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胤禟篇

舒宜去世的消息，是宫中那位陆太医来宗人府与我说的。

我知她身体不好，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我打开了一直藏在枕旁的那个红木漆金方盒，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药丸。

我拿起放入口中，吞了下去，没什么味道。

这些日子，虽说保住了命，可我堂堂九贝勒如蝼蚁一般困顿于此。

若不是为了她，也早不想活了，如今正好随她去。

我也时常在想，如果那个中秋月夜，救下她的人是我，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我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日落水的女子是她。那时我冷漠的看着她在水中扑腾，让船家快些开船，因此错过了一生中最爱的那个人。

一开始，我对于她的兴趣全然来自于十四弟，我不知道这个二品官女儿除了姣好的样貌以外，究竟还有什么魅力，让他豁出命去也非要娶为嫡福晋不可。

直到那日在太液池，她对我说：“九阿哥若是对我有成见，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每次都阴阳怪气的，还一脸不屑的看着别人。”

当时我教她射箭实则是想欺负她一下，看看她会不会哭。

可我将她环在怀里，教她射箭的时候。

竟然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我知道自己不能动心思，她是十四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于她而言，我也的确不是良配，那时我已有了嫡福晋。

纵然纳她进门后，有多偏宠，这名分上的事，还是没办法与皇阿玛向来宠爱的十四弟的嫡福晋相提并论。

说来也奇怪，她走起路来，不是步步生莲，大笑起来也从不遮掩。

不是名门闺秀，行为举止也无规矩仪态可言。

从不听我的话，喜欢和我拌嘴。

如她一般鲜活的女子，在这世上我从未见过。

就这样，她就是慢慢地走进了我的心里，爱意生根发芽，欲望肆意生长。

我的后半生几乎是为她那句话活着。

她在科尔沁草原的湖边对我说：“你不需要被万人所爱，我希望你能真实地活着！”

因为她的话，我开始做自己在乎且想做的事，去经商去赚钱，享受当下的一切。

不再在意皇阿玛和兄弟们的在眼光，去结交自己想结交的人。

当然，也在不逾距的情况下给她帮助和关爱。

我想，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幸福也很好。

那时，十四弟被胤禛诬陷，困在西宁，而我被皇阿玛谴去他们府中修园子。

我望着满园红叶，不自禁吟了一句：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那时，我似乎知道她已经知晓了我所有的心思，所以来宽慰我。

“爱而不得，是寻常事。”

是啊，是寻常事。

这寻常事如一根刺扎在我的胸口二十余年。

所以，下辈子能不能换我来守着你。

下辈子，我定会记得你的。

完颜舒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