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我将要逝去的青春
我的高中三年,或许就是个笑话。
我不过是个戴着讨人喜欢面具的小丑。
为了他人的快乐,为了要他人开心,无时无刻为他人感受着想,而无视自己的感受,因而带上了虚伪的面具。
或许就像鲁迅所说,“面具戴久了,就会长在脸上,想要摘下,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面具,我已经很难摘下了。我就是个丑陋的怪物,嫉妒着,觊觎着人类世界的一切,因此戴上讨人喜欢的人类面具,去哄骗世人。却时时刻刻想要发疯、毁坏、撕咬。
……
我叫做南宫天一,现在是个东高三年级13班学生。因为少有的复姓和嚣张跋扈的名字,第一天,我便在班级上被班主任注意到了。那个班主任是个语文老师,叫做夏梅梅。梅梅是个很温柔的女教师,也很喜欢我,但她只当了我们一个月的班任。她却在高一刚刚开始的时候,给了我这个班级无尽的幻想,也给予了我无限的希望
我原本对这个高中班级给予无限的希望与幻想,把我三年的青春托付给这里,想象着高中三年的快乐,想象着高中的早恋……我错了,这根本就是人间地狱。不,与其说是人间地狱,不如说是黑洞。
因为在这里,感受不到我活着的意义。
因为在这里,感受不到我曾经努力的意义。
在这里,我虚度光阴。
……
或许,人与人的悲喜本不想同,但我却感觉我像个异类。不,我就是个怪物,并对人类抱有深深的恐惧。
我自从孩童时代开始,就喜欢编谎话讨好别人。为了讨好别人,经常去猜人们在想什么?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但却思考的脑袋疼,怎么也理解不了人类的思维。
我,因为恐惧,不甘忍受令人尴尬的气氛。
因此我变成了靠谎话来讨好别人的小丑;我也变成了对不公的冷眼旁观者。
……
到了高中,原本想摆脱这种滑稽可笑的方式去讨好别人,但却无济于事。
我无法理解那些可笑的人类的行为。
梅梅老师只当了我们一个月的班任,或许,她真的很好吧,但不知为何,我对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认为她是个普通的老师,普通的班任。她去跟校长辞去班主任的职务的那一天。我初次感受到了我的无情。
“由于我身体的原因,我不再当咱们班的班任了。”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全班的同学如丧考妣般哭泣。
而我却如同一个木桩,心里没有一丝波折。
……
而真正感觉自己是个怪物的事件,是那一次。
那天,正在上实践课。原本老师是想让同学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从窗户走到门口。
其中有个男生,学着我们班一个脚有问题的女生走路,一瘸一拐,确实很是滑稽。
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全班发起了铃铛般的欢快的笑声。
而我却没有笑,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嘲笑一个腿脚不好的弱小的女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感觉他们都像怪物一样,张着大嘴,发出咆哮的声音,想要把那个女生吃掉。
从小,我就对人类抱有恐惧。而这次,我对人类的恐惧加深了。我的汗毛无不一一树立,警告着我周围的危险。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我大脑里最原始的信号无不警告着我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原本以为这群人类是怪物,我才是人类。但我在书上看到了“少数服从多数,真理掌握在多数人手里。”的时候,我不禁冷汗直流。
原来,我才是怪物。
……
我陷入了深深地矛盾,我为不能与他人共情而感到恶心;我也想为那个女生打抱不平,但却无能为力。我为我两边都不讨好而感到恶心,但我却很欣慰,或许那个女生也和我一样是个边缘的怪物。
但,我却连同伴也深深的伤害了。
她那次被别人欺负,抓着我不放,想要和我谈谈话,让我帮帮她。
但此时的我已经戴上了讨好人类的小丑面具,长在肉上摘不下来了。
“天一,不要理她。咱们去玩。”
“南宫天一,让她滚!”
“天一,中午吃什么?”
无论,身边的朋友说什么,我都不想再听。
我为了保护自己,伤害了同为怪物的她。我没有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也是个罪犯!不,人类才能成为罪犯。我不过是人类的狗,舔着他们的屁股。
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
我感到深深地自责。
我感到了耻辱。
我的高中三年或许都是耻辱。
不,或许之前,或许以后,我的人生,也满是污垢。
或许,我不应该戴上这个小丑面具。我使劲的扯掉了我的面具和我的脸皮,等待着我的脸皮从新增长。
我不再想为我是个怪物而自卑。我期盼着毕业,在大学那个新环境里,洗刷我曾经的罪孽。
我是南宫天一,再见了我将要逝去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