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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四月的约定_生椰拿铁少放糖【完结】

共 112 章

[GL百合] 《四月的约定gl》作者:生椰拿铁少放糖【完结】  文案  十七岁那年,司淮霖对悸满羽说:“如果你不敢活,那我带你活。”  一个是被世界遗弃的“玻璃罐子”,一个是半工半学的流浪吉他手。两个残缺的灵魂在临海小城相互依偎,以为能走到永远。  直到悸满羽不告而别,只留下一个关于四月的约定。  多年后,悸满羽成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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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淮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错综复杂,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接受?意味着承认自己需要这份来自她的“帮助”,仿佛在她面前又矮了一截。拒绝?又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将她那点小心翼翼的好意也彻底践踏。

“……替我谢谢她。”良久,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就说……资料收到了,很有用。其他的,不必多说。”

“好的。”粟梓意在记录本上记下,“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提到,发布《胆小鬼》后,失眠和侵入性回忆的症状加剧了。能具体描述一下,主要是哪些画面或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吗?”

诊室里的对话在继续,专业,冷静,试图梳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创伤。而司淮霖的心,却有一半飘向了那个发出邮件的、名为“心隅”的地方。

……

“心隅”工作室里,悸满羽刚刚结束与一位长期来访者的视频咨询。摘下耳机,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已发送邮件的标识上。

发出那封邮件,几乎用尽了她一天的勇气。她反复斟酌措辞,确保每一个字都站在绝对专业的立场上,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她甚至没有用自己的私人邮箱,而是用了工作室的官方账号。

这算什么呢?她问自己。是弥补?是试探?还是……仅仅作为一个心理工作者,无法对已知的、正在承受痛苦的人视而不见?

她点开司淮霖的微博小号——这个她偶然通过早期关注列表里一个早已不用的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又仿佛所有的喧嚣过后,只剩下无边的空洞。

悸满羽的心脏微微抽痛。她了解司淮霖,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是把情绪藏得深。那个句号,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她的心口。

她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这一次,她没有编辑短信,而是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出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响了七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但那边,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证明着电话那端有人。

悸满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称呼——“司淮霖”——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电话两端,隔着电波,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寂静在蔓延。仿佛谁先开口,谁就打破了某种危险的平衡,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几秒钟后,就在悸满羽鼓足勇气,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冰冷而急促地响起,像一把钝刀,割断了那根脆弱的连接线。

悸满羽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僵在原地。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高楼大厦的背后,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室内的光线迅速暗沉下来,将她单薄的身影吞噬在渐浓的暮色里。

她慢慢地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而失神的脸。

她连一句“喂”都没能说出口。

而城市的另一端,心理诊所的停车场里,司淮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中因为电量过低而自动关机的手机屏幕彻底变黑,仿佛也带走了她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力气。

她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比大脑更快地按下了接听键。可是,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而又久远的呼吸声时,所有的言语都凝固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她以什么身份?

寒暄?显得多么可笑。

诉说思念?那更是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于是,在那样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了几秒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暗了下去。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闭上眼睛,任由一种巨大的、无处排遣的酸涩和疲惫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挂断了她的电话。

在她时隔十年,第一次主动打来的时候。

诊断书上的文字冰冷而客观,描述着她的症状,她的创伤。可没有任何一行字,能诊断出她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和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爱、恨、愧疚与无尽思念的……酸涩疼痛。

未接通的通话,未说出口的言语,如同这个春天傍晚无声降下的暮霭,笼罩着两个同样孤独、同样在爱里畏缩不前的灵魂。

第96章 晕眩的舞台与急救电话

挂断那通只有呼吸声交流的电话后,司淮霖在停车场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车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路灯次第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斑,她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惊醒。

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像一块冰冷的砖头,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也隔绝了那通未竟通话可能带来的后续波澜。这反而让她生出一种畸形的安全感。不必回应,不必思考,不必面对。

她发动车子,驶离诊所,却没有回那个空荡的公寓,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摇滚乐,鼓点激烈,她却觉得内心一片死寂。粟梓意的话,悸满羽那封公事公办的邮件,还有那通被自己亲手挂断的电话……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纠缠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PTSD的症状在这种极度的精神内耗中悄然加剧。侵入性的回忆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变得清晰而尖锐——父亲醉醺醺的咆哮声,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爷爷去世时冰冷的病房,还有……悸满羽被强行塞进车里时,回头望她的那双盈满泪水、充满无助和绝望的眼睛。

“司淮霖——!”

记忆中那声凄厉的呼喊与现实中的汽车鸣笛声重叠,她猛地一打方向盘,险险避开旁边并道的车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将车靠边停下,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挣脱束缚的恐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今晚在一个大型音乐节上有“深水”乐队的压轴演出。那是早就签好的合同,无法推辞。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汇入车流,向着演出场地驶去。

后台一片忙乱。化妆,换装,乐手之间最后的沟通。司淮霖戴上耳返,试图用音乐将自己包裹,隔绝外界的纷扰。她依旧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掌控全场的J-S,吉他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嘶吼或低吟都游刃有余。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脚下的舞台在微微旋转,耳返里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强烈的灯光打在身上,却带来一种冰冷的灼烧感。她靠着肌肉记忆和多年演出的本能支撑着,每一个音符的迸发都像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精力。

台下的欢呼声浪如同潮水,一波波涌来,却无法真正抵达她的内心。她在一片炫目的光晕中,仿佛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悸满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那是十七岁的悸满羽。

一个失神,手上的拨片差点滑落。她猛地收紧手指,用力拨动琴弦,一段激烈得近乎失控的solo宣泄而出,掩盖了那一刻的慌乱。

演出接近尾声,按照流程,最后一首歌前有一段主唱与乐迷的互动环节。司淮霖通常只是抱着吉他站在一旁,偶尔点头示意。但今天,当主唱将话筒递向观众,捕捉着台下热情的声浪时,一道格外尖锐、带着恶意的问题,透过喧嚣,清晰地传到了台上:

“J-S!听说你早年那首《胆小鬼》是写给一个女人的?你是因为喜欢女人才一直不承认婚约的吗?那个‘胆小鬼’是谁?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心理医生?!”

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破了司淮霖努力维持的平静假面。舞台的旋转感骤然加剧,灯光变得如同利剑,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彻骨的冰凉。耳畔是巨大的嗡鸣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声音,包括主唱试图圆场的、略显尴尬的话语。

她看到台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无数张陌生的脸孔在晃动,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鄙夷。那些被她深埋的、试图保护的、属于她和悸满羽的过去,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撕扯开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章节目录 112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