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境逢生
“来吧，投入我的怀抱，跟随我的步调，和我一起，晋升天国。”祝奴说。
徐鸣的理性宛如桑叶，正被巨蚕快速餐食。
“不要过去。”这事他的声音，很微弱，丝毫不能阻止自己。
“过来，像我一样。”祝奴说。
“该怎么做，请指导我！”徐鸣身体仰面祈求，宛如聆听圣音。
心底却呼唤，不要放弃自己，呼唤声微弱而遥远，虽然努力阻拦，但却越来越渺小。
“双脚离开地面，漂浮在空中，就像我们这样。”祝奴的话极具诱惑。
不行了，他完全实在无法抵制这种要求，宛如魔音一般。
“上来，站到凳子上。”祝奴越来越魅惑，仿佛这样做，便会真的幸福。
徐鸣脑子阵阵刺痛，他发现自己的理智即将丧尽。
要不，就按她说的做吧。徐鸣心想，太累了，如果能获得幸福，怎样都行。
“对，就是这样，站到凳子上，把脖子往前伸，幸福就在眼前。”祝奴柔媚地说。
徐鸣抓住突然出现的绳圈，这样就会幸福的话，那就这么做好了。
“没错，做的好。接下来，踢倒凳子，幸福就会随之而来。”祝奴说。
她开始散发金色光辉，满屋的人，一齐散发耀眼光芒，似乎在为他的“幸福”铺就道路。
徐鸣刚要踢凳子，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巨大阻力。
“不行，不能这样做。”他想。
“快，大家都在等你，幸福就在眼前。”祝奴声音冰冷。
“不，不对，现在不行，还有很重要的事，正在等我。”他想。
“撒谎，没有任何事，比幸福更重要。快，踢开凳子，迎来美好。”祝奴声音变焦躁。
“有特别重要的事，我必须去做，不能踢开凳子。”他想。
“谎言！看看你自己，没有任何牵挂，没有任何重要的事。不信的话，问问你自己。”祝奴变得愤怒。
他怔住，确实什么也想不起来，似乎并没有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那么，快点，走向幸福，踢倒凳子。”祝奴恢复优雅。
好吧，看来只是执念。如果幸福在等我……
徐鸣刚要踢倒凳子，忽然小腿一紧。
低头一看，瞬间呆住。
女儿抱着维尼熊，正抓着他的裤腿，满脸灿烂，笑得像花一样。
“爸爸，来和我玩啊！”
童音稚嫩，却如同惊雷，瞬间震醒徐鸣!
又如冰水浇在头顶，理智重新回归！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徐鸣瞪大眼，发现自己手持不知何处来的绳圈，脚踩凳子，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女儿已经消失不见，但她的声音犹在耳边。
你救了我一命，宝贝。
“别蠢了，你要抵抗幸福吗！”祝奴气急败坏。
徐鸣发现“女儿效应”只持续几秒钟，不但祝奴的声音回来了，连模糊的景象，也再度向他侵袭。
“快，我们在等你！走向幸福！”祝奴大声道。
密密麻麻吊着的人，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朝他围拢过来。
都是幻觉。
可要是再次被幻觉控制，被祝奴诱惑，被吞没理智，就死定了。
徐鸣心想，不会那么幸运了，不会再有人惊醒他了。
“快来！”祝奴喊。
悬吊的人们贴近他的身体。
徐鸣的理智再度开始崩溃，像融化的冰山。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女儿的笑脸在眼眸中浮荡。
如果还有什么能对抗幻觉，那只有疼痛了吧。
徐鸣抓住左手大拇指，猛用力掰！
“嘎嘣！”
拇指指骨应声而断，疼痛钻心，直入骨髓，冷汗如河流般，瞬间涌出。
他咬着嘴唇，硬生生憋住喊叫。
随着痛感来袭，面前悬吊的人的画面，如电视机屏幕般，应声裂开，缝隙无数，瞬间蔓延。
祝奴的声音，也变得走调、不连贯。
“快……来……幸……福……”
理智迅速恢复，身体的掌控重新回到自己手上。
有用！太棒了！
徐鸣兴奋地想，然而下一秒，便僵在原地。
画面并没有彻底碎裂，甚至蔓延的裂缝缓缓止住，悬吊的人景象，竟然开始一点点复原！
头脑明明恢复正常思考，为什么这般恐怖景象依然存在！
难道它们是真实的？
不对，绝不可能。这件屋子干干净净，之前有警察驻扎，绝对不会出现吊着的人。
可如果是幻觉，为什么理智和意识却能被自己控制，不像刚才那般，听命与祝奴？
看来，疼痛虽然有用，但即便断指的痛，也只能维持一阵清醒。
不能再撅手指，得叫支援！
徐鸣满头大汗，连敲蓝牙耳机，试图接通13号。
“嘟……嘟……”无人接听。
祝奴的声音却逐渐清晰：“别想……逃跑……来……幸福……”
混乱的思绪沉淀，经历记忆开始融合，徐鸣喘着气，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濒死的体验并没有白费，至少，部分真相已经开始显露。
之前上吊自杀的二十人，必定和徐鸣一样，一度被祝奴诱惑，失去理智。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二十人竟然选择同一种方式了结性命。
因为，他们看到了同一种幻觉。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上吊？
死亡方式有那么多种，祝奴为什么必须要让他们吊死？
有更多疑点没有解开。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幻觉，徐鸣不但没有和祝奴约会，甚至连正面都没见过。
第一次出现幻觉时，祝奴都不在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早的结论也推翻了。
他们当初认为，第一天人上吊，是由于第二天祝奴的约会。
可是，死因如果是幻觉，那连续上吊就不是因为祝奴。
或许只是需要发作的时间，比如，必须在接触她第二天，才会出现幻觉。
但这又说不通，因为徐鸣几乎只看到祝奴的背影，然后马上就出现幻觉。
这又为什么？
“嘟——嘟——喂！”电话终于通了！
徐鸣急忙喊道：“我现在很危险！”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13号竟然同时喊道：“你现在很危险！”
徐鸣怔住：“你怎么知道？”
13号大声道：“头儿他们已经发现了，祝奴约会接触的第二十一人，就是你，徐鸣！”
徐鸣大脑嗡的一下，完全呆住。
看来，他的，或者说原主关于祝奴的记忆，并没有留下。
他是第二十一个，所以现在幻觉爆发？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爆发？
13号问：“你为什么一直瞒着大家，到底在计算什么？”
徐鸣语塞，但立即想到理由：“我经历了灾戾，受刺激太大，很多东西都忘了。”
13号沉默片刻，不再纠结：“你坚持住，头儿已经去支援了，很快！”
徐鸣急忙问：“多久。”
13号说：“半小时！”
徐鸣不由绝望，等不到了，以悬吊的人景象愈合的速度，再有两分钟，它们就会重新将他包围。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景象会更加清晰，
大脑又开始失去理智，又要被控制了。
就像反噬一般，这次控制，必定更加彻底。
别说掰手指，就算把脖子掰断，也救不了自己。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