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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人夺娇记

共 51 章

御史大人夺娇记 - 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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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安知珺马上明白了裴彬那日那句话的意思。

皇后娘娘病重,皇上口谕指名道姓要人去侍疾,若是不从,便是抗旨,谁人敢这么做?

安知珺看向了国公夫人。

内侍来得正是时候,他进府宣旨的时候,国公夫人正跟芙云郡主在院子里漫步赏花,怎么看都不像是身子不适的模样。

听闻皇上要召其进宫给皇后娘娘侍疾,国公夫人当即变了脸色,倒是芙云急了:“皇姑母生病了,怎么都不叫我进宫照顾她呢?阿娘,您快去。”

国公夫人笑得勉强地安慰了几句,便进屋换衣裳去了。

安知珺也回归彤轩换素净一些的裙裳,见裴彬没去上衙,也没去观景楼的书房钞录案例,拿着一卷书躺在榻上也没用心看,似乎便等着这事发生。

安知珺转到屏风背后换衣裳走出来时,恰见他忽而靠了过来,吓了安知珺一跳。

“蓁蓁!”

“夫君有什么话要我转与娘娘么?”安知珺看郎君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看着自己,而后缓缓俯身下来:“夫君?”

裴彬抬手,用手指轻轻抚了抚她额上受过伤那处。如今疤痕已经全消了,光滑得很,但他却始终记得这处的伤疤:“一会儿进宫见着了娘娘,机灵一点儿……”

不过便是侍疾,还要机灵?听里头的女官或嬷嬷嘱咐行事不就得了?安知珺仰头,看裴彬显得过于沉稳的表情,忽而觉得这事并没那般简单。

“便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别怕,好么?”裴彬殷殷叮嘱。

“会发生什么事?”安知珺好奇。

裴彬看着娘子,还是卖了个关子:“因着指望你稳住她,眼下不好告知你,等进宫见皇姑母了,你自然便知道了。”

指望她稳住国公夫人?什么意思?

安知珺带着疑惑上了马车。

这一次进宫,跟往常那般带上了白汀,而韩氏身边则带了常嬷嬷,两人坐的是同一辆马车。

韩氏并不知道,前些日子让大厨房给安知珺送绝子汤的事暴露了。

归彤轩原本奴婢就不多,安知珺嫁过来后,虽多了管事仆妇,但忌惮三爷平日均不敢生事,更何况那事发生后就下了封口令,谁也不敢饶舌。

所以当韩氏的视线落到安知珺腹部上时,眸色沉了沉。

安知珺便当做不知道,双手紧扣着放在了腹部上,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韩氏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韩氏不知道的是,她们前脚刚走,后脚裴彬便着人悄悄将玉华堂的奴婢都拘了起来,而后逐个审问。

“放肆!”老国公听说裴彬在干什么后,阴沉着一张老脸:“我向来知晓你与韩氏不亲近,但也不能趁你父亲不在这般乱来?”

“乱来?”裴彬眉头一挑,“莫非祖父不想知道真相么?”

“若没有真相,又当如何?”老国公反问。

“我自当请罪,但若是皇姑母,都认出她非并非她,祖父又当如何?”裴彬毫不示弱,反问。

“自是替我儿清理门户,将那毒妇逐出国公府。”

“那祖父不如帮孙儿一起来问问这毒妇身边的奴婢,看看我的猜测是否属实。”

第75章

安知珺跟韩氏已经进了裴皇后住的凤栖宫。

迎面来接她们的,并非嬷嬷,也非女官,而是一位穿着素雅的贵妇人,见着她们便行礼:“国公夫人,裴三奶奶,请快进去,娘娘正等着您两位呢!”

安知珺与韩氏进得寝宫,太医恰好告退,里头伺候着的奴婢静候无声,便只有凤榻前服侍裴皇后正在喝药的宫女细声细语地搀扶起裴皇后:“娘娘仔细!小心烫。”

安知珺于是便与韩氏站在一旁,看着宫女将汤药喂与裴皇后。

那裴皇后神色恹恹的,似很不甘愿,才要张嘴喝,见着韩氏,一时睁大了眸子:“阿锦,你进宫来见我了?我前头才想着好久没见你了,今儿你就来了?”

