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被许妈喊起来吃早餐，等她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化好妆出门才八点半，她家离工作室也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许明瑟把车停好，准备溜溜达达的散步到疗养院，毕竟确实挺近的，虽然她从来没去过，但路过几次具体位置还是知道的，离她工作室也就是穿过红绿灯路口往上走个一百米左右就到了，走快点三五分钟就到了，时间还早她戴好遮阳帽准备慢慢走。
八点五十五的时候她走到疗养院大门口，看到门口居然有军人站岗，她有点疑惑，不过还是顶着站岗军人的视线走上前去问。
“你好，请问你们这样还找合唱老师吗？我是来应聘合唱老师的。”许明瑟大大方方的说明原由
她声音很好听，人长得也好看，蓝色短袖碎花长裙将她身材显得亭亭玉立。站岗的军人小年轻顿时脸红了，但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问题。
“同志你好，这边合唱老师还在找，请出示你的证件，登记过后会有人来带你进去。”
军人小年轻全程都没有直视她，登记好证件就通过耳麦喊人过来带她，全程许明瑟都被拦在大门三米开外。
许明瑟有点后悔了，他爹也是的，都没跟她说清楚这个疗养院和部队有关。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好在不到两分钟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军装高大中年男人，男人大步流星却面色不虞的走出来，等看见许明瑟一个小姑娘时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冲她微微一笑。
许明瑟见这个刚刚还臭着脸的叔叔突然对她笑……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林泉海觉得自己很和蔼，继续笑着问小姑娘，“跟我进来小姑娘，你是来应聘合唱老师的？”
许明瑟乖巧点头，“是的。”
林泉海继续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
许明瑟跟在身后乖巧的一一回答问题，如果忽略她略显不安而抓在斜挎包前的两只小手，会觉得她应付自如。
“我叫许明瑟，今年22岁，刚从H大毕业回家创业。”
她上的大学也是国内比较有名的一本艺术大学，虽然她不是学业顶尖的那类，但也是比较拿得出手的全面发展型人才，大学主修钢琴和声乐，古筝和葫芦丝是辅修课上学的，虽然没考级但自认水平在这个小县级市里也算拿的出手的。
她也不觉得自己来应聘合唱老师就能应聘成功，毕竟看这里也不像真的找不到人的样子。
“许丫头还挺厉害！”林泉海是个地道北方汉子，说话直爽，夸人也直接。
许明瑟白嫩小脸微红，还好化了妆不太明显，但从脸颊两侧格外粉的耳朵也能看出她害羞了。
一路走进去，许明瑟压根就没心思往别处看，跟着眼前笑得有些怪异的大叔直往里头走。要不是知道这里是正经地方，她根本不敢跟着进去。
林泉海可不知道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在许明瑟眼里就是怪异，他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要不是看小姑娘乖巧可人他可很少对人笑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僵硬怪异。
俩人来到一个像是会议室的房间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带着唱歌还有手风琴伴奏，还没进去许明瑟就觉得自己没戏了，只是前面这个叔叔还在带着她往前走直接开门走进去，她只能略显尴尬的跟着进去。
林泉海一进门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下，不知是不许明瑟的错觉，总觉得大家停下的也太快太整齐了，她就好奇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马上低眉敛目，手指紧张的绞着斜跨包的带子。
原因无他，被三十来个中老年人看着还好，偏偏这些人还都是一身橄榄绿挂满功勋章的军装，还有好多年纪大的功勋章都挂了三排不止。
她现在自闭了只想变成个蘑菇。
林泉海嗓门很大，见大家都炯炯有神的看着人家小丫头，他也不废话，直接就向大家介绍起许明瑟。
“各位领导们，这是我们的合唱老师，今年才从H大毕业，我们大家都收着点，别吓到人孩子。”说罢转身朝许明瑟招招手，示意她走过来点。
许明瑟硬着头皮走上前，天知道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戏了，现在这个叔叔却是直接就把她定下来，还跟一群大佬介绍自己。
这对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刚毕业的单纯大学生真的太难了。
“小丫头过来自我介绍一下，别怕他们，把他们当成普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就好，在这疗养院咱没那些计较。”
看出小丫头的紧张，林泉海蒲扇般的大手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跟个慈祥的长辈一样亲切。
