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其名为鲲（3）
空间系，成长型。
应雪对肖歌下了评价，点点头十分满意。
“这块碎片是木系核晶，但不纯净，稍后我处理一下还给你，你可以将它放置兵俑之中，可增加其生命力，节省你的精神力和体力，对于你稍后侦查有好处。”
肖歌默默记下应雪的评价，空间系了解了，但成长型又是什么意思。现在不太方便，等忙完眼前的事，一定找机会问一问。
不过，她没看出自己左手的问题？
“白鸽，等会你带着肖歌靠近这个生物上空，肖歌投放兵俑，等肖歌体力耗尽，迅速退出变异生物控制领域。如果侦查时一旦有危险的预感，立刻返回。明白吗？”
“好的”
“好”
这次肖歌也不自觉地应声。感觉陈默和初次见面相比，气场全开。
陈默不在乎肖歌的胡思乱想，接着转身对车江说。
“你也和他们一起去。如果有谈判可能，可以借助你作为沟通的桥梁。”
车江严肃地点头。
嗯？白鸽不是说应雪有沟通经验吗？怎么不让她去？
应雪微微一笑。
“我也很想去，但是为了J市民众，得留在这继续进行各种情况分析和演算。车江也是精神系，但比我低一级，我俩可以短时间共频，嗯…类似信号中转站。”
肖歌明白了，车江的脸色却有些僵硬。
“咳咳，”戈老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我已经派人去准备白鸽需要驾驶的战机了。这一次，为了身后的万万民众，只许成功。”
……
……
肖歌和车江坐在机舱中，白鸽如驾驶着战机如臂指使，在空中腾挪进退，好不惬意。
“白鸽…”
“嗯，怎么了？”
“能不能稳一点点…第一次坐战斗力…有些晕。”
肖歌怕自己还没到地方就先晕了过去，睡一觉事小，耽误生死大事可不行。
“不好意思……”白鸽连忙道歉，“太久没开有点兴奋了。”
“你的能力和机械有关？”肖歌看着白鸽如鱼入水，猜测道。
“不是，我的能力属于金系的一种，你可以理解为人体GPS，当然比那个高级一些。所以这种电子产品被干扰的时候，一般就派我出场啦。”
肖歌恍然大悟。
车江掩嘴偷笑：“肖歌你可要小心，别被白鸽忽悠瘸了。”
“诶！车副队，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太伤心了。”
插科打诨中，肖歌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他看了看自己的意识空间。经过应雪的帮助，意识空间明显变大了，而且兵俑的服饰和状态也有了变化。
随着肖歌心念转动，一个兵俑变成了两个，但个头略微变小了些。不一会儿，两个兵俑又变成了4个更小的兵俑…理论上可以一直这么变下去，但显然肖歌的精神支撑不了。
心念再转，兵俑又合为了一体。
再看向意识空间，意识空间的内壁上出现了两小块屏幕，在分识操控时，可从这里看见具体景象，这是陈默告诉的小技巧。
通过意念控制，可以变幻自己的意识空间内部，自己用熟悉的事物构造自己的意念空间，完成远程操控，可以节省精神力和体力。
肖歌不断熟悉着兵俑新的用法，突然听得白鸽说了一句
“到了”。
肖歌连忙探头向外望去，只见广阔的海面上波涛汹涌，但丝毫不见大型生物的痕迹。
“我也感觉到了。”车江也点点头，迎着肖歌疑惑的目光，指了指脑袋，“你试试用精神力去感受，实在不行，把兵俑召唤出来，应该也能感受到。”
肖歌心念一转，兵俑已出现在身旁，借由兵俑的视角，肖歌突然感到自己仿佛婴孩面对着如山的巨人。一个看不见但可感受的巨大精神场让人无法忽视。
“白鸽，降低位置。”车江闭上眼睛，似乎在聆听，然后睁开对白鸽说道。
肖歌猜测应该是应雪在指挥。精神系进化者真神奇。
直升机慢慢降低，肖歌感受到的精神场越来越清晰。
“肖歌，操控兵俑跳伞入水。”车江继续说道。
肖歌连忙将意识注入兵俑。
上次是水潭，这次是大海，自己最近和水真有缘分。兵俑入水瞬间，肖歌突然感慨。
“分身吧。”车江在肖歌耳边指挥，肖歌心念转动，兵俑在水下瞬间完成了复制粘贴，八个小小的兵俑，两两一组，飞快地朝上下左右游去。
肖歌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如泉水奔泄，直到手中被塞进一块绿色核晶。自己的那块碎片和这块相比，显得太过局气。
有了能量的支持，肖歌压力小了很多。他将意识沉入意识空间中，看着屏幕上兵俑传回的图像。自己仿佛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兵俑里，一部分在这里。
随着兵俑视角传回的信息，一个巨大的生物轮廓逐渐显现。
绿色核晶颜色逐渐暗淡，肖歌也疲惫地睁开了双眼。
车江和白鸽盯着他，略显紧张。