韩氏朝裴皇后见礼,快走几步站到榻前:“娘娘,是皇上派人到国公府说您病了,召我跟彬儿媳妇一道进宫看您的,身子可好?”

裴皇后伸手,韩氏顺势伸手握住了,而后被裴皇后拉着坐到了榻前的绣墩上。

“没事,便是入秋,怕是一时受凉,魇着,梦见你,就跟皇上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就把人叫进宫来了。”裴皇后亲热的抓着韩氏的手,“只是,亏得这一病,我还能见你一面,本宫不亏。”

“娘娘怎么这般说话!”一旁伺候的嬷嬷作声,无奈。

裴皇后笑了笑,见安知珺还在,去叫那嬷嬷找个宫女把安知珺带去御花园走走,“我好久没见阿锦了,珺丫头你让我跟你婆母好好说说话。”

安知珺自然是遵命,跟着宫女走出凤栖宫后,便见寝宫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进宫时不在的许多内侍,似要发生什么大事般,严阵以待,她心里一紧。

那宫女似乎看出她的不安,笑了笑:“裴三奶奶别担心,若国公夫人没问题,自是无恙的,这些内侍不过是以防万一。”

国公夫人会有什么问题?

安知珺惊讶,想到裴彬的话,又因在宫里,没敢多问,虽则是第一次在宫里逛御花园,却一点心思也没有,那宫女便在千里湖旁寻了个亭子给她坐下,奉上香茗茶点,又叫来几个宫女,陪着她说话。

一个时辰后,便有宫女匆匆过来说可以着裴三奶奶过去,安知珺再次进去凤栖宫时,见着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常嬷嬷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而国公夫人则被宫女反抓着手,狼狈地绑在一边,头上青丝一缕未留,地上都是散落的乌发,至于裴皇后,哪来半点病容,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品着茶。

“母亲!”

“别唤她母亲!她压根儿不是彬哥儿的母亲。”裴皇后冷冷道。

想到这等无耻之尤的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阿锦害了,还装成她的样子,做国公府的夫人,享尽荣华不止,将自己阿兄瞒在鼓里,她就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那,是谁?”怎么可能?安知珺早预料到事情不对劲,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大瓜。并非裴彬的母亲,那她怎么能够瞒过所有国公府的人?

“你,跟你家三奶奶说。”裴皇后觑了一眼常嬷嬷。

一开始听裴彬说,府上的韩锦是假的,她还不信,待听说这些年给外甥下毒,又听说韩锦最近给自家外甥媳妇送绝子汤的事,登时震怒,联系常嬷嬷提醒的多年不敢进宫觐见的事,早信了八成。

等裴彬让熟悉韩锦往事的她帮忙引诱韩锦露出真面目,裴皇后一口答应了。

按照裴彬的计谋,她装病,让皇上下旨,令韩氏不得不从,等进宫后,面对生病的裴皇后以为能蒙混过关,自然会降低戒心,她在言语引诱,揪住破绽。

当然,另外也方便裴彬拿住假韩锦的心腹审问。

一开始裴皇后还耐着性子装病,跟韩氏套话,等绵里含针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裴皇后烦了,干脆将这死不认账的国公夫人捉住,叫人把她一头青丝利落地剃了,马上便验明了正身。

这女人脑壳上没有真正的韩锦受伤留下的伤疤,果然是个冒牌货。

安知珺看着顶着光亮一颗秃瓢的假夫人,愣了半晌说不出话。

这方法如此简单粗暴,却是管用!但也就只有裴皇后才干得出来!

裴皇后放下了茶盏,拉过安知珺,“听说,珺丫头你的身子被这贱妇送的避子汤伤着了?”

“回娘娘,太医说发现及时,将养些日子就没事了!”安知珺定了定神,赶紧道。

啧!

