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话
在高山流水处,一抹猩红的鲜血闪过,落在地上的雪尚未融化,如此冰冷的天气,男子身穿单薄的衣物,嘴角微微带笑,从尸体上抬起头来,问道:“晓晓,你还有这么好的猎物?纯阳精元,还是修炼数十年的人体,简直是大补之物。”
从竹林后走出来的童晓晓,眼神冷漠地看着他,“脏死了。”
“你这么嫌弃我们妖怪,还非得跟我们来往作甚?”殟桑笑道,因为他前一秒刚填饱了肚子,对童晓晓这样的态度,也可以原谅,反倒是听话地擦拭了一下嘴角,作为不修边幅的妖怪来说,这已经非常照顾、曾是人类的童晓晓的感受了,他抬着下巴,提醒说道:“你别忘了,你作为半尸人复活也有三年了,可别老是留着做人时的习惯,这样你也很难融入我们妖界,若非是鄀煜保你,想成为半尸人,可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鄀煜快成王了吗?”
“做那玩意儿干什么,丢人现眼的。”
童晓晓实在搞不懂妖怪的想法,“做个妖王不好吗?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四处流走。到处都是烦人的事情,不如找个安稳的地方歇息了。”
“鄀煜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殟桑说道:“他能从无极地狱里将你救出来,因为他从出生起,修为就高于常人,不论是当人还是做妖,只要天赋极高,就会受人摧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必是这个道理,你再高强也只一人,可抵得过成千上万的攻击?”
童晓晓陷入了沉默,“我当年是因为图一百两赏银入得台城,皇帝陛下说我去面见,便赐我银两,后来又提起,说让我替皇宫制造器皿,大臣们愿意修仙入行,得长生永存。我以为只是如此,便留在那里,两日后,我才发觉他们只是在欺骗我而已。”
“人类只喜斗争,此乃他们的天性。”
“他们想发动战争,将战火延绵到四洲,想夺取他国的宝物,如此才能更好地修仙。一旦征兵讨伐,我家乡的人也必然无法避免。”
“确实如此。”
“本可以安度晚年的老人,会失去正直青年的孩子,本可以悠然度日的青年,会失去身强体壮的自由,在战火纷飞中,不免伤残、不免伤痛,若是因为我替皇宫造了器皿,他们必然会深受苦难,与其如此,不如停手。”童晓晓说道,“台国国力强盛,一没有他国来犯,二没有贫困之忧,却要发动战争,我不愿做那罪大恶极之人。”
“可只死了你一人。”殟桑脚下的尸体,鲜血尚未停止,他也不低头再看,这对妖精来讲,是最平常无奇的事情,只不过是吃个尚有修为的人类,若不是童晓晓已是半尸人,她也不能避免,殟桑玩着手里的荷包,他喜欢这花香扑鼻的感觉,“你再软弱,你也躲避不了争执,尤其是你还学会了炼器,在人间,有几个炼器师,就有几个霸权强国,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我想台国的大臣也在怨恨,如何是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学会了炼器,而非一些狠心之人。”
童晓晓摇摇头,“鄀煜又何必自惹纷争?”
“你累了吗?”
“……”
“等我再吃三个纯阳精元,我的功力就会大幅度提升,待我迈入四元阴时,我便能帮你报仇了。”
“还差三个人……”
“对,没错。”殟桑看着她笑,“再带三个人给我,这是今日的报酬。”
从殟桑手里接过银两,童晓晓低头清点了一下,又听对方补充道,“总共一百两。”
*
在台城有个专门替人介绍姻缘的茶馆,平日里促成了不少好姻缘。那姻缘店的老板名为晓晓,却不知是何姓氏,平日不以真容示人,常躲在屏风之后,却经常被人说是个美人儿。
有不少人只为瞧一眼晓晓真容而来,却次次扫兴而归。
甚至有一回为此大打出手。
周围看客正看着热闹,一容貌俊秀的美男便走入了店中,到了屏风后面,宽慰受到惊吓的美人,众人这才知道名花有主,不该惹是生非。
姻缘店的生意也越发地好。
在店门口,有可以记载客人生辰八字的木柜,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以及想要什么样的妻子或丈夫写在其中,投入木柜里,拿走号码牌,待晓晓整理完毕后,便会安排双方见面。
每人一百两。
起初有人说价格太高,不愿投钱,可姻缘店促成的姻缘大多美满幸福,不免羡煞旁人,因而投钱的人也越发地多,条件也逐渐开始挑剔起来。
“找美人必然找不到,你要找国色天香的美人,那都得是宫里的妃子!”
结果三日后,晓晓还真找了个失宠出宫的妃嫔。
她似乎是在皇宫里,谋害皇嗣不成,被人发现后流放出宫,家中有几两碎银,又将人救了回来,即便如此也不愿回她的老家去,想留在台城之内。
晓晓问她为何,失宠嫔妃答说,“若有朝一日,又能面见圣上,许是圣上会回忆起两人过往,再次宠幸与她。”
有朝一日……
晓晓轻笑了一声,劝说她,“那不如先嫁个良人,再等圣上也不迟。”
就因这一个妃子,姻缘店的名声大噪,正经的媒人婆都被坏了生意,也不再主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夫妻虽然和睦,但长幼之间,却争执不断。
童晓晓只保姻缘得满意,却不能保一家太平。
尽管如此,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以至于童晓晓的姻缘店,人来人往从不间断。晓晓选聘了很多打下手的,三年来,在台城站稳了脚跟。
最近,却惹上事情了。
传闻有在晓晓这里得姻缘失败而归,想不开在城南自尽的人,等家人找到那人的时候,尸身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只玉佩,可以认得出他人的身份。
家人哭嚎着,将晓晓告到了官府。
“若非她妖言惑众,我家孩子也不会自尽身亡!”南宫夫妻痛哭流涕,“大人,我家孩儿今年不过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