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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和长公主(GL)

共 96 章

女帝和长公主(GL) - 小爷是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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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一句,真让秦棠景当场一呆,眼珠子有点不活络地转了几下,视线探出车外之后像个雕石凝滞。

“以防楚人反悔,我们还得马上加快行程,万一楚怀珉言而无信,派人前来拦路怎么办。”公孙小姑娘听完也慌了,急忙揪紧姬凰衣袖。她想得最多的,还是姬凰安危。

“主子?”阿阎谨慎。

“嗯。”秦棠景好像才回神,掀起车帘回头去望平舆城,可离得太远了已经看不清,勉强看到一座城,只剩城池的轮廓屹立不倒。

“楚怀珉这个人虽清高自傲,家国大义却是看得比命重要,所以她放我们出城,就绝不会反悔。”

交易已完,买卖公平,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意外全然自负。

“熊一样的人,何来奇迹。”于是为这意外她喃喃。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只怕会逼死楚怀珉吧,四面哀歌!

*

古人云,苦尽甘来。

一点没错。

终于等到了时机的秦大公子,明面连连败退,实则暗中蓄力,一战彻底翻转局势。

而一国之君狼狈地落马被擒,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时刻。

为此,大军回营之后,秦大公子手一挥,竟比当初秦王更过分,直接将楚王绑吊起来□□示众。

这样对比,大公子恶毒了点,秦王还算是个大善人。

“多亏李丞相良计,才把楚王那厮引诱出来。”军账旁秦明月仍是那副憨憨笑容,雅正地理着袖口:“楚怀珉不是才智过人吗,怎么放心一个蠢货守城,莫非她不知道这种行为简直送死。”

他摇摇头,有些轻蔑。

李世勤也耸肩:“妇人之仁。”

“本来女子在家相夫教子,一生荣华富贵,多好,偏要挑起这担子,结果呢还不是一败涂地,像秦姬凰宋容那样,没个好下场。”

话里话外带刺。

这席话李世勤就不爱听了,他虽是个大老粗,可也分辨得出是非曲直。

“我李家几代人名誉天下,你可知最负盛名是谁?李世舟,我阿姐。她从来就不相夫教子,偏要挑起国家重担,时至今日仍是大秦丞相。”

“没有她扶持你,你能坐上王位?”

“没有她帮你,你能擒住楚王?”

声如洪钟,李世勤这席话,成功地回敬秦明月,呛得他哑口无言。

就这时副将匆匆跑来,通报:“大公子,楚王已经暴晒三天了,再下去人会死。”

暴晒三天,会是什么样子?

武台上,楚王遍体鳞伤,一身战袍破破烂烂,得不到医治的伤口已经溃烂,有的血肉模糊成一团触目惊心,而皮肤几乎干裂见血,被折磨地没个人形。

他被吊起来供人观赏欺弄,意识也开始涣散。

尽管如此,当望见秦明月那刻,楚王突然仰头,张口就吐,将积攒许久的唾沫一下子全吐到他脸上。

“看来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秦大公子果然是受过磨难,这点侮辱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笑笑,抹掉水泽。

“死了也是一条好汉。”楚王很清楚自己处境,所以也笑,“这是寡人赏你的,尝尝味道,乱臣贼子。”

秦明月瞳孔一缩,没有被他的举动侮辱反被最后四字戳中,“你再说一遍?”

“反都反了还怕被说?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也配同寡人一道?呸!”经历数次生死仗,楚王已然不是曾经那个懦弱楚王。

秦明月沉住气,冷笑了声,挥手示意将楚王释放。

“本来我决定杀你,乱楚军人心,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近到楚王眼皮子底下,他抬指,死死地按压楚王腿部一道伤口,“秦姬凰拿你换一个楚怀珉,幼稚荒唐,如今换我要拿你,换整个楚国。”

血又欢快地往外溅,楚王瘫地,咬着牙挤出:“做梦。”

“楚怀珉应该会同意吧?”秦明月自顾自地说话,“你是她皇兄,她怎么舍得你去死。”

“休想!”

