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
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一支队伍正在行进,仔细看过去,有一面姒氏的旗子正随风飘摇。
“大人,我们马上就到延城了,您准备好,到时候直接就下车了。”一辆四轮由轻木制成,车身上雕刻着兰花的牛车外面,一个身穿黑衣劲装,手里面握着一把巨大的骨镞的黑皮男子低声说。他有猎豹一样的眼睛,头发硬而长,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狼,手臂上漏出的奇怪刺青有给他添了几分神秘。
顾南北现在身着一身白色麻衣正斜倚在车里面的椅子上,椅子上铺着黑豹皮,更加衬得顾南北肤白如雪,此刻他脸上还化着淡淡的妆,嫩红的口脂和脸上特意点画出的红梅相得益彰,他的衣服半遮半掩,漏出精细的锁骨,烟波流转中满是诉求和勾引。但是此刻美人的手里面却把玩着一把开了封的军刀。
春给顾南北找的新身份是姒春送给祁耀的玩物。两个月前,顾南北和春的尸体被发现双双死在了院子里面,而春的眼神大睁着,死不瞑目。而顾南北胸口上有一把戈,串联这春的心脏。一看现场便知道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反杀没有成功而都去了。当时祁耀只是说全都丢出去,便去处理政务了,只是土一伤心了很久。
顾南北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接着把玩着军刀,这个刀是祁耀送给他的礼物,姒春说是为了给他防身,刀刃上淬了毒,刀柄底部可以发射银针,刀小巧玲珑,是个不错的防身武器。顾南北无聊看着车外,这两个月他学习了很多,包括未来武器的使用方法和基本的防身术,也明白了更多有关姒春他们任务的细节,同时也为尽快适应新身份做了十足的准备。
顾南北脑袋里面回忆着学习的内容,不一会儿便听传川说到了祁耀的府邸里面了,他神智定了定,便掀开帘子出来了。
祁耀早就知道姒春要把顾南北包装成什么样子了,毕竟祁耀原本给顾南北适应的时间只有一周,但是姒春死皮赖脸求祁耀,硬是把时间延到了两个月,并且信誓旦旦说一定让顾南北以全新样子出现。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因为最近并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去做的。虽然他对顾南北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他是个聪明谨慎的人,但是他还是很好奇顾南北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的。
但是,当他今天真的见到了还是有些惊艳的,美人有皓月章华之姿,眼波流转之间皆是挑逗与狡黠,整个人一股子聪明劲儿,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就是气质完完全全变了。素白的衣裳也为他做陪,却又显得这个人不理凡事,高洁极了,可是皓白的肩头和娇俊的唇怎么也不是良家样子。总之,复杂却又和谐。
祁耀定了定心神,黝黑的狐狸眼中眸光微闪。便定睛看着顾南北下了车由祁耀的手下传川——那个拿着巨大古镞的男子带到了他的面前,顾南北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便故意弱弱的跪了下去,低着白皙的脖颈,漏着精细的锁骨像一朵白莲一样乞求爱怜。传川把古镞插到地上,也跪了下去,健猛的肌肉让他看上去气场十足,他宏声说“耀王大人,我们春王进献给您的娈宠就在这里,名字叫顾归,这是我们两城交好的象征。并且春王希望和您可以在下个月的国宴上再好好进行交流。”
“嗯,辛苦你。告诉春王,本王也很喜欢这个礼物,到时候带他一起和春王见面,希望友谊长存。”祁耀扬了扬标致的下巴,示意身边的人给传川赏钱。
传川接过赏钱,给祁耀行了叩首之礼之后,便受指令离开了。顾南北还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祁耀命令身边乌泱泱一群人都离开了之后便上前把顾南北扶了起来,有微微弓腰帮顾南北弹了弹土。便在半米之内站着。
顾南北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便收起了那副娇散勾引的样子,连忙离祁耀远了一点,又漏出来了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因为在他慢慢抬头和祁耀对视着,笑了笑说“看了这些日子还需要你多多关照啊。”
祁耀眼睛里面闪现笑意,他轻轻的说“那是当然。不过你的名字很有趣啊……”
“不过是我的愿望罢了,这样吧,你来带我去我的院子吧?”顾南北一边把衣领向上提了提,一边询问道。
“什么院子,你是我的娈宠当然和我住在一起。”祁耀向顾南北靠近,但是却停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内,笑着问。
顾南北上下打量这个高大的男人,虽是坏笑但是却不让人觉得冒犯。他也只能用愤怒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心慌,他撇了撇嘴,心里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便漫不经心的说“随你。”内心不知名的别扭和危机感让他不安。
祁耀则是察觉到了他平静下的微小的情绪波动,其实他本心是为了逗他玩,因为即使祁耀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他也仅仅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还是有些顽劣的。但是一路的艰辛让他对外界极其敏感,他收回了嬉戏,转为一副正经表情说“你住内间,我住外间,这样也算住在一起的。”
顾南北眼睛一转,他并不排斥和这样美男子住一个屋子,只是他生性喜欢一个人,所以接纳一个陌生人不是那么容易。现在听到祁耀这么说,才放下心来,诚心诚意的笑了起来,漏出来一个小梨涡,温和极了。
祁耀也笑了笑,说“你怎么样才会这么笑,温温柔柔的。刚刚很多人在的时候笑的却很僵硬。”
“当然是和朋友这么笑。”顾南北因为被初秋的风一吹有点冷,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答道。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啊。”祁耀长腿几步便跟上顾南北,侧着头看着他。墨发随风飘扬,墨瞳有些温和。
“你和春只是我的合作伙伴而已。”顾南北已经进了屋子里面,毫不客气的说。
“啊呀,真绝情,好吧好吧。”祁耀似笑非笑的回答,便把顾南北带到内间。内间没有外间的空间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装修的很精致,顾南北也不是挑剔的人对此非常满意。他坐到柔软的绣着石楠花图案的丝绸床单上面,感受了一下床的柔软,他满足的叹气。有打量这头顶的石画,似是一幅诸神飞天,男神阳刚,女神柔美,衣袂纷飞,裙带交织,栩栩如生。顾南北心想“这要是在现代被发现一定是一个价值连城且意义重大的文物。”
祁耀见顾南北看到出神,便没有打扰他,转身去了行政殿,他刚刚坐下没一刻钟,便有人来报说帝芒派人来交代下个月的国宴详情。祁耀亲自走到门殿处接见了使者,听完详情,他还决定去亲自告诉顾南北一声。
顾南北此刻已经换上了比较正常的衣服,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面练习一些防身术,顾南北虽然没有武术底子,不过好在这两个月他肯吃苦,平时也没少锻炼,所以虽然不是精通,但是也可以勉强防身。
祁耀进来的时候,顾南北正在翻身起跳,他一个后空翻十分完美,翻扬的白色衣摆随风飘舞,灵活极了。祁耀轻轻拍了拍手,笑着说“这不错,春这次干的不错。”
顾南北着地起身后,因为积血稍稍有点晕,他看着祁耀从光里面走出来,头发泛着金色,整个人也镀了层金,好像画里面走出来一样。他定了定心神,说“怎么了?”
“两天后,出发去参加国宴。可以去找更多线索了。”祁耀轻声说。带着些隐晦的斗志,漆黑的眼睛里面像是有一把小勾子。
顾南北和他对视着,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希望和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