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今天是我的生日,十四岁生日。爸爸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我们三个围着十四个小火苗围坐下来。
“吹蜡烛吧。”爸爸说。
“呼~”我一口气吹灭蜡烛。
“人生这东西啊……”爸爸吸了一口烟,又呼了出来“变幻莫测,概率与机遇无处不在,灾难也时常发生。也许你前一刻才飞黄腾达,后一刻便可能落魄,被生活重压得抬不起头来。”
“别跟孩子讲这些,他还小。”妈妈说。
“他不小了!”爸爸说。“他已经到了可以知道人生真相的时候了!”
“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妈妈笑着说。
“我知道,当然知道。”爸爸又吸了一口烟。“其实要过完一个美妙的人生并不难,用一支笔和一张纸,选一个世界难题,用一生的时间来研究。比如霍奇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纳卫尔-斯托可方程,或者干脆选一个无需纸币的哲学问题。投入全身心,只求耕耘,不问收获,一生就这样过去了。人们所说的寄托,也便是这么一回事。或是选择相反的,不问学术,只追求金钱。用一生赚取大量金钱,跟葛朗台一样,临死之前把金币铺在桌上,长时间地盯着,说一声‘真美妙哇!’,这也是美妙的一生。”
“是啊,这就是人生。”妈妈边切蛋糕边说。
“就跟我和你妈妈一样,研究AI二十载,虽然没有什么成果,但生活同样美妙。现在都已是不惑之年了。”爸爸吸了一口烟说道。
“也不能说没有成果,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突破。”妈妈说。
我咬了一口蛋糕。
“唉,人生呀……”爸爸将烟蒂丢进烟灰缸,咬了一口蛋糕。“就是这么变幻无常……”
异变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原本平静的窗外刮起了狂风,卷起沙石,拍打着窗户,劈啪作响。一块不知哪来的石块飘了起来,砸向窗户。石块得有二十厘米的宽度,窗户在这重击下“啪”地一声破裂了。
爸爸妈妈走到窗边查看,我也壮着胆子,走向窗边。这时我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事情。
正走向窗边的爸爸停下了动作,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具尸体,他正迈出的右脚定在了半空中。妈妈也是一样,浑身僵硬,由于重心不稳,她缓缓地向地上倒去。看着妈妈的脸砸向地面,我惊呆了,由于过度恐惧,我连迈出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惊人的事情仍发生着,爸爸的身上泛起蓝光,他逐渐变成一片蓝光,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一套衣服。妈妈的身上也开始泛起蓝光……
看着两人消失在我面前,我向窗边靠过去,这是我一生中最恐惧的时候。大多数恐惧都在梦里,这让我产生了这是在做梦的想法。我心底有一个声音冲我喊着:这是梦。我自己也跟自己说:这是梦。因为现实不可能会有一个人瞬间消失,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也是支撑着我走过去的最大动力。看着妈妈身体的最后一部分变成蓝光,我伸出手,确只拿起了她今天穿的衣服。这是梦,我告诉自己。
我木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地上两套衣服,久久没有回神。窗外的狂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窗边的那块石头和一地碎玻璃暗示着这一切的发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窗外的朝阳唤醒了我。我走向门口,背起书包,想去上学,因为我的眼睛一直无神地看着前方。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的精神基本恢复了正常,才想起这件事来。那晚的蛋糕上应该插着一根蜡烛,不,一根也不能插,因为那是我的重生之夜。
跟爸爸说的一样,我要去追求他所说的美妙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