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熟悉的陌生人
宁柯何尝不清楚谭剑飞的煎熬,商场如战场,时间就是生命,新产品不能如期上市,损失的不仅是金钱,还有至高无上的信誉。
企业失去信誉等于失去立身之本,谭剑飞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厦,也许会因此轰然倒塌,他的安宁律师事务所也会一损俱损,面临和瀚海公司一样的厄运。
宁柯自制力极强,从来不把工作的烦恼带进生活中,压力再大,都独自扛着,他化解的方式是跑步和游泳,被案子折磨近一个月,白天工作尽管很累,晚上失眠得厉害,睡不着就起来跑步或者游泳,让身体的疲惫驱赶内心的焦虑。
黄昏,彩霞漫天,凉风习习。宁柯照旧去海边林荫大道跑步,迎面走来母女三人,母亲身边跟着两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活泼可爱,她们身高一样、长相一模一样,穿着相同的红色娃娃衫,白色短裙和白色运动鞋,原来是一对双胞胎。
“多可爱的双胞胎啊!”宁柯心里嘀咕了一下,随之茅塞顿开,他激动地往回跑,顾不得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匆忙驱车赶往律所,连夜召集手下开会。
几个通宵跟踪,果然不出宁愿所料:瀚海集团设计部还真有个员工是双胞胎,哥哥就职瀚海公司,弟弟就职那家私营啤酒厂。
弟弟趁着哥哥不注意,偷配了哥哥办公室钥匙,一天晚上,趁着下班没人,凭借长得一摸一样的脸,借口加班,成功蒙骗过大门的安保,大模大样走进哥哥办公室,从电脑里拷贝了他们的设计资料……
宁柯成功替瀚海啤酒厂打赢了商标侵权案,距离新产品如期上市只差一月,夏日炎炎,果味啤酒带着水果芬芳,成功走进千家万户。
庆功宴上,谭剑飞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紧紧握着宁柯的手,言辞切切:“宁律师,大恩不言谢!我们新产品能够成功上市,你们功不可没,我代表瀚海公司全体职工敬你一杯!同时我们也希望今后能和贵律所长期合作。”
宁柯谦虚地笑笑:“谭总谬赞,感谢谈不上,这是我们的工作,与瀚海长期合作,也是我们律所求之不得的!是我们的荣幸!”
瀚海集团和安宁律师事务所建立长期合作后,谭剑飞与宁柯随着交往增多,友情日益深厚,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工作之余,两个单身男人偶尔相约小聚,一起去酒馆喝喝酒,或者到咖啡馆喝喝咖啡,一来缓解工作压力,二来畅谈人生感悟,他们行业不同、经历不同,都不能影响彼此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那天下班,晚上难得都没有应酬,他们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餐,相约去了一家名叫“邂逅”的咖啡厅,坐在窗边悠闲地喝着咖啡、闲聊天。
宁媛此时恰巧走进了这家咖啡厅。
宁媛和同事下班后一起逛街,想为鹏鹏买几件换季衣服,男孩子长得太快,去年新买的衣服早已上不了身,买完衣服,路过咖啡厅顺便进来喝杯咖啡、歇歇脚。
宁媛刚踏进咖啡厅,宁柯一眼就看见了她,站起身向她们招了招手:“宁媛!这边!”
“哥,你怎么在这里?”说着拉着同事一起走到他们这边,近前,俏皮地笑着对同事说,“赵老师,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人请客,我们不用客气,专拣贵的点。”
宁柯认识妹妹的同事,听了妹妹的话,好脾气地笑笑“对,随便点,今天我请客,不要客气。”
谭剑飞刚才正拿着手机接听电话,没有听见他们兄妹对话。放下电话,忽见身边站着两位年轻的女子,迷惑地抬头看着她们。
“这是我妹妹宁媛,这是她的同事赵小英,这位是瀚海啤酒厂总经理谭剑飞。”宁柯主动为他们做了介绍。
“您好!”谭剑飞起身先和赵小英轻握了下手,接着转身把手伸向宁媛,“早听说宁柯说起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宁媛没有伸手,那一刻,她犹如呆雁一般,定定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内心如平静的湖水被一阵风吹起了涟漪,她脑子飞快的运转,想去捕捉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记忆,记忆里似乎有个面孔与眼前这个男人面孔,交替着重叠又分散,一时间宁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哪个才是真的。
“宁媛,你怎么了?”宁柯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瞬间从失态中清醒过来,伸出手,握了握对方向她伸过来的手:“谭总您好!宁媛。”
10分钟后,谭剑飞接了一个电话,礼貌告别,匆匆离去。他们三个坐了大约四十分钟,才离开咖啡厅。
与赵小英分别后,宁媛坐上哥哥的车一起回家。
车上,宁媛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向哥哥打听谭剑飞。
宁柯其实对谭建飞的过去知之甚少,男人不像女人那么八卦,他们交往只在乎现在,并不喜欢刨根问底,打探对方的过去。
宁柯所知道的谭剑飞,仅限他读过大学,当过兵,立过功,短短几年让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发展壮大,是本市优秀的企业家。
关于他的家庭婚姻等,宁柯知道得更少,谭剑飞曾经酒后无意中透露过一句:“我拥有过家庭,又失去了”。
宁媛听完,沉默不语,宁柯误解了妹妹的沉默,暗想:“谭剑飞很优秀,目前是钻石王老五,向他投怀送抱暗送秋波的人不计其数,妹妹也不差,自己何不做一下月老,给他们牵一下线?”
转而很直白地问宁媛:“小媛,你看谭剑飞这人怎么样?”
宁媛一愣,想着刚才初见谭剑飞的失态,又这么露骨主动打听人家,着实会让人误解,赶紧解释:“哥,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他有些面熟,像是以前的一个故人,没有其他想法。”
因为是周末,鹏鹏放学被爷爷直接接回别墅,祖孙继续研究上周那盘没下完的棋。
宁媛独自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塞满疑问:“这位谭剑飞面相、声音都有些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