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来了
孟青略微正色:“师父,其实我也想过,但师父让大师兄把那枚玉蝉还我,我忽然就明白了。”
郝铁林挑了挑眉:“你又明白什么了?”
孟青道:“我明白,这枚玉蝉定是十分要紧,可能关系我父母之死,我把它献给师父,师父收下我,却还回玉蝉,我就明白师父用意,肯定是在点我,让我奋发图强……”
没等他说完,郝铁林就没好气打断:“行了,下回你别瞎领悟了,为师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
心里却暗道,要不是师尊非要把玉蝉还回去,哪会弄成这样。
却不知,孟青早就打定主意,不管还不还玉蝉,他都要出手。
求人求得了一时求不了一世,做人说到底还得靠自己。
“行了,起来吧~”郝铁林最后瞪了一眼,把他呼喝起来,沉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听到没有!”从头到尾没提他送出去那张名帖的价值。
孟青松一口气,情知这道坎儿总算迈过去了。
非仅如此,还成功试探出郝铁林对他态度。
甚至令孟青惊讶,他在郝铁林心里的分量竟然不轻。
出现这种情况,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捞人。
这令孟青高兴之余也生出几分好奇。
要说郝铁林只是单纯爱才,勉强也说得通,但是他总觉着,应该没这么简单。
从郝铁林家出来,孟青又对严奕辰千恩万谢,两人这才回到炼器堂。
而刚才孟青被守山堂的人带走,造成的风波还没过去,众多仙工都在议论。
有说孟青杀了董三兵,有说孟青没那个能耐的,有的唏嘘,有的惋惜。
却都没想到,还没等他们中午休息,孟青就大摇大摆回来了!
不管之前站什么立场,看见孟青的一瞬,所有人都惊了。
那可是守山堂!
谁进去不得脱层皮出来。
孟青就回来了?前后还不到仨小时吧~
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贾东。
回想早上,秦妙妙跟他说的,令他不寒而栗。
贾东心里嘀咕:“孟青,他~他果然早有后手,竟真从守山堂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贾东心更慌,之前他跟董三兵一起,他还自以为天衣无缝,却被秦妙妙点破,孟青定怀疑他了。
现在董三兵死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贾东正胡思乱想,忽然发现周围议论声变小了。
再一抬头就见孟青似笑非笑朝他走来。
虽然器部三个炼器堂,但炼器的第一步冶炼和制作法器粗胚仍在一起。
主要因为三个炼器堂的熔炉都在器部大殿,一些熔炼加工的工作都混在一起,后续步骤才会泾渭分明。
“贾哥?想什么呢?出神了。”孟青笑呵呵过来,仿佛俩人之间没有丝毫龃龉。
贾东不自然干笑道:“呃,没想什么。对了刚才听说你被守山堂的人带走了,因为什么呀?”
贾东没话找话,明知故问。
孟青叹道:“嗐,刚才真把我吓一跳。说是董三兵死了,问我知不知道什么线索。我哪知道啊~对了贾哥,你知不知道?”
贾东嘴角一抽,迎上孟青目光,更觉如芒在背。
之前他跟董三兵联手算计孟青,现在董三兵死了,孟青抓了,又被放了,好像有恃无恐,令他心里更虚:“这……这我哪知道,许是~许是他在外边得罪了什么人吧。”
孟青点头,好像十分认同,突然一拍贾东肩膀:“要不说贾哥,还是你看事看的清楚,你这一说还真有可能。”
贾东猝不及防,差点被拍个趔趄,却不知如何接茬。
岂料这时,突然“嘣”的一声。
距离二人二十多米外,一台正在切削打磨法宝粗坯的巨大闸刀下面,刀刃竟然崩开一小块缺口!
“不好!”
操作闸刀的仙工大叫一声。
那道缺口崩下的刀刃虽然只有寸许,但其中蕴含的力道极大,蹦飞的速度又快,打到人身上,非死即伤。
这种情况在炼器堂并不稀罕,每年都要出几回事故,受伤都是轻的。
此刻好巧不巧,那块崩开的碎片竟直朝孟青和贾东所在的方向打来。
原本贾东是筑基七阶修为,遇到这种情况,不论抵挡,还是闪避,都不难。
偏偏他正失神,那道碎片裹挟劲风,冲他脑袋飞来,他竟浑然不觉!
转是旁边孟青反应极快,电光石火,心念转动,那口丙火剑倏地从手腕上飞出直取贾东脑袋。
同时抬起一脚直踹贾东胸膛
贾东满脸愕然,下意识以为孟青要杀他。
却猛又想到这里可是炼器堂,大庭广众之下,孟青怎么敢的!
