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瞳瞳，有天光灿烂的意思。
对比烽幽这个名字，实在过于美好。
男孩温顺朝他打招呼：“大哥。”
楚烽幽没有理会他，楚家的家训当中，私生子是不能上族谱。
他当然不会把他当成弟弟。
这个被他轻视的男孩，来到楚家第二天，就接了基地的任务，将不久前救过他的人杀死。
楚瞳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手里拎着那人的头颅，直径来到他的房间，举起头颅，露出甜甜地笑容问道：“哥哥，你看，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第54章
那一次,楚烽幽差点把楚瞳杀死，是楚父及时赶到，或是说,他一直窥视着两个儿子的举动,等时机到了,假装凑巧出现，阻止楚烽幽杀死楚瞳。
楚父带走楚瞳后，不仅没有勒令他不能再做类似的事情，甚至对他提出赞扬，将楚烽幽的资源拨出一部分给他使用。
楚瞳因为有楚父当靠山,底气十足，更加明目张胆挑衅楚烽幽。
“大哥,你的下属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砍他一条手臂不过分吧？”
“大哥,你知道喜欢你的叔父为什么忽然双目失明吗，是父亲让我做的哦,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大哥,你这是想杀我吗，可是我的名字已经在楚家族谱上，我是你的亲弟弟,你要是杀了我,就不能当楚家继承人了,你舍得吗？”
“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没有吗,真是可惜,要是有就好了，我杀了她，是不是能看到你悲伤是什么样子啦？”
每次楚烽幽忍不住动手，楚瞳软糯的脸蛋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眶里悬挂着晶莹泪珠：“父亲，大哥他要杀我！”
楚烽幽以前难以照面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立刻出现，将鞭子甩在他的身上。
“孽子，你难道分不清谁是家人，谁是敌人吗！”
“对敌人你无法下杀手，对家人你却暴戾残虐，你不配当楚家的继承人！”
楚烽幽内心深藏的恶念像是一条蜷缩在深渊泥沼里的恶龙，腾飞而出，冲进玄龟蜕壳，爆发出滔天煞意。
颜雪瞪大眼睛，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看到玄石当中的能量波动，更是不可思议，怔然许久，回过神来。
最适合楚烽幽修炼的方向，不是剑修，不是丹修，不是阵法，不是命理，甚至，不是正儿八经任何一种修法。
而是跋扈自恣，桀骜不恭的魔修。
神识所看到的，是比墨浓稠的黑雾。
颜雪能感受到黑雾里翻腾无数暗质，比她曾经遇到过的魔修给她的感觉都要可怕。
为什么……
颜雪目光复杂地看着楚烽幽。
她将玄武的壳收回，没过多久，楚烽幽恢复神智，睁开眼睛，凶光射向颜雪。
然而他却看到面前漂亮的女孩正似笑非笑托腮看他。
楚烽幽的心理素质早已经在一次次的磨难当中练出来了，他的面具仿佛长在脸上，天衣无缝镌刻着温文尔雅的姿容。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颜雪：噗……
你这可不是失态，是暴露了吧。
亏你还能继续装下去！
颜雪想到之前为自己眼光不错沾沾自喜，暗自得意许久。
好吧，现在证明她的眼光确实独到，可是把有魔修潜质的人看成深情诚挚的大好人，还真是……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楚烽幽。”颜雪笑呵呵道：“你在修炼这方面的天赋，真是我从所未见。”
可不是从所未见，因为她这玄龟壳子还没有给魔修用过。
“不过，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楚烽幽低眉，略显苍白的面容，露出脆弱之感，嗓音低哑：“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隐私，尤其那段经历并不愉快，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更希望永远忘掉……”
这话做不得假，楚烽幽确实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故意展现出脆弱的一面给颜雪看，而不是将自身的狰狞和丑陋显露出来。
颜雪怔然，楚烽幽说得的确有道理。
即便是她，也有很多事情想埋藏心里，不希望它重见天日。
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颜雪看向楚烽幽那张憔悴的面容，哼了一声。
“你的‘摇星吐纳绝’没有了，我不能让你这样魔修种子选手进我苍生派。”颜雪换了一块玉牌，这块是墨色的，上面流转诡谲的光华：“这是赤月宗，青炎世界最顶级魔修用的吐纳诀，你用这个吧。”