“秦姬凰评说你,是滩烂泥,迟早败落楚国,现在看来一点没错。如果楚怀珉不把权还你,依然只手遮天,想必你们楚国与大秦旗鼓相当,可惜没有如果。”

秦明月叹息。

猩红很快流了一地,染湿他的鞋袜,直到楚王昏死他这才放手。

“蠢。”秦明月踢了他一下,起身擦掉血污。

这一下用力不轻,楚王像个东西一样朝外滚,恰好滚到台沿守兵的脚边。

有个守兵胆子大,对着楚王狠狠骂了声“废物”,他也学秦明月抬腿准备送他一记,猛然间却见楚王睁眼,惊得张大嘴忘了反应。

‘哗’一声,守兵腰间配刀被楚王抽出,他脖子飞快被划了条口子,脑袋顷刻搬家。

守兵的血,喷了秦明月满身。

楚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刀横上颈。

“拿我换楚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85章 女帝和长公主67

无人来得及阻止他这滩烂泥, 集体惊呆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长伤痕出现刀下,立刻血溅当空, 惊得孤鸟振翅高飞惊恐地悲鸣。

秦明月纵身, 抓住楚王衣襟, 暴怒呵斥:“无谓的反抗!”

引颈自尽颈脉破裂, 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秦明月慌忙去捂楚王的伤口, 可惜没用, 五指逢鲜血溢出, 很快将他上半身染红。

“不许死!!”

“没想到窝囊废也会不怕死吧?寡人再窝囊也是楚王, 王!”楚王扬眉吐气地笑了起来, 眼神开始失焦, 一阵昏天暗地人也如风中枯叶摇晃。

“杀身成仁, 我楚怀琅……总算顶天立地骨气了一回。”

也终于, 不输他的阿珉妹妹。

刀咣当落地, 人再没力气反抗,楚王这次真就是滩烂泥倒在血泊, 对着目的不能得逞而发狂的秦明月的脸,吐出体内仅剩一口血。

死前最后时刻他根本不屑同秦明月说半个字,于是头一歪, 他望去的那个方向是平舆山。

“阿珉……珍重, 皇兄来生再报答你的恩情。”

这句说到一半已经没了声音,楚国君主最终留下他人世末句,头朝向平舆山那方向, 缓缓地闭眼。

楚王死了。

死透,心甘情愿地去死。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集体不敢吱声,就连秦大公子都没料到窝囊楚王居然不怕死,因为不能拿楚王要挟楚怀珉,一具死人有何用?楚怀珉定会恨他入骨,也换不来楚国了。

仇恨一下子引到身上!

最终他有些沮丧,同尸一起也坐在血泊里。

“大公子,楚王……这样,信号还发吗?”残阳西垂时有人走过来,战战兢兢地问。

许久秦明月抬头,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楚王,他憨容露出微笑,诡异地傻里傻气道:“按计划行事。”

“是。”

秦明月站起,擦掉脸上已经凝固的血液,睨着楚王尸首。

再怎么窝囊人家也是国君,就冲楚怀琅那份烈性,死前无论怎样折磨,死后尊严还是要给。

于是——

“收他入棺,给我好好守着,另外传我命令,谁敢辱尸,斩!”

平舆城。

楚王被擒的消息迅速扩散,军民人心动摇,议论纷纷。而厅内惶惶跪倒一片,磕头不止,嘴里喊着长公主息怒;然而他们只会让她息怒,息怒,至于怎么解决,怎么赎回楚王,全部沉默,一点没法!

除了割地求和,根本想不出什么绝世妙招,这是楚国战败后一贯的做派,他们也都习惯了。

所以大家默认,割地求和。

“秦明月出兵楚国,意图什么难道你们不清楚?”

寂默中楚怀珉阴郁问话,却只得到众人磕头谢罪,于是心头火气仍在盘旋,怏怏地直揉眉心。

秦军虽然打到楚国内腹,占了一座座城池,可那些几乎都是空城,粮仓早被楚怀珉下令提前搬空,所以秦军一直在消耗而得不到军粮补充,所以如果再往后拖久一点,并不是没有可能拖败秦明月,就看谁先撑不住。

可千算万算……

没一次,称心如意!

“出使秦军的使者还没回来吗?”

这句问话立刻有人答,没有。

跪地人群里这时传出惊呼:“长公主快看,陈将军回来了!他这是……”

在干什么?

像他们一样跪在地上,不同的是陈将军跪在门外,头伏底,浑身发抖得厉害,为何不进来。

“何事?”楚怀珉按住额角,强忍发昏,保持理智清醒。

陈浩不敢抬头,双手却举高,将带回的信物呈现。

起先楚怀珉半信半疑,怕是秦明月有诈,也怀着侥幸,如今见到这块楚王从不离身的身份象征,全然没了冷静,手一挥,一旁瓷器宝瓶隔空被震出三尺外,落地摔个稀碎;心更是酸胀难受,她立在那,怔怔地无措。

皇兄被困,楚国怎么办?

她怎么办?

“禀殿下。”陈浩人抖,声音竟也在抖,“据使者回报,大王……驾崩,自尽身亡。”

居然还有后续!