直至下一刻,叮的一声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刺痛。
贾东蓦地扭头,才看清孟青飞剑并非杀他,竟帮他挡下那块蹦飞的刀刃。
却在同时胸口剧痛,倒飞出去。
好死不死,竟迎上那枚被飞剑磕出去的刀刃碎片,噗呲一声,嵌进肩膀。
贾东惨叫一声,捂住肩膀。
刀刃碎片虽经飞剑格挡,威力削弱大半,也非肉身能当,当场打断贾东锁骨打穿肩甲。
贾东倒地,疼的直冒冷汗,看向孟青:“孟~孟……”却孟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孟青轻描淡写收回飞剑:“哎呦,贾哥,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刚才的确危险,但如果孟青只出飞剑,或者只踹贾东一脚,都能完美避开。
他偏画蛇添足,既出了飞剑,又补上一脚,正好让贾东伤而不死。
贾东咽口唾沫,脸色煞白,嘴唇嗫嚅,挤出两个字“多谢”,心里更惊讶孟青剑术卓绝。
刚才那种情况,就算他没溜号,最多躲闪过去,想放飞剑格挡肯定来不及。
孟青竟轻易做到!
至于那一脚,更见游刃有余。
之前说孟青杀了董三兵,贾东心里多少还有些怀疑,三阶杀五阶,哪那么容易。
此时却彻底笃定,就是孟青干的。
刚刚飞剑在他耳边,间不容发挡下那枚碎片,那种速度,那种操纵,杀他也未必不成。
却不知,孟青不辞辛苦改造这口二阶无暇飞剑,品质早已超出同级,速度奇快,操纵敏捷,才会让他产生孟青剑术很高的错觉。
此时,在场众人都围过来,包括几位管事都被惊动。
刚才那种情况,没死人已是万幸。
说明情况,三个炼器堂的管事都松口气,忙派人把贾东送去医治,孟青则被严奕辰带走。
剩下一众仙工,仍在议论纷纷。
“小孟,没想到你剑术这么厉害!”
“还有那口飞剑,看着也颇不凡。”
“可不,那种情况,能反应过来就不善了,出剑也太快了!贾东真是命大。”
“嗐,你们不知道吧~小孟原先可是道学里冲击剑部的种子,听说十拿九稳,若非父母出事,肯定不会到咱们这来。”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
……
在严奕辰休息室里,严奕辰也在猛夸孟青剑术。
他与另两位管事不同。
另两人是出事后才过来,严奕辰却意外赶上,站在二楼楼梯边,正好看见孟青放出飞剑。
不得不说,孟青这一剑相当干净漂亮,飞剑又快又准,如羚羊挂角。
严奕辰心情跟贾东很像,算是信了孟青有击杀董三兵的能耐,却不解他刚才为何要救贾东。
严奕辰也没藏着掖着,当面问出。
孟青分说道:“我也想袖手旁观,但谁让我离着太近。我刚跟得师父大恩,从守山堂保出来,哪能再给师父惹祸。再说,大师兄,刚才那种情况,他真死了,说是意外,让谁能信?万一有人趁机推波助澜,那才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严奕辰嘴角一抽,心说这师弟哪来这些俏皮话。
虽然不太文雅,形容的却贴切。
孟青又道:“但他跟董三兵联手害我,安然无恙实在太便宜他,总得叫他出点血才痛快。”
严奕辰哈哈一笑,只觉面前着小师弟愈发顺眼,至于贾东死活,干他何事。
更也笃定孟青并非莽夫,做事有分寸,有章法。
笑过之后道:“行了,今天你也别烧火了,出了这种事,心神不定的,也别忙着修炼,就在我屋里好好歇歇,这几天为了弄你那口飞剑都没怎么睡觉吧。”
此时,大殿发生的情况传到李师傅这里。
是刚才乙字堂的管事回来说的。
李师傅是乙字堂的大师傅,平时只负责比较高难的禁制刻印,不算太忙。
听闻原委,令他万没想到,孟青不仅从守山堂放回来了,还出手救了贾东。
“对了,李师傅,我记着孟青好像是您那个院的吧~”不知是谁突然一声,众人眼光全都看过来。
李师傅蓦的一愣,干笑道:“是,从小我就看小孟这孩子有出息。”
敷衍一阵,李师傅找个借口回到工位上,脸色阴晴不定。
晚上下班。
贾东受伤,李师傅独自回到家,前一秒还笑着跟院里街坊打招呼,后一秒进屋刚一关门,脸色就沉下来。
李师傅媳妇吴秀英刚备好饭菜,一看忙过来问:“当家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吴秀英跟李师傅并非道侣,而是少年夫妻。
后来李师傅得了仙缘,把吴秀英一起带到上清宗,修炼了一些功法,再加丹药补益,才能炼精化气,已经七十多岁仍像刚过三十,姿色虽不如秦妙妙,却也是上乘,且慈眉善目,令人一看就觉亲近。
李师傅心里郁闷,坐到餐桌旁边:“给我拿酒。”
吴秀英一惊,平时李师傅可不喝酒,忙去拿来一个白色瓷瓶,给李师傅斟上。
李师傅看着酒杯,反而不急喝了,沉声道:“董三兵死了。”
吴秀英坐到旁边,轻描淡写道:“死就死呗,一早上不就听说了?”
李师傅挑眉瞅她一眼:“那你知道,是谁杀的董三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