“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肖歌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和名称，干脆用左手拿起一个小的意识投影仪——应雪制作。将刚刚传回的画面投影在屏幕上。
车江、白鸽以及远方的应雪都有了短暂的沉默。
“你们看吧”
大…太大了……
图片上其实只有一个生物的半个轮廓，另外的部分已不属于我国海域，肖歌的精神力也已经到极限。
但即使是这半个轮廓的大概身影，也让他们感到震惊。
无论这个生物准备朝哪里移动或动作，对相应国家的人类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你探测时它的反应如何？”车江代替应雪询问道。
“除了天然的威压，并没有感受到攻击性或敌意，也没有好奇或友好的情绪。更多的是无所谓或者是无动于衷。”
“我也没有离得太近…”
车江点点头，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保持安全距离。在未知面前，不要鲁莽。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要不要尝试沟通？
从侦测反馈看，这个庞然大物对于自己并不感兴趣，似乎可以不管。但东海有需要国家，如果别国先行接触，再祸水东引，后果似乎更难预料。
沉默之中，庞然大物突然动了一动，海面波涛翻涌。
一只蝴蝶煽动翅膀会影响遥远地方形成一股飓风。如果一个庞然大物微微一动呢？
肖歌心头一紧，车江也愣了一愣，似乎应雪陈默那边有了什么动静。
不过片刻，车江突然坐端了，看着肖歌和白鸽。
“决定了，先沟通试试。”
他们等不起。万一，它愿意沟通，就能救很多人了。
直升机降到很低，海面之下，是肖歌探测出庞然大物的身躯。
车江站在海面上，脚下是一块浮板，梯子搭在浮板和飞机之间。
这次轮到肖歌和白鸽紧张地看着。
“嗡嗡——”
以车江为圆心，一阵精神力朝外扩散，直升机上的肖歌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但能感到车江身上传来的温柔善意。心中对车江更生出几丝亲近之感
“呜——”
一声清远的回应从海底传来，肖歌却读不懂其含义。
车江却闭目细听，等到睁开眼时却神色复杂。
沉默地回到了飞机上。
“咋样了？”
白鸽急不可耐地问道。
车江艰难地说
“它说…他要去的地方在最南边。”
“啥？”白鸽吓了一跳，他们现在在北回归线以北，要去最南边……它在想什么？
“它准备游过去？”肖歌提高了音量。要真是这样，得赶紧提前疏散沿海各城市人口，不然怎么得了。
车江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
“它说要飞过去。”
肖歌和白鸽都傻眼了。
“呜—”
又是一声清远的声音，尾调比刚才更短。
“把直升机开出它的范围吧，最好多开远一些。”车江对白鸽说，随即又盯着大海，“它要再次进化了。”
白鸽不敢耽误，连忙把直升机开走，而他们身下的海水也开始逐渐翻腾。但这次海水却被很好地控制在了它精神威压的范围内。
肖歌他们远远望去，海水中间似乎多了一个结界，结界内风急浪吼，结界外海清河晏。
看来车江的沟通还是有用的。
J城这次应该没事了。肖歌内心暗自想着，竟是放松了许多。车江和白鸽却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结界内的变化。
海浪越来越急，一个小的漩涡出现了，海浪依旧，小的漩涡开始逐渐变大，最后结界内成了一个漏斗似的形状，令人目眩心惊。在这深渊之下，一声清啼响彻九霄。
随即，漩涡突然暴涨，蹿成接天之龙卷风，而一个身影终于扶摇直上，破水而出。
白鸽车江和肖歌不自觉地随着身影抬起了脑袋。
身影冲上天空，舒展开了翅膀，一大片阴影盖住了半片海域和陆地。
这一刻，世界上许多人抬头仰望，有的看见天空中多了一个巨大的翅膀，有的看见天空中多了几个巨大的爪子，有的看见了脑袋……
但转瞬又一阵风起，大鸟借力更上一层，人们却又再也看不见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肖歌不自觉地开始背起了这篇国人熟知的传世名作。
鲲之大，鹏之大，人居其下，宛若芥子。
这次的鲲鹏，白鸽说的老树，虽然都对人类相对友善。但其他的进化生物呢？
肖歌想到了被孩童肆意玩弄的小虫，行走时无意踩断的草木……
这一刻，肖歌突然感觉到，末日，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