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村

“李叔，大概几点能到学校？”两人走在山路上，高朗出言相询。

“哟，可别叫我李叔，到村里有一多半都姓李，不嫌弃就叫我声根哥……根叔吧。”高朗实在太年轻，李根也没要他叫哥，“十三里山路，四个小时吧，到村里刚好吃中午饭！来，我替你背着！”

李根说着话，伸手要接高朗的背包，高朗赶忙拦住：“没事的，我可以。”

“这路真的不好走啊，我这走惯了，你城里人可别逞强！”李根显见高朗细皮嫩肉，对他的体力不大信任。

越往前走，山势一发的陡峭，经过了数段悬崖边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和一段一线天之后，爬上铁链悬梯，前方出现一道巨大沟壑。

沟壑横亘山谷，足有百余米之宽，下方深不见底水声不绝，竟有云雾缭绕，可想而知一旦失足落入，必然尸骨无存。

“这里就是百丈沟了，以前想要过沟，得绕一个山头，窄的地方有个小吊桥，哪年都得死一两个人，没有要命的事谁也不敢走。前年乡里出面牵头，这边几个村子合力，大家牙缝里挤出点钱在这里修了个钢缆索道，要不咱们晚上都到不了家。”李根喘着粗气，惊诧于高朗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高老师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

高朗笑笑，抬头望向索道。两条粗大钢索牢牢钉在山壁上，跨越百丈沟，下面悬吊一个钢筋焊制，能坐两个人的小轿厢。当然不是电动索道，而是坐进里面用脚蹬踏板，通过齿轮链条在索道上滚动前行。轿厢顶部有两条较细钢索，连接两边的铰轮，方便将对面的轿厢拉过来使用。

此时轿厢在两人这边，显然是李杨两人来时刚刚用过。

两人坐上轿厢锁紧卡扣，像自行车一样蹬着踏板顺利通过百丈沟，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靠山村。

村貌和网上图片别无二致，一水的土坯茅草房，讲究点的用上几块青砖作地围，房前屋后鸡鸣狗叫。家家户户门口标配草垛，这些草在这里真是能派上大用处，能苫屋顶，能喂牲口，还能烧火。

“穷成这样吗？”网上浏览一下和身临其境完全是不同的感受，饶是高朗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依旧说不出话来。

往来人们虽谈不上衣衫褴褛，但也相差仿佛，与之相比，高朗的一身城里普通衣着就像画中走下来的一般。

但村民气象很好，衣服虽旧，但也干净整洁，面有菜色，但也昂首挺胸，见到高朗这个生人也没有强势围观品头论足，只是和李根打个招呼然后打量高朗几眼。

山固然是穷山，水也确实是恶水，但民绝不是刁民。

“高老师，来来来咱们先吃饭，村长等着你呢！”李根领着高朗转了几个弯，来到村部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是用篱笆围起的一片空地，房子只是比其他房子略微大些，连青砖也没有。

两人走进大院，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带着一男一女迎了过来，李根依次介绍道：“这是我们李村长，这是魏老师，这是李老师。”

“高老师是吧，真是好年轻啊！”村长伸出双手和高朗紧紧相握：“一路过来受苦了，快进来坐，饭都做好了！”

高朗和众人寒暄几句依言进屋，屋中木桌已摆上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盆菜，一大盆稀粥，另有一个高粱杆编制的小筐，筐中堆着七八个黑乎乎的馒头状食物，除此之外更无别物。

那盆菜似是青菜与萝卜所炖，里面亮晶晶地有几片肥肥瘦瘦的腊肉，闻起来倒是挺香。

村长乐呵呵地给高朗递了双筷子：“这次可真是辛苦高老师了，为了咱娃们的功课跑这么远来代课，村里穷没啥招待，这点腊肉倒是自家晾在那里的，高老师快尝尝看！”

“这点腊肉怕是留作过年用的吧！”高朗装作不经意环视众人，只见人人脸上多有兴奋，二十出头的魏老师更是喜形于色，暗忖道。

馒头是高粱+玉米面，粥是玉米稀粥，这顿饭高朗一方面吃着很香，一方面索然无味：不说别的，就只大前天晚上冯萌萌给自己买零食用的零花钱，用来吃村里这样的接风饭，足够吃一周还带拐弯。

大山将这里和外面分为两个世界，要致富先修路果然是至理名言。

有腊肉助兴，席间众人相谈甚欢。

令高朗讶异的是，李淑玲是村里十几年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毕业之后没有留在大城市谋求高薪工作，而是回到村里小学任教，领取微薄工资，为家乡教育出一份力量。

虽然留在城里也多半会成为谈雅琳这样的社畜，但毕竟生活条件判若云泥，高朗仍是对李淑玲肃然起敬。

这样的人，才是山村的希望！

高朗问起路上经过的小楼，村长倒是有印象，说这小楼他小时候就有了，之前确实是一间客栈，后来八十年代末国家修路改了路线，小楼就此荒废，因为不碍什么事，也没拆除。

不是系统空降的就好。

吃完饭，高朗由众人带路，来到村中小学。

小学是三排土坯房围起一个小院，有三间教室，一间厨房兼饭堂及三间宿舍。经两位老师介绍，校中学生目前有37人，分三个年级由三位老师分别担任班主任。

平日里教务相关的事项都统一由杨晓峰安排，算是校长，高朗只代课一周自然不用操这份心，他担任三年级班主任，并代全校的数学、科学课。

高朗暂住杨晓峰的单人宿舍。把东西放置好，展开太阳能电池板后他马上进入状态，结合杨晓峰留下的教案准备下午的课程。

…………

“……所以我们看出，鉴于远古细菌吸收了能量最强的绿光，植物进化晚，在一个生态位上竞争不过人家，只好退而求其次吸收红蓝光，所以反射出来的是绿色，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抢不过人家就只能吃人家剩下的。”高朗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在三年级科学课堂上讲《校园的树木》，一时没刹住车，口若悬河越喷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