许明瑟受宠若惊又有点慌的抬起头和对面三十来个人对视，也不是没上过舞台，可总觉得这和舞台差距太大了，她都想转身逃跑了。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爷爷奶奶们早上好，我是今早来应聘合唱指挥，我叫许明瑟，大家可以叫我小许。”
她话音刚落就对着人群鞠了一躬，同时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她有些懵，好在有个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爷爷放下怀里的手风琴，一脸欣慰的朝她走过来。
“许丫头呀！你来可算是帮我脱离苦海了，你看看这群人，里面一个会好好唱歌的都没有，就我会拉手风琴被他们野人一样嚎的折磨了三天，老头子我人都瘦了三斤。”
莫老见到这个小姑娘来替他，甭说多开心了，这次合唱本来人都不够三十个，结果前几天从隔壁省调了几个下来休整的，人数就超过了三十人，大家一商量觉得有点无聊可以去参加合唱比赛顺带解解闷，毕竟这里不是身体需要调养的就是心理需要梳理的，一群平均年纪超过五十的老头老太平时一个赛一个的倔，偏偏这个合唱说不参加了还没人同意，他这个唯一会乐器的倒霉鬼就被推出来拉伴奏。
鬼知道这群野人各嚎各的还要他伴奏的时候他有多痛苦。他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拉手风琴了。
许明瑟就是在这种类似众星捧月的情况下接手了这个临时中老年合唱团，连面试和薪酬的问题都直接跳过了。
许明瑟毕业后第一次排合唱，拿着刚到手的合唱谱她先把男高男低女高女低四个声部分割出来，一看人群……
男士26人，女士……6人。
默默把女低声部划掉，只保留女高声部唱主旋律。
由于许明瑟对手风琴不太会，还得回她工作室搬一台电子琴过来，钢琴也能搬但是有点小麻烦，她总不能让一群爷爷去抬钢琴吧……而且她的电子琴也是88键，键盘也是防钢琴重锤感的，用来弹伴奏教唱歌完全没有问题。
在许明瑟说出需要回工作室搬电子琴的时候，带她进来的那个笑容怪怪的叔叔表示随时可以接送她去拿琴。
许明瑟一忙起来也顾不得面对这群人身份问题，她平时比较咸鱼，但工作起来绝不含糊，等她和怪叔叔把琴带回来立马带着练声，教了一些唱歌的技巧就一个声部一个声部手把手的教唱，然后她终于知道拉手风琴的爷爷为什么那么崩溃了。
敢情她刚刚教的唱歌小技巧一群人根本没有听进去，反正就是她领着唱还好，她不领唱那声音就是吼吼吼，那种气势汹汹但不合适在这种场合，他们选的合唱曲是气势磅礴不是凶神恶煞。
可能是拉军歌的时候习惯了，所以有点难改，她只能尽量的带着他们慢慢掰回来。
整整两个小时，许明瑟嗓子差点冒烟，中途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工作人员送来的胖大海润喉茶，厕所都跑了三趟。
还好总算还是有点进步的，女高因为是主旋律声部所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轻松拿捏。
男高的也还可以，旋律比较明显进度比女高弱点但总算没有一开始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了，气势也很足。
男低简直是让人抓狂不已，这个声部本来就是三个声部里最难的一个声部，旋律不明显不说节奏也难，所以她单独教了快一小时还是问题多到说不清，不是节奏不对就是唱着唱着就跑调了，不是一个人跑调，是十三个人很默契同时跑调，她的伴奏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许明瑟心好累……
可是这群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真的……好听话。
等排练完，她就被一群人全方面包围了，不是被人塞一小把糖果就是被塞一些独立包装的小零食，粗略估计大概有七八种。她手当然接不下那么多，人都热情的给她塞包里了。
很难想象被一群大佬们投喂的心情，许明瑟反正已经受宠若惊然后就慢慢麻了。
算了，她明天也给他们带点东西来，要不然对不起她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
一个上午的相处她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合唱团的组成人员，七十岁以上的有俩人，是两个高高壮壮精神矍铄的老人，看起来只有六十多。
六十岁以上的有十三人，十男三女，最有特点的是一个奶奶，她头发是利落的寸头，要不是安排女高声部时她也站出来和女高声部其他人在一起，她恐怕会以为这个奶奶是位男士。
五十岁以上的有十一人，十男一女，塞零食最多的也是他们。
剩下的六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三男两女，也是教唱歌时唱得最好的几个。
几个年纪大的爷爷奶奶想邀请她去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不过被她拒绝了。
这种场合不适合她这个外人去，毕竟才刚认识，还不熟。
因为知道她工作室里疗养院不远，在她婉拒林泉海他们开车送她时他们也就没坚持，约好明天上课时间依旧还是早上九点，许明瑟就提着鼓鼓囊囊的包和送她到门口的林叔叔莫爷爷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