裴皇后脸上出现了跟裴彬一般的同款表情,又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阴沉着脸一语不发的韩氏。或许是东窗事发太快,又或许被裴皇后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韩氏一脸木然,生无可恋。

“若你也当真有事,我定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今日我就不会罢休了。”裴皇后恶狠狠地又瞪了韩氏一眼,可惜,她先前跟彬儿说过,这事还得等禀过阿兄后,再动她。

在这日宫里快落锁的时候,国公府派人来接安知珺跟假夫人。

“若这事能由本宫处理,应该能很快给彬儿你一个公道的。”裴皇后送裴彬夫妇出宫时,如此道。

“国公府的事,还是由国公府来处理稳妥,就不劳皇后娘娘了。”

*

等回到国公府,安知珺才知道玉华堂里头,伺候韩氏的奴婢全都被审了一遍,慑于老国公的威望,以及裴三爷不把奴婢性命当一回事的恐惧,又见识过请来的范怀骥刑部折磨犯人的手段,很快有人便陆续招了,但都些后院的肮脏事,跟韩氏冒名顶替的事并无关系,有关系的只有那位韩氏最信赖的春杏说的供词。

韩大姑娘韩锦跟韩二姑娘韩绣是孪生姊妹,原本就很少人能分辨得出来,而春杏却是为数不多知道韩氏就是韩绣的奴婢。

当年韩绣与戏子私奔,在扬州闹得沸沸扬扬,可后来戏子落魄潦倒,一病不起后,便只留下一间破屋跟一个妹妹,戏子的这个妹妹,便是春杏的母亲。

韩绣走投无路,只能带着阿琴回承安候府,承安候府那时候已经迁回了京城,韩绣于是千里迢迢进京,却被承安候拒之门外。

无奈之下,韩绣与阿琴暂租大杂院里头的一个单间,靠给人浆洗为生,饱一顿,饿一顿。

后来,韩绣得知了自己孪生姐姐便是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事,于是就想去求韩锦收留。打听到韩锦在灵佛寺拜佛吃斋,就也跟着去了灵佛寺。

“阿娘说,夫人就是在灵佛寺,得了贵人相助,不知怎么地就成为了护国公夫人了。” 春杏哭着道,“奴婢也是隐隐约约听阿娘说了几嘴,并不清楚,求国公爷跟三爷饶了奴婢吧!”

贵人相助?

那是哪门子的贵人!

再将春杏的阿娘寻来时,才问明白,当年韩绣带着阿琴偷偷去灵佛寺,没见到韩锦。

护国公夫人出门,护卫森严,岂是一般平民能靠近的?

后来,是有同样身份不俗的官家小姐,帮她们见着了韩锦,但韩锦却是铁心肠,原本就将自己有孪生妹妹的事瞒下的,如今更是无意认回妹妹,着下人给了银子就打发走。

韩绣眼见着姐姐过得锦衣玉食,心里嫉恨,这事被帮助她们的官家小姐知道了,于是便说,可以让她跟韩锦一般过得富贵,那法子,自然便是取而代之。

韩绣已经起了坏心,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

官家小姐将韩绣带回府上,将养半年后,便成功地在灵佛寺将韩锦替换掉,且顺利的住进护国公府,一住便是二十多年。

裴彬听得神色铁青,眼眸阴鸷。

二十多年,原来早在自己出生后没多久,自己的亲生母亲便已经没了。

“那,韩……”裴彬闭了闭眼,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意,才问:“那,原来的国公夫人呢?”

“自然是死了!”既是冒名顶替,那总不能让真主活着碍事。

“怎么死的?”裴彬紧紧握住了拳头。

“是,是那那位贵人干的,她本来身子就差,在寺庙里便是下了药,不,是毒。”

裴彬闭了闭眼,该不会就是自己服用的那些毒物吧?贵人!那哪里是什么贵人,对国公府来说,那简直就是恶棍。

“知道那位贵人是谁么?”

“便,便是,便是不久前,在前尚书府的宅子里烧死的那个!”

明惠郡主!

居然是庆王,那老匹夫,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寻机会想要拿捏住国公府了!

