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手萝莉
“姓名!”
“额,我想想……我好像叫做道恩.席巴。”
“这真是你的名字?”
斜坐在张清钉对面的金发女警眉头微皱。
她左手握着几张相片,右手则转着一把油光透亮的左轮,开口反问道。
左轮枪在女警细长的食指中,沿着扳机口快速转动,在冷色吊灯下泛起一圈圈渗人的银色半弧。
最要命的是它每次骤然停住,枪口都刚好对准着张清钉。
每当这个时候,张清钉就像是看到了有一头丈高的褐黄大虎,仿佛马上就要朝自己扑来,总会产生刹那的失神!
冷汗一遍遍打湿背脊!
明明喉咙安然无恙,却让其喘不上气,就像脖子早已经被虎爪利齿撕碎了几百遍一样。
在战战兢兢中,张清钉努力回想着在礼堂发生的一切,并将自己还记得的内容复述出来。
从苍白的脸颊和缩成针的瞳孔中,金发女警很清楚,眼前这男人已经被恐惧摁紧了心脏。
但是在她的能力下,道恩.席巴却不能回避自己的问题,必须顶着压力回想起在礼堂所发生的一切!
听着颤抖的嗓音里的内容,女警看了几眼照片里的残肢断臂,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和之前那人说的一样……”
女警坐直身子,心里这样想到。
见再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出来,女警嘴角一翘,推开靠椅就径直站了起来,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
站在门口的肖恩听到动静,抬头就望见金发女警已经出来,右手此时刚把左轮收到纤腰的枪套里。
穿过她的头肩向里探去,肖恩发现那位穿着褐色长外套的年轻人,此时正头歪着背靠长椅,已经晕了过去。
但肖恩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因为对他而言,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要找到杀人的凶手。
“为什么霍金斯议员会大白天跑到黑日礼堂?”
“我可不关心这个问题。”
金发女警微微耸肩,红唇勾勒出的嘲讽格外显眼。
一双凤眼落在肖恩高耸的眉间,随后有些惊讶道:“你都快死了,那帮肥佬还能指挥得动你?啧啧,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中?”
对于金发女警的脾气肖恩是了解的,所以听完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对长官要尊敬一点。”
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一点点而已。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经过警局过道,金发女警在后面还不满地埋怨道:
“如果那条瘦猴没去,怎会如此麻烦,你们随便找个替死鬼就好了,还要来麻烦我。”
前面的肖恩保持着固定的步伐,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晃动。
对于女警口中找替死鬼的建议,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此时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快,两人就离开了警厅,不知去了哪里。
……
头疼!
还冷!
这是张清钉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紊乱的大脑皮层像是一张大鼓被大象来回踩踏了几个小时。
脑子里有大片的空白空洞,明明好像什么都没有,却有种东西破碎的支离感。
等到他终于找回呼吸的感觉,才觉得痛苦有所减弱。
过了几分钟,张清钉勉强睁开酸涩的双眼,但很快就被汹涌而出的眼泪占据,刺痛又促使他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惶恐不安的情绪慢慢代替阵痛袭进脑子,黑暗的世界也被汹涌的血红色侵染。
突然,
一张带血的大脸出现在张清钉面前,吓得他猛地张开眼睛,开始喘着粗气。
干扁的尖叫透过门扉传了出去。
很快,就有脚步声快速靠近,随着门被向里重重推向惨白的墙壁,碰撞发出响动,一个胖子出现在了张清钉模糊的视线里。
只见他头戴黑色警帽,一身长风衣也遮不住其圆滚滚的肚子,胸前的一排排纽扣被高高撑起,似乎随时就会和这件衣服告别。
但张清钉充满血丝的双眼,却只死死盯着他手中拿着的三明治,又想起了刚刚那张带血的脸。
在那个陌生人被杀之前,正好就在吃着三明治!
此时胃里传来了‘咕咕’声,随着酸意涌起,张清钉再也控制不住得猛弯下腰,吐了起来。
因为幅度太大,久仰不动的脖颈都快支撑不住,吱吱大声作响。
显然,
脖子扭了!
就连跑进来的警员都听到了这响动,马上下意识地,费力地摸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脖子,嘴里哀嚎道:
“天杀的,为啥我也会产生幻痛?哦!我的脖子!”
……
等到张清钉吐完,胖警员看着他缓缓抬起的痛苦面庞,嘴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才小心翼翼靠前道:
“需要……帮你叫位医生吗,出诊费你要自己出……”
想了想,胖警员又小声解释到:“我们没法帮你报销,市政不会批准的。”
“不了。”
张清钉忍着肚子的恶心与脖颈的痛苦,摆摆手。
他显然是听清楚了这位警员在说什么。
还好这具身体年轻,恢复力不错,张清钉在休息了一会后,终于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脖子断掉了。
……它还有知觉,还能工作。
……
在胖警员处理呕吐物期间,张清钉终于是理清了思路,明白自己此时正位于贝克城的警备厅。
周围都是警员,虽然他们帽前的警徽不是星星,而是天秤,但也给了张清钉一些心里的慰藉。
虽然礼堂的惨状还会时不时浮现,但起码不会让人忍受不了,至少张清钉已经不会吐了。
又或许是他早已经吐了个干净……
而等到张清钉迷迷糊糊间,被胖警员领到了警备厅大门口,看到警员毫不留意的转身离开,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被释放了!
这么随意宽松的嘛?
而就当张清钉想开口叫住胖警员,想问点东西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背影,已经被警备厅门口穿盔甲持剑的人形雕像挡住,没了踪影。
就这样,张清钉站在原地好一会,用还有些酸涩的眼眸打量着贝克街警备厅。
看着门口两座高达三四米的雕像,看着一架米白色的浮空艇从警备厅上方飞过,才默然无语地离开。
张清钉没有胆量主动进去,因为他怕最后被警员发现,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大哥哥也不等等我,哼!”
微微叹了口气,借着落日的余晖,才走了十几米的距离,一个可爱俏皮,却让张清钉瞬间肾上腺激素和头皮一起爆炸的声音,就如附骨毒蛇缠入了他的耳朵。
明明心里疯狂在抗拒,身体却还是僵硬地,不受控制的转过了身。
以路灯行人作为背景出现在张清钉眼前的,是一位穿着天蓝色洛丽塔的小女孩。
她笑面如花,眼眸如水晶般在夕阳下闪闪透亮。
明明只有女孩一个人,张清钉却好像看到了有同样容貌,但年纪十八的少女站在她身后,正对着自己轻展唇角。
天蓝色洛丽塔被红色沾染,修长面容也沾着一丝鲜血,被她用玉葱细手缓缓擦拭。
手中的赤红匕首就像有温热的血流下,落在路边石板上,溅起并不存在的水花。
在黑日礼堂的残忍画面,又一次涌上浑身冰冷的张清钉的脑海。
但这一次,画面却与他告诉金发女警的不同,杀人的不再是浑身被黑布包裹的凶手,
而是眼前这长相精致的小女孩,或者说,就是她背后的少女虚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