜师那就不同了，嵇英肯定要倾囊相授，再无保留，这般对比下来，杨开自然是想让夏凝裳拜入嵇英门下的，名分上吃点小亏也没什么关系。
来之前，杨开就与夏凝裳打过招呼，这个时候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连忙盈盈拜下，可话还没出口，便被嵇英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她，硬是没拜下去。
“杨兄……”嵇英一脸无奈地望着杨开，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真要是收了夏凝裳做弟子，那他以后和杨开的辈分怎么算？更何况，他不是一般的帝丹师，他背后有整个药丹谷，收受弟子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那必须得得到药丹谷的承认才行。
再加上他也没有收徒的打算，叫他教导一下夏凝裳倒是可以的，收徒可是一件大事，怎能如此马虎，纵然夏凝裳是杨开的夫人，在不知她资质之前，嵇英也不敢随意将她收入门墙，否则丢的可是药丹谷的脸。
他手下几个弟子，俱都是人中龙凤，假以时日，都是有极大可能成为帝丹师的。
“如何使不得，莫非嵇兄不愿？”杨开心想话到说到这份上了，哪能让你轻易脱身，今日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并非不愿，只是……”嵇英纠结无比，“门规所限，嵇某也不能随意收徒，此事还得禀报大师兄做主才行。”
药丹谷虽然是妙丹大帝清修之地，但大帝他老人家也不会什么事都管，如今掌管药丹谷的正是妙丹大帝座下大弟子，也就是嵇英口中的大师兄。
“还有这个门规。”杨开愕然，但也知道嵇英不会骗他，心中明白自己的计划怕是要出现一些波折了。
“正是，否则嵇英也不会推脱，不如这样吧杨兄，我可以教导弟妹炼丹之术，师徒的名分就免了。”
杨开老大的不情愿，随便教导的话，又能教多少好东西，尝试性地问道：“药丹谷如今还收弟子么？”
嵇英哪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苦笑道：“五百年没收过新人了，不过若有资质出色的，想来大师兄也不会拒绝。”
杨开一听就乐了：“凝裳，露两手给嵇兄瞧瞧。”
嵇英愕然地瞧着他，很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在他看来，夏凝裳身上没有半点炼丹师的痕迹，可杨开似乎对她很有信心啊。不过事已至此倒是不好阻拦，也只能望向夏凝裳，暗暗打算，若是资质勉强还行的话，就回去求求大师兄，让大师兄将夏凝裳收进药丹谷中，怎么也不好驳了杨开的面子。
“献丑了。”夏凝裳轻轻地说了一声，然后从自己的空间戒中翻找出一些药材来。
都是一些虚王级的药材，星域之中也没有更高级的。
单是此举，就让嵇英看的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