韩绣是庆王放在国公府的暗桩,她就是庆王的内应。

她对自己下毒,是庆王交代的任务,要让扶持皇上的裴家绝后失势么?若是明哥儿没死,那护国公府简直成了庆王的囊中之物。

那日给明惠郡主传递消息,让刺客来追杀他跟蓁蓁的,也是她!

他们找了好一阵子的细作,果然是她!

他该一早确定的,能对自己抱如此大杀意的,除了这女人,也就没谁了!

裴彬忍着一腔怒意,看着老国公:“祖父,你觉得,这真相如何?”

“去,把这事禀告给你父亲,看他什么意思。至于她……”老国公看着绑着跪在地上的韩绣,终究什么话都没说,无力地挥挥手, “在那之前,把人给我关进地牢!”

第76章

玉华堂的事,瞒不过各房的眼睛,尤其是芙云郡主,听说母亲从宫里回来后没有回后院,直接被带到了祖父的书房,最后更是不知所踪,气极,登时便冲到了归彤轩。

归彤轩里,安知珺正让白汀与柳梅收拾桌案准备晚膳,听说芙云郡主来寻自己时,便料到应该是为了韩氏的事。

“安知珺,是不是因为我阿娘要给三哥纳妾,你就叫三哥让皇姑母责罚我阿娘了?”不然,为何阿娘一走,玉华堂的奴婢全被三哥带走了?阿娘从宫里回来,为何又被祖父叫去训斥,如今不见人影,是被打发到哪个庄子去了?

安知珺已经从李信那处得知,那位韩氏已经被关了起来,只是因着国公爷还蒙在鼓里,待得到他的讯儿后,便马上发落韩氏,勾结庆王,杀害国公夫人,便是皇上跟皇后也不可能轻饶。这芙云郡主便是韩氏欺瞒国公爷诞下来的姑娘,怕是以后也落不得好!

这么一想,虽然这芙云郡主性子不讨人喜欢,但她心里还是不免同情起她来,不过同情归同情,这韩氏的事她却是不欲多说的。

“你要知道你阿娘的下落,找祖父或你三哥,一问便知。”

“我现在是问你。”芙云郡主冲到了安知珺跟前,一下伸手去抓她,被安知珺避过了。芙云郡主气恨:“你这个灾星……”果然,阿娘不喜欢她是有道理的,她一来,府上就接连出那么多乱糟糟的事,三哥变了,如今连阿娘都出事了。

“你说谁灾星呢?”

门口,回来陪娘子用膳的裴彬走了进来,一手倚靠在门楣上,居高临下睥睨而实。

“三,三哥!”芙云郡主一下转身,嚣张的气焰一下消了下去,唯诺起来:“我,我只是担心阿娘,你知道阿娘去哪儿了么?”

“便在府上。”裴彬向来跟韩氏不亲,跟这妹妹亦不算亲厚,只是看在一母同出的情分上,偶有照顾,如今查清楚了,韩氏并非自己的生母,本就对韩氏憎恨,连带着对她所出的这个妹妹亦失去了好感,再听这可笑的妹妹无端指责自己的娘子,心中厌恶至极。

“你要真知晓你那好母亲干了些什么,去找祖父,他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裴彬不欲跟她多言,挥手示意她赶紧走,省得妨碍他跟娘子共用晚膳,也影响他的心情。

三哥这般说是什么意思?阿娘做了什么惹恼了祖父吗?芙云郡主惊疑不定,终不敢造次,默默退了出去。

“夫君!”安知珺这时才唤了他一声,裴彬嗯了一声,看她走到自己跟前,替他宽衣,脸色才渐渐温和下来,抬手环住了她的腰,“下次,要她再敢这般放肆,你直接将她轰出归彤轩便是了,不用受气。”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早早打发出去嫁人算了,省得碍眼。

“好,我以后不让她进归彤轩。”

裴彬拧了拧眉,在膳桌旁坐下,却是半点食欲也没有,草草吃过便算了。

安知珺看裴彬心事重重,吃得又少,于是另外叫小厨房做了点宵夜,备着,等他饿着想吃了能随时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