仅这一句,全场瘫软。

——“长公主!”

——“殿下!”

众人惊呼,眼见楚怀珉倒下。

这一晕没有梦,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将人拉到看不见的深渊,于是昏睡中的楚怀珉冷汗如雨下,半夜发起高烧。

她一病,可就忙慌了一帮人。

楚国已经无主,再没了长公主楚国岂有希望。

于是烧香拜神,祭祀祈祷,折腾三个日夜,烧褪去人才脱险。“取而代之,他真是这么交代?”

床边宋容边问边抬手,细细地擦拭楚怀珉额头汗珠。

陈浩低头:“应当没错,大王被俘时许多人都听见了,他们可以作证。”

“将位子交给楚怀珉,楚王也算为楚国做了件好事。”

宋容轻哼,她对楚王无感,压根没点伤心。

“再不醒,你付出多少代价才保住的楚国,真就要亡了。”

半迷半醒间,楚怀珉眉颤,隐约听见这句。

“不……”

“别睡了,起来吧。”见她有了苏醒征兆,宋容立刻俯身附耳,语气轻柔诱惑,“眼下你皇兄尸骨未寒,正等着你替他报仇。”

“报仇……”

“对,报仇。”

“秦氏没一个好东西!秦九凤杀你七万人,秦明月杀你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秦姬凰。”

“秦氏该死!”

呼吸这时急促起来,耳边催人命的声音却没放过她,楚怀珉大汗淋漓,一口郁结气瞬间冲破喉咙:“皇兄!”

“你皇兄死了。”

宋容直言,字如刀割肉。

反正割不在她身上,痛得也不是她。

楚怀珉只是发怔,目光空洞,茫然地盯着帐顶。

“殿下,秦明月派人来请。”

久久之后响起人音。

三日后,天朗且风清。

花红柳绿的河岸边,有人在那架了案宴席。

不多时马声嘶鸣——

“来得真快啊,我方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赶到。”望见马上来人,秦明月一如既往地憨笑打招呼。

那人却不语,软剑在手,一双血红的眼仿佛燃过怒火。

坐骑好像知道什么,突然嘶鸣,踏蹄狂奔,送主人到秦明月跟面,璨亮阳光这时穿透云层,投射那柄已经挥舞半空的寒剑,将上面的“楚”字照耀。

人一旦承受巨大痛苦,任何防御招式怎能抵抗。

所以秦明月被踹飞,撞上树那刻剑也横在他的肩上。

“又见面了,楚妃娘娘。”捂着腰部狼狈不堪,他还在憨笑,“如果你不想楚怀琅被挫骨扬灰,尽管动手。”

话里却强硬,已然带了威逼。

剑最终划断他一缕头发,楚怀珉最终收剑,忍得是万分艰苦。

“条件。”冷冷落话。

“咳,咳。”解除危险秦明月终于抑不住猛咳,咳完这才发现自己正跪楚怀珉身前。

像个罪犯?他无所谓,不急不慢地扶树站起。

“难得再聚,坐下来喝杯茶,聊聊最近发生的事,如何?”拍掉衣衫尘土,秦明月指一旁宴席。

“条件。”又是这句。楚怀珉站席旁并未坐下,“人还我。”

案后秦明月擎壶,听到这忽然笑了一声:“时至今日,我突然明白秦姬凰为何看重你,不惜舍二十座城换你,甚至用楚王的命还是换你。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强敌,也是个倾世王女,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忌惮,也难怪秦姬凰费尽心思也要得到你。”

他的肺腑之言,形如废话,楚怀珉眼神没给他一个,望向了碧天浮云。

“好吧,人还你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归降我大秦。”

秦明月开门见山。

又是废话,楚怀珉依然望天,面无表情地冷笑。

“人已经没了,到底逼不了你束手就擒。”见她无动于衷,秦明月假惺惺地叹气,“想来楚怀琅还活着,一定宁愿挫骨扬灰也不愿降秦。”

铮一声,寒剑重新扬起,这次直接插进秦明月胸口,缓缓搅动血肉。“楚怀琅你配叫?再提楚怀琅三个字,试试。”

“降秦,是你最好的选择,只要你主动投降,我秦明月拿项上人头保证,秦国绝不会伤你楚氏一人!并且优待楚地百姓。”

“你想想,你的子民和将士为何饱受战乱之苦,为何抵御外敌?不就是为了将来国泰民安吗,难道你希望看到百姓四处逃难,尸骨成丘?”

“几十万兵马围歼你楚国,只凭你一人救不了楚国!无论你怎样挣扎,最后结果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