楚烽幽接过玉牌，眼眸幽光闪过：“魔修吗？听起来倒也不错。”
颜雪抱着手臂道：“赤月宗的魔修全都是饥鹰饿虎，向来不择手段，最擅长以暴制暴。”
楚烽幽脸上露出更温和的笑意，却说出最恐怖的话：“好像更适合我了。”
颜雪气鼓鼓地瞪了楚烽幽，要不是她不想违背承诺，这赤月的吐纳诀，她还真不想给。
不过也没关系，魔修即使也要依靠修炼，可是最终能决定他们修炼速度确实魔气。
这个贫瘠的世界连灵气都没有，更何况魔气呢。
也就说楚烽幽的修炼速度只会停滞不前，魔修啊，最难控制欲望了。
他越迫切想要变强，越容易生出心魔。
颜雪杏眼里兴意盎然。
她还真是想看到楚烽幽被心魔搞得苦不堪言。
“虽然我们缘分淡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修炼，无论是修仙还是修魔，其实都是殊途同归，没有太多区别。”
楚烽幽看着女孩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嘴角幸灾乐祸地翘了起来，微垂长睫，想着：
缘分淡薄吗？
那也未必。
……
翌日。
颜雪还在不烬昙花里睡觉，就察觉到有人触碰到门外的阵法。
她睁开眼睛，像是云境仙子，走出星月皎洁硕大花朵。
来到客厅，她看到了康天意，打了个哈欠，满脸是没有睡饱的娇气：“怎么大早上来了？”
康天意喜溢眉梢，整个人像是被点燃起来的火花，两只眼睛亮的让人心慌：“您昨天不是说要测试资质吗？我怕您忘了，于是过来看看。”
颜雪：……
别说，真忘了呢。
康天意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道：“首领，我们已经种出粮食了！您昨日给的灵泉真好用，滴上后立刻出苗，我们连夜种在地里，因为大家都是头一次干这个，还不怎么熟练，担心失败，没想到今早一去后山，有人发现红薯的茎叶茂盛，绿汪汪的，看起来特别嫩，连根拔起来发现红薯竟然硕大无比……”
颜雪坐在蒲团上面，头发披散身后，抬起头，伸直雪白的长颈，娇憨的脸庞带着似醒未醒的乖巧：“你们能种出来是因为有灵气催生它们长大，把所有种出来的粮食全收起来，不要放在地里时间太长，灵气的灌溉，会使它们变成灵植，你们的体质需要一点点增强，还不能直接食用灵植。”
康天意忙不迭道：“是。”
“有灵气在，你们的种植会很顺利，但是灵气并不是取之不尽，总有一天它会枯竭。”
康天意立刻点头：“我明白。”
人类之所以能存在至今，靠的是劳作的双手和懂得学习思考的大脑，而不是依赖外物。
这一点，康天意认识要比修仙者颜雪更深刻。
颜雪能看出他是真的明白，放心下来，不枉她多费口舌。
自从做了这个首领，还真是一天闲工夫都没有，到处要操心。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尊总喊辛苦，每次大师兄回到宗门，都要费尽心思让他继承掌门之位，只不过大师兄已经看不上师尊这个对手。
这对师徒为达自己的目的，不惜大打出手，苍生派的护派阵法的阵灵，被搞得暴跳如雷，差点把这对师徒劈死。
那时候颜雪比较同情大师兄，现在她更能体会到师尊的心酸。
但她不能像师尊那样，找几百年，连个继承人都找不到。
继承人啊，一定要提前打算。
忽悠越早，变数越少。
颜雪杏眼闪烁狡黠的光芒。
半小时后，颜雪来到体育场，坐在谢亮早已帮她准备好的软椅，指着面前桌子上的玄武蜕壳，把声音入进在场所有人耳中：“把手放在上面，赤、黄、绿、蓝、黑、紫，天赋由低到高，蓝以上天赋皆参加考验。”
这场修仙选拔大会，几乎全员来齐，大家都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的。
毕竟他们见过的修仙者只有颜雪，也没见过第二个修仙者，更没见过能本土修炼成功的修仙者。
完全没有切实感受，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所以大家心情都比较轻松，但当真得有人站在玄武蜕壳的面前，把手放在壳上，刹那间爆发出夺目的蓝光时，众人又忍不住屏住呼吸，不受控制的紧张激动起来。
颜雪翘起嘴角，对第一位参加测试天资的人道：“恭喜，请站在左边吧。”
这人本来得过且过，可听到自己的天赋竟然达到标准，不由狂喜。
同时他忽然幻想自己要是真的能修仙，成为首领这么厉害的修仙者，心里不由一团火热。
颜雪看到他激动而涨红的脸庞，笑意不由变深。
玄武蜕壳不能测试出等级，也不能反应出什么颜色，这都是她故意控制，展现出来给大家看到的。
这个时候要是还让他们觉得“能不能成为修仙者还是一件无所谓的事”，那接下来的考验绝对会全军覆没。
这跟她的目的完全不符。
一个门派绝对不是精英弟子撑起来的，而是通过更多人的努力。
尤其颜雪向来不认为天资平凡的人，就应该永别仙缘。
修仙修的是不是资质，修的是心。
青炎世界有个人所共知的故事，据传上古时期，缙云氏有个绝顶天才，刚出生就能用出吞天禁术，差点把一个小世界给毁了。
缙云氏最初极为看重这孩子，把他当成下一任家主培养，但这孩子的父母过于溺爱他，等他长大后，变成了一个极为暴戾贪婪的人，给三千世界带来不少祸患。
缙云氏只能把他除名，再后来，他真实的名字几乎没有人知晓，大家只管他唤为饕餮，故事流传至今，大家把贪婪的恶兽，统称为饕餮。
