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到底谁才是疯子
“你便是五弟了吧。几年不见,你的失心疯好了吧?”姜再起的身后传来一个略带幸灾乐祸的声音。
在这个世上,偏偏有些人一出声便让人心生厌恶。
此时此刻,姜再起便是如此的想法。
出于礼貌,姜再起还是扭过头来看看来者何人。
一张令姜再起立即联想到“猥琐”这个词的脸转眼出现在眼前。
圆圆胖胖的大脸盘上长着几颗红红的脓头,花生大的眼睛里藏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眼珠子,薄薄的嘴唇上还蓄意留着细细长长的八字胡。
怎一个“油腻”二字了得?
眼前,这薄薄的嘴唇正对着姜再起翘起一头,释放着生硬堆砌,努力挤出来的笑容。
姜再起眯了眯眼,并非他不知来者是谁,凭他优秀的记忆力,他当然知道来者是何人。
眼前的胖子名叫姜无知,取名无知,是取无知者无畏之意。他是已故叔父姜夷吾的独生子,也就是自己的堂兄。他比姜再起大五岁,幼时也曾一起玩耍,可自从姜再起遭遇那些事,被东齐王抛弃冷落后,便没有再见过他一面,直至今日。
姜再起眯了眯眼的原因是幼时见他还算乖巧可爱,怎么长大后变成如此猥琐傲慢,讨人嫌,一张嘴直戳他人痛处。看来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身上是狠狠用过的,并且让他与幼时模样相比是面目全非,判若两人。
“五弟见过兄长无知,几年未见,兄长风采依旧。”姜再起口不对心地说着恭维话。
而姜无知一听这话,似乎比方才还高兴些,或许是因为姜再起把自己认出来,或许是看到对方如此会说话,觉得对方必定如虚弱的外表那般好揉捏。
不过姜再起如磨刀石般粗粝的嗓音倒是让公子无知愣了愣,可他很快就调整状态,用力地微笑着,伸手搭过姜再起的肩膀:“这些年过去了,看来五弟的病恢复得不错,神智很是清醒,还记得为兄。”
“那是兄长的音容笑貌让人难以忘怀。”姜再起言不由衷地说着违心话。
闻言,公子无知哈哈大笑,似乎很是满意姜再起的回答。
“这才刚出席了兄长的丧事,想不到,这才过去了短短几月,又是立新太子,又是这么五弟的喜事。这兄长的死因不明,尸骨未寒,他的亲弟弟们倒是喜事连连,一个比一个风光呀。”
身材高大的姜无知故意将大半身子压在姜再起身上,亲密地搂着姜再起的肩,一脸坏笑地低声说道。
“就是不知你们的兄长,素来关爱弟弟们,如若他泉下有知,会不会今夜赶来恭贺五弟新婚呢?”
此话一出,姜再起心里一紧,身子开始发冷,可面上却是一脸无辜地抬头望向姜无知,淡淡说道:“兄长,你说呢?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兄长觉得,开这样的玩笑,合适嘛?而且,我听闻无知兄长与长兄素来不睦,想不到无知兄长心胸开阔,长兄去世后,还能常常挂念他。若长兄今夜来祝福我新婚快乐,我定告诉他,无知兄长这份记挂之情,让长兄以后也常常在夜里陪伴无知兄长。”
“哈哈,你看,我这张嘴,开玩笑开过头了。”姜无知一边打哈哈,一边立正了身子,收起了放在姜再起肩膀上的手臂,顿了顿后说道,“这扯远了,其实嘛,我就是过来问问,五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风家那老头答应将他那宝贝女儿嫁给你的?说出来也不怕五弟笑话,那风家曾拒过我的赐婚。”
“哎,五弟莫要跟我说是赐婚的缘故,莫要糊弄我。当日给我做主的可是大王,大王的面子难道比不过郑夫人?”提起东齐王,姜无知高举双手过头朝主位的方向作了个揖。
瞧见姜再起动了动嘴唇,正准备答话,自傲的姜无知直接出言否决赐婚的理由。
可看着姜无知那愤愤不平的样子,被断了后路的姜再起也不好张口说,自己也不知道风府为何会答应赐婚。
而姜无知低头瞧了瞧沉默不语的姜再起,便嘴角上勾,自顾自地说道:“前几年,五弟还在养病,想必有所不知,那时,为兄想娶风家小姐为妻,曾求过大王为我和风家小姐赐婚,可被那风老爷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大王打消了为我赐婚的念头。再者后来,本公子三番五次上门提亲,都被拒绝。我觉得再怎么说,与你比起来,我还是很优秀的。想不到堂堂风家,最后选了一个疯子做女婿……”姜无知一说完,自己便先笑起来,仿佛方才讲了一个让人发笑的事。
原来这高高在上的姜无知,纡尊降贵地跑来跟自己唠嗑,是为了嘲讽自己和风家。
姜再起看到这番自答自话的操作,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白眼:到底谁才是疯子?我看你比我更像疯子。
他的明嘲暗讽,姜再起是不在意的。可不知怎地,因为自己的不良风评而连累风家,那可是对自己有恩的,心中便为风家感到愤愤不平。
虽说姜再起利用了风家,但他对于娶风家大小姐这事,始终是抱着报恩的心来对待的。只愿自己今后从此不要给风家带来麻烦,便是极好。
但姜再起转念一想,姜无知的话虽是讨厌却是事实。除了样貌,姜无知的各方面在世俗眼光看来都是上上之选。姜无知很得大王的宠信,加上他继承已故父亲的亲王爵位和兵权,在朝堂中可以说是能和太子分庭抗礼的存在。
能被大王赐婚在如此权势显赫的家族,怎么看都是一次很划算的买卖,作为生意人的风老爷怎么会拒绝呢?
如果选择当初与姜无知结成了亲家,这商贾风家,恐怕如今的郑夫人都要给三分薄面,更不要说拿捏他们家的生意。
这风家的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此刻的姜再起有些看不懂了,却有种明明占了成名的便宜却得不到乖的奇怪感觉。
与此同时,前院传来阵阵锣鼓喧天的响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随即院中传来一声软糯悦耳的传令:“新娘子到!”
本想再气气姜再起的姜无知,一听新娘子来了,赶紧抛下姜再起,带着一颤一抖的肉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席位,正儿八经地端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