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顶包
男人双腿交叠，手交叉，落在腿上。
似做好了听她说的准备，喉咙里溢出低沉的一声，“嗯。”
宁笙手握了握，说：“煜煜出生后一直跟着你？”
黑眸微动，霍延深开口，“不是。”
宁笙顿时心紧，却也不意外。
霍延深的情况哪里有时间带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那是什么时候？”
霍延深这次没回答。
宁笙非常期待答案，她以为自己问了后霍延深便会紧跟着回答，所以特别期待的看着他。
然而男人看着她，半天都没回答。
宁笙不免问，“怎么了？”
“想知道煜煜小时候？”
宁笙一怔，随之点头。
是，想知道。
很想知道。
霍延深转眸，视线看向前方虚空，几秒后开口，“煜煜出生时我并不知道，一年后，我回家，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到现在，霍延深都还记得那个画面。
穿着大红色肚兜，撅着小屁股，拿着玩具铲在草坪上铲泥巴。
那时他坐在车里，只随随的看一眼。
那一眼给他的定义就是，那是一颗圆乎乎，白胖胖的甜瓜。
可一秒后，他再次看过去。
甜瓜会动，还站起来，走路摇摇晃晃，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哪里是甜瓜，分明就是一奶娃。
宁笙听见霍延深的话，心紧缩，一股浓烈的愧疚，自责涌上心头。
“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没想到霍延深是一年后才知道煜煜的存在。
而那样一个小小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年老的老人。
她想象不到这样的环境下孩子是怎么成长的这么好的。
霍延深看向她，好一会说：“爷爷把他教的很好。”
宁笙抬头，眼里泛起泪光，里面自责，感激交织。
情绪激动。
“是，霍老把他教的很好，你把他教的也很好。”
开朗，乐观，善良。
真的很好。
宁笙抱住男人，手收紧，“你骂我吧。”
骂她的话，她可能会好受点。
霍延深没说话，手臂展开，抱住她。
错误的开始，不一定是错误的结局。
他对那个开始，很满意。
第二天宁笙感冒好了大半，她早早的起床和王妈一起做早餐。
快做好的时候，外面传来霍陌煜的大叫声，“哎呀，圆宝，你怎么把爸爸的衣服给咬下来了？”
宁笙手上动作一停，随之脸上浮起笑。
“完了完了，爸爸要生气了！”
“你要被宰了……”
“汪汪……”
“你叫也没用，谁叫你这么不懂事，竟然敢咬爸爸的衣服，还一咬就咬几件，我也保不了你了。”
“汪汪！汪汪！”
“……”
王妈不知道霍延深衣服不见了，更不知道其中缘由，听见霍陌煜的话后，立刻说：“我去看看。”
“不用，我去，你把早餐端出去。”
“好的，宁小姐。”
宁笙脱下围裙，走出厨房。
外面客厅，霍陌煜背着手朝外走，后面圆宝跟着，一直在汪汪汪汪的叫。
像是在反抗。
宁笙走过去，“圆宝。”
圆宝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跑过来，在她面前甩尾巴，不断的叫，像是在替自己伸冤。
宁笙看着它，表情故作严肃，“你把老板的衣服给咬了？”
圆宝立时委屈的呜呜起来，像是在说不是我。
宁笙眼里划过笑，看向四周，“衣服呢？”
这时，一道声音落进耳里。
“在我卧室里！”霍陌煜开口，声音清脆响亮，像害怕她听不见一样。
宁笙看向小家伙，那乌溜溜的眼睛立刻闪躲，“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爸爸的衬衫在我床下面，被咬的到处都是。”
说到后面，声音小了。
显然是在宁笙的注视下心虚了。
“我上去看看。”
便朝楼上走。
走了一步，转身看跟上她的圆宝，严肃的说：“圆宝，要真是你做的，那你就得挨惩罚了。”
“什么惩罚？”
霍陌煜很快的问，声音很大。
宁笙看过去，想了下说：“挨打。”
霍陌煜顿时睁大眼，“笙笙，你怎么能这么暴力？”
宁笙无奈，“煜煜，如果我不打它，下次它再乱咬怎么办？”
霍陌煜立刻说：“不会的，圆宝不会乱咬的，它特别乖的！”
宁笙皱眉，“我也知道它平时很乖，可你看平时很乖的它还是做错了事，不惩罚它，它下次一定会再犯。”
霍陌煜被宁笙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宁笙很快说：“你快去洗手吃早餐，我上去看看。”
便上楼了。
霍陌煜看宁笙，再看委屈的趴在地上的圆宝，烦躁的抓头发。
宁笙说去霍陌煜卧室就真的去了，不是做样子。
而她一走进去便看见地上的衬衫，完全是碎片。
到处都是。
她揉眉心，走过去，捡起衬衫碎片。
白衬衫上面是黑色的涂鸦，各种线条，她刚开始没看出来是什么，但拼凑了几片后，她看出来了。
小家伙是在霍延深的衬衫上发泄呢。
这孩子……
“笙笙，你不要惩罚圆宝了，这是我做的。”
身后传来小家伙的声音。
宁笙一顿，转身。
小家伙站在门口，下巴扬起，双手抱胸，昂首挺胸，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
“是我做的，我拿了爸爸的衣服剪了，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说的非常坚定，大声，宁笙脸上浮起笑，柔声，“煜煜，过来。”
霍陌煜说完便扭头不看她，一副要杀要剐的模样。
听见她的声音，一下看过来。
当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后，小家伙睁大眼。
笙笙怎么没有他想象中的严肃，生气？
宁笙见他不动，主动走过去，蹲到他面前。
“煜煜，为什么要拿爸爸的衬衫来发泄？”
霍陌煜小嘴抿起，生气的说：“爸爸老是欺负我，我气不过就想拿他的衣服剪了给圆宝做衣服。”
然后好好溜溜爸爸，以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宁笙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的不悦，生气，“爸爸没有欺负你，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教你。”
一件事，十个人十个做法，而这十个人里，有的人做的让人满意，有的人就做的让人不满意。这是很正常的事。
霍延深在生活感情上不会表达，也不善于表达。
而霍陌煜的性子是需要你耐心跟他讲。
也就是说不能来硬的，得来软的。
偏偏霍延深不来软的，次次都很强硬，孩子自然受不了。
“才不是，爸爸就是喜欢欺负我！”
宁笙笑，孩子理论。
“爸爸欺负你有什么好处？”
霍陌煜立刻张嘴，可小嘴张开了，话却说不出来。
是啊，爸爸欺负他有什么好处？
也没见爸爸开心，反而是欺负他后更不高兴了。
宁笙看霍陌煜神色，说：“是不是感觉到了？煜煜，你是爸爸的儿子，他不会欺负自己的儿子，相信我。”
小家伙大眼迷蒙了。
真的吗？
可他怎么觉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