缙云氏失去饕餮不仅没有衰落，反而得到更好的发展。
但它当初如果没有果断将饕餮逐出家门，也许很快将千万年的家业毁于一旦。
第55章
下一个测验资质的正是最先看出颜雪身份的眼镜男生,他激动冲上前，却差点没被凸出的石板绊倒。
颜雪：“……别急。”
男生稳住身躯，双颊微红：“我,我不急,就是有点紧张。”
男生走到颜雪面前压低声音说：“首领你说我要是让这块石头亮出紫色的光芒,我后面等待测验的兄弟，压力会变大吧，要不然我来压轴吧。”
好家伙，你还真敢想。
颜雪点了点玄武蜕壳道：“没必要。”
男生见颜雪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大为遗憾,抬起胳膊，把手贴在玄武蜕壳上：“嘶,这东西好凉啊。”
他最初的感受跟楚烽幽差点，冻得血肉僵硬,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冻成冰块的时候，迅速回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但身体并没有出现那种灼烈般的炙热,而只是暖流在体内转了一圈,紧接着手掌下的石头爆发出深蓝色的光芒,比上一个测试者的光芒更浓烈，如同汪洋大海波澜壮阔。
不过这样的蓝光即使是再惊艳，可依旧是蓝色。
蓝只是刚及格的标准,他的资质可能只是比刚及格的好一丢丢。
眼镜男生手慢慢松开,大受打击地钉在原地：“怎么会是这样？我还以为我天赋很不错呢。”
颜雪想了想,学着师父的口吻勉励对方：“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
“没错。”眼镜男生顿时振奋,双眼爆发出光芒：“也许我其实是废柴流男主,虽然我资质很平庸,可能会遭受同伴们的耻笑和欺凌，但是我一定能靠我顽强的意志，爆发出我全部的潜力，打脸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颜雪不得不破坏对方慷慨激昂的情绪：“虎沼基地不会允许欺凌者出现的。”
眼镜男生沉默片刻：“我忘了。”
忘了现在的虎沼基地条例多么严明了，也就说废柴流男主剧本在他身上根本无法发生。
颜雪看他满脸说不出的失望，忍不住扶额道：“下一个。”
下一个也是熟人了，颜雪抬起头看到谢亮紧张地看她：“首领，我可以参加测试吗？”
颜雪点头：“只要是虎沼基地正是成员，都可以。”
谢亮挠头问道：“不限年龄吧。”
颜雪刚要摇头，定神看他：“你的年纪没问题啊。”
“不是我。”谢亮愁眉苦脸道：“是我妈，您说她这么大年纪，怎么还学年轻人修仙啊。”
谢亮背后传来洪亮的女声：“谢亮你个小崽子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这么大年纪？现在你就嫌我老了，等以后我要是走不动路，你是不是还要嫌我活得太长了，我告诉你，老娘就是要修仙！老娘要活得比王八还要长！”
一身潮衣的大妈推开谢亮，来到玄龟蜕壳前，将胖胖的手放在上面。
谢亮被人抢了位置，却不敢发火，小心翼翼道：“妈，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这么大年纪，修炼肯定跟不上年轻人，我怕您受打击心情会抑郁的。”
大妈手掌下的玄武蜕壳在谢亮话音落下的瞬间，闪现出令人心惊的黑，如同黑夜的浓雾，将谢亮和他妈笼罩住。
体育场惊叹声接连不断。
“黑光！谢亮他妈的资质竟然这么好？！”
黑光散去，颜雪喊道：“下一位。”
谢亮怔怔地看着得意的亲妈，心里也挺高兴的。
他亲妈都能有这么好的资质，那他的资质肯定也不会差吧。
谢亮母亲看儿子要测试，阴阳怪气道：“别测了，要是你测出来的结果不如我，抑郁了怎么办？”
谢亮：“我是你儿子，你能有黑光，我也该有个紫光吧？”
谢亮母亲：“生命体不止可以进化，还能退化。”
谢亮把手放在玄武蜕壳上面，心想一定要弄出个紫光，闪瞎他妈的眼睛。
由冷变热的过程结束后，更加浓烈的黑光爆发而出。
不是紫光，谢亮有些失落，不过这个结果也不错，明显他这个黑光比他妈的黑光颜色更深邃。
谢亮向他妈挑眉道：“妈，你说我这是进化还是退化？”
谢亮他妈：“咳……还不错吧。”
“下一位！”
测试四个人，全部达到资质水平。
大家心里预期目标也就提高了，甚至忽略自己的资质可能达不到蓝色合格线。
直到接下来的成员志高气扬上前。
“绿色，失败。”
这个成员脸不由垮下来，等他灰溜溜离开，下一个测试成员得到更糟糕的结果：
“赤色，失败。”
“黄色，失败。”
一个接着一个失败，让大家认识到拥有修炼资格只是少数人。
大家都很希望自己成为少部分那个人。
尤其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力量去跟这个世界抗衡，又无法进化成异能者，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看到了转折点，只要他们的资质达到蓝色合格线，就有机会改变自己平庸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