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颗心不知所以地轻轻悄悄地跳动。
他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中,感觉着一个人宽阔的胸怀,默默品味着一种被保护的温暖,
然后慢慢地.慢便地所有的知觉都渐面离地远去要死了吗这便是死的感觉
其实并不可怕.....
黑夜中的宣山看起来十分幽静,只是揭开那一层黑暗的静谧,浓密的树林中不时掠过几道黑影,闪烁几道刀光或火光,夹着一些突兀的号叫,或三两声压抑的惨呼。
宣城山脚下,一-夜间忽多了一座布幔搭成的小帐篷,帐中此时有三人,当中一张椅上坐着的正是俊雅无双的黑王,身旁侍立着小离与小园。
片刻,他抬首望向帐外夜空,正是月上中天时分。“小离,时辰到了。”淡淡吩咐一一声。
“是,公子。”小离走出帐篷,手一挥,便有一物飞出,半空中发出一抹亮光,瞬间又熄灭。片刻,天空中忽又升起四抹亮光,皆是一-闪而逝,但足够有心人看得分明。
黑王待那几抹亮光熄灭后,端起茶杯,揭开茶盖,低首闻闻茶香,再浅啜一口,然后点头道“茶叶不多不少,而泡茶的时间刚刚好,香淡而清远,味苦而后甘甜,不浓不涩,这才是好茶。”
“公子,白王还在山上。”小园忽然道。
“凭小白的身手,自能安然下山。”黑王并不在意,手一抬,小园马上接过他手中茶杯,“若他不能冲...那也就不配做与我齐名的白王!”他仰首看向夜空中稀疏的星点,偶尔有那么几颗会分外明亮。
那时刻,在宣城山北面,燃着几束火把。
各路江湖豪杰,经过一天半夜的搜山,此时又累又饿,个个衣衫湿透,神色疲惫。“他妈的,这秦岭到底藏在哪里?”有人恼怒骂道。
“是啊,老子累了一天,没吃没喝的,都是这该死的秦岭害的!”有人附和。“还有那白王!若不是他,玉龙早到我们手里了!”有人迁怒。
“就是!这家伙,就是爱管闲事!若有天落在老子手中,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有人咬牙切齿。
“顾大侠,我看我们今天还是先下山吧。天这么黑了,人是搜不到了,不如回去歇息,等养足精神,明日再来。”有人提议道。
“说得也是。”有人赞同,“我们下山后派人各个山口守着,只要这秦岭下山,我们自然会抓到。”
被称为“顾大侠”的正是顾雷,他家“翠绿阁”大周各郡皆有分阁,实力雄厚,再加上他人缘不错,无形中便成了这群人的首领。
顾雷看看众人疲意的神色,当下便点头同意,“也好,今日我们便先下山,明日再来,
”
谅那秦岭跑不了。
于是一群人便往山下走去。
下山自然比,上山快,这些人又全是练武之人,身手敏捷,再加山下美酒佳肴的吸引,个个脚下如飞,很快便行至山脚下,前面已能看到灯火,很快便要返回人间了。
可走着走着,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来来回回几趟,却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前头的灯火总是隔着那么一段距离,看起来那么近,却又是那般遥不可及。
“邪门了!为什么我们总在原地打转?”有人嚷道。
“该不是鬼打墙吧?”有人惶恐叫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四周变得阴森起来,一阵山风吹来,将众人手中的火把吹灭,四周便全陷人黑暗。
“妈呀!鬼呀!”蓦地有人惊恐大叫。“天哪!有鬼呀!救命呀!“别抓我!滚开!”“救命啊!救......
“滚开!你们这些恶鬼!我砍死你们!”“哎...鬼杀人了!”
一时间这些素日都自称英豪的人个个不是抱头鼠窜,便是惊恐不已地挥刀砍向那些鬼影。黑暗中,只有挂在天边疏淡的星月,看见他们]都在互相砍杀着,猩红的血雨染尽脚下那片土地,断肢残骸相互堆积.....
终于,许久后,恐惧的叫喊声与凶狠的喊杀声都止了,宣城山北峰山脚下归于沉寂。
一里之外,有几盏灯火在暗夜里闪着微光,仿佛在等待着夜归的旅人。
白王是在一阵疼痛中醒来的,睁开眼便发现身处一处山洞,一堆小小的篝火发着微弱的光芒。
手上传来痛意,低首看去,左手被划开一道口子,秦岭的左手紧紧覆在上面,正以内力吸去他左手上的毒,而地上滴下的血也是紫色的。
“不要……”白王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不堪,比猫儿喵叫还要细微,想要阻止他,却根本无法动弹。那是什么毒?竟这般厉害!他心头惊骇。
半晌后,秦岭停止吸毒,从他怀中掏出玉心丹,倒一颗揉碎敷在他划开的伤口上,然后撕下一截袖子包扎好。
在他做这一切时,借着微弱的光线,白王看清他的手与自己的手,自己手上的紫色淡了许多,而他一整个左臂都成了紫色。
他想起自己明明已吞下两颗可解百毒的玉心丹,可为何到现在自己身上的毒还未解?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令他不寒而栗。
瞬间,一种恐慌袭上心头。
“这是什么毒?”他哑声问道。
“蓝银草。”秦岭平静地回答。
蓝银草当今天下绝顶剧毒!
“你——你——”白王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很想一掌打醒他,却又被一股心疼攫住。半晌,他才哑着声道:“南州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将是否都如你这般愚蠢?若真这样,我倒要怀疑南州‘争天骑’是否浪得虚名了,凭你这样的人如何去争夺天下!”
“我秦岭从不欠人人情,你替我吸过毒,我现在替你吸,以后便两不相欠。况且你也是因我而中毒。”秦岭依旧神色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只手,纤细修长,圆润如玉,透着浅浅的紫,但就是这样一双手,随意间长剑飞舞,瞬息夺命亦瞬息救人。其实这样的一双手,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俏立碧纱窗下,拿一本诗歌选集,低首默读。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明知是无解的剧毒竟还往自己身上引?你就这么想死吗?”白王无力叹息。可下一瞬,他忽然又想起一事,顿时,他全身如坠冰窟!
再也没有玉心丹了!
一瓶玉心丹只有六颗药,但最后一颗刚才已敷在他手上了。而他……延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虽说这毒没法解,可你能支撑一刻就一定多支撑一刻。”秦岭放开他的手,抬首静静看着他,“白王不应该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你呢?你就这么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白王逼视着他。火光之下,那张英俊的脸毫无表情,可是一双眼睛之下却藏着暗流汹涌。
忽然,秦岭起身将火熄灭,然后走至洞边,察看了一会儿,走回白王身边,将他移至山洞深处藏好。
“那些黑衣人追来了?你……”白王待要询问,可随即便被秦岭点住哑穴。
粗糙的大掌滑过他脸颊,似不敢久碰,如蜻蜓点水般轻掠而过,然后飞快收回,握住腰间剑柄,猛然转身往洞外走去。
不要